我叫柏徕。
我是柏家的第三个儿子,是柏家侍妾所出。
出生的时候,我父亲还很年轻,二十几岁,有一张张狂的脸。他过来看了我一眼,满意的笑了笑说:“不错,是个儿子。”
稳婆抱着我,旁边放着一盆水,那也是为我准备的。如果我是个女儿,那盆水就是我的归宿。
幸亏我是个儿子。
成为柏家的儿子,几乎等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那个我父亲之所以拥有现在的地位,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老岛主柏仁最近的血亲。
柏家家主的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是老岛主的亲兄弟,二百多年来,随着老岛主生下一个又一个女儿,柏家的地位逐渐在上升。老岛主已经二百多岁,等他仙逝之后,拿到岛主之位的一定会是我的父亲。
虽然并不应该,但我知道,整个柏家的人每天都在祈祷老岛主早一天死去。如果老岛主死了,我父亲当上新的岛主,所有人便都能够更进一步。
柏家的后院不是后宫,更胜后宫。虽然我父亲对争权夺利更有兴趣,并没有心思搞更多的女人,但也有十几个妾室。这些女人每天什么事都不做,争的不过是父亲的那一点宠爱和自己的肚子能不能争气生出一个儿子,除此之外,别无他事。
而我就在这家里——一天天长大了。
我的娘亲是一个歌姬,或者说曾经是。她是教坊司出身,因为歌声美妙才被父亲看中。论容貌她算不得突出,家世背景更是令人鄙夷,唯一幸运的是她生下了一个儿子。
然而她的幸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有着清亮明媚的歌喉,婉转如鸟儿一般。我最喜欢听娘亲唱歌,我爹也喜欢。他心情好的时候要听我娘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要听我娘唱,唱得不好就会皱起眉,不满意就会抬脚离开。
对于我娘这样的人胆小又嘴笨的人来说,失宠是必然的事。被关在后院里之后,她的歌声逐渐失去了灵魂。我父亲来她房中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是来了,也只是来看我。
只有一种时候她的歌声最为真挚,是最明媚、最精致、最动听的,那就是唱给我听的时候。每个夜晚当我躺在床上,她都会唱歌哄我睡觉。我闭上眼睛,耳畔就是母亲轻柔的声音。
那歌声太美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我的娘亲很快就死了,在我八岁那年。那年的她得了“一场怪病”,匆匆离开了人世。
她的身体往常还算不错,但那场病来得又急又怪异。我记得她早上起床的时候还跟我问好,帮我理了理我的头发,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起不来床。等我去看她时,她最后万分眷恋的看了我一眼,吐出了一口血,她的血飞溅到我的脸上,是温热的。
我娘死的蹊跷,但对她的死父亲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随随便便的让人给埋了。至于我,下人带着我在她的棺材前磕了个头,全当感谢她的生养之恩。
我和娘亲的母子情,从此就这样断了。
我很快便猜到了,杀死我娘的是我爹的一个贵妾。她虽然不是嫡妻,但家世显赫,奔着将来我爹继任岛主好做侧妃,她才嫁给了我爹。她有背景,出身好,长得也美丽,唯一的问题是她没有儿子。
既然自己不能生,便要想办法从别处弄一个,于是她便盯上了我。杀死我的娘亲便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我爹儿子不多,身为柏家的三公子,我自然不应该缺衣少穿。但在这段时间里,总有些下人有意无意的欺负我,又正好被捅到了我父亲面前。于是这个妾室就恰好在那里,恰好站出来流着眼泪说可怜我,说要我做她的儿子。
那年我八岁,换了一个娘。但我不是傻子,从此之后我看这个世界便都染上了血,仿佛我娘亲临死之前吐出来的那口血染红了一切,让我再也不会去相信任何人。
那个蠢女人以为八岁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更以为她对我稍加安抚便能够得到我的心。但她却不知道,我其实什么都懂。
我在她面前表现得极其乖巧听话,叫她娘亲,哄她开心,很快便让她彻底放下心来。然后我便慢慢的取得了她的信任,每日守候在她的身边,与她表现得就像亲生的母子一般。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在我快到十岁的时候,我这个新的娘亲便开始反酸反胃起来,每日呕吐不止,还浑身疲乏。
起初她只认为自己生了病,我便有意无意的对她说,娘亲是不是要给我生一个弟弟。于是我这个新娘亲的双眼亮了起来,开始满怀期待。
她不知道,我在她的饮食里面偷偷放了一点药,能够让她每天饮食不振、呕吐、反酸。我就是要让她觉得自己有了孩子,觉得自己要做母亲了。
这女人马上找来了郎中为自己把脉,结果当然是否定的。但症状却并没有消失,因为积食和不活动,她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已经完全被假孕的症状给蒙骗了,万分相信自己真的已经怀了一个孩子。她偷偷摸摸的躲在被窝里面吃酸橘子,以为我没有发现,真是可笑。
她对我的态度也一天天变得更差起来,如果她有了自己的儿子,就不需要我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我将自己的衣服扯坏,在里面藏了几根针,哭哭啼啼的去找父亲,诉说这个蠢女人对我的虐待。我爹自然半信半疑,拉着我去找她对质,那女人自然不肯承认。
于是我便哭着说,我听到她偷偷在计划着,她打算装作怀孕的样子,从外面抱一个男孩子进来。
那个蠢女人听了这话,震惊到半天缓不过劲来,连忙否认。我爹马上找来郎中为她把脉,证明她确实是没有怀孕,一切都是假的。
最后的最后,父亲选择相信我。
他本就对那个女人没多少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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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也是因为她好像怀孕了,这才愿意多少花出一些精力来哄她。结果他却发现她怀孕的事情是假的,又虐待他的儿子,自然就要放弃她了。
那个女人真蠢,她想要一个儿子,而我也想换一个更好的娘。我想起那女人的蠢样,觉得实在是好笑。
大家都想要更多,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欲望如深谷,填不平,装不满,所有人都没有退路,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堕落。
而我在这样的家里很快便一天天的长大了,我,柏家的三公子,很快便长成了柏家男人该有的模样。
高挑,英俊,卑劣,所有属于柏家男人的特征我都拥有。
我的大哥残忍,这些年来唯一的爱好就是刑讯虐待。为了满足他的喜好,他善于用各种罪名抓来无辜的人,用于刑讯逼供。如果对方招供就多打两鞭子,如果对方实在不招供,就光明正大折磨到死。
我的二哥看上去端正的很,他最听我爹的话,我爹交代的事情都办的很好,是我爹最喜欢的儿子。可我爹要办的事里有多少是不沾血?当年就是十几岁的他,带着人杀掉了方圆几百里内所有的女婴。他手上沾的血比我们都多!他是我们三个当中看起来最有野心的,也最瞧不起我的出身。
而我,柏三公子,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最不堪的模样,但我却是我们三个当中活的最为潇洒惬意的。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即便一时得不到,之后也总能够得到。
有一个地方是我最讨厌却也总避不开的,那就是东岛教坊司,我娘亲曾经待过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我娘亲曾经是歌姬的缘故,我喜欢音律,且于此道上颇有天赋。但我并不喜欢有人谈论此事,这让我觉得羞耻和不安。
但我实在是喜欢听他们唱歌,每当听到有人歌唱,我娘亲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
只是那些年里,我却没有遇到过比我娘亲唱的更好的人。
直到那天,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天我闲来无事参加了某个豪门贵胄的宴会。因为我是柏家的三公子,虽然我并不是宴会的主角,却也被当做了贵客看待。
那天我看到有个人带着两个歌姬,很细心的和她们说话,说到认真处,竟然自己也扯着嗓子唱了几句。他的声音那么婉转动听,尽管周围吵杂,却仍然传到了我的耳中。
那优美柔润的声音像极了我的娘亲。
我马上便看向了他,出乎意料,他竟然是个男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身份,他那时还不是教坊司的奉銮,但却已经赫赫有名。据说他虽然歌声婉转,但却很少歌唱,现在全凭一手好琴艺得以在教坊司立足。他才华横溢,很年轻就崭露头角,继任奉銮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小他六岁,那时候的我还很年轻。我对他充满了兴趣,但对他的了解却并不多。但我很有信心,迟早我会更加接近这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