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承诺,冷山音的目的达到了,但她却没有预想中那么开心。
归昭的表现太过冷淡,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会不会因此讨厌她,或许归昭会念一点情分,把情丝找给她,再把她一脚踹回妖族。
冷山音平时都没有这样揣摩过别人的心思,唯独在归昭身旁时,此刻更是如同走在刀尖上,心里淌着血,生怕踏错一步,便掉进万丈深渊。
不过现在,圣坛的播放已经结束,归昭再次靠近箱子,挥手散开烟雾。
知道手上细碎的痛传来,他才发现这烟雾也不对劲——那些小颗粒都有及其锋利的边缘,碰到就会被划伤。
他下意识回头抓过冷山音的手,上面也有一些细碎的新鲜伤口,与他手上的如出一辙。
他运转灵力,轻轻包裹住冷山音的一双手,那些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圣坛之上,箱子里,落了一滴归昭的血。
不多时,那血液也消失无踪,地砖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冷山音定睛一看,却发现这情景她也很眼熟,只不过是在无心宫。
在无心宫里,有一个地处最北边的小宫,唤作梨花宫。
梨花宫里,一位漂亮的姑娘正坐在镜子前,满脸愁容。
冷山音看着她鹅黄色的衣衫,认出来她就是归昭在水云间里挂着的那幅画像中的人。
镜子里,她落下一滴泪,满心悲怆。
冷山音大概能猜出来,这位漂亮女子就是归昭的妈妈,她扭头看了眼归昭,发现他正聚精会神地看,平静的眼底也有了些波澜。
等冷山音继续把注意力放到画面上时,她发现镜中女子的双眼里迸发出了浓烈的恨意,还有一种决绝。
她看见那女人的腕间忽然窜出紫色的光,在空中化作一把漂亮的梨花簪子,直冲着她的心口刺去。
宫里窗户都闭着,烛火摇曳。
“吧嗒”
一道金光缠住了梨花簪,阻止它再向内刺过去一分。
梨花簪掉在了地上。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那女子睁开眼,看见镜中多出来一个人。
这人冷山音见过,是归承至。
他从背后揽住那女子的肩膀,嘴唇轻碰她的脸庞,眼神痴迷地描摹她的每一寸眉眼:“把你带回来之后,这是第三次了,你怎样才肯放弃?”
大门刚被这人用灵力震开,此刻夜风一阵一阵往室内吹,烛火颤抖,纱幔飘摇。
那女子没说话,唯独用一副看死仇的眼神看着他。
“还在怪我吗?”
“我说了,你和他不合适。”
“他不过一个凡夫俗子,还只是个厨子,你生的金贵,我爱你,你担得上做天界最尊贵的人。”
那女子露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所以你就杀了他?因为你那不值一提的爱?”
归承至抚上那女子的下巴,细细摩挲:“温梨,我的爱在你那不值一提,在我这可重千钧。”
温梨嫌恶地躲开他的手,将脑袋偏向一边:“你的爱?乌以灵陪你从太子到如今的主神,她何曾亏待过你?哪件事不是做的稳稳当当?你要我做什么?你的情人吗?”
归承至被甩开手也不恼,只是又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转头看向镜子里:“我同乌以灵之间没有爱,我爱的是你啊!”
忽然,紫色的光从归承至的腰间开始缠起,逐渐向上捆缚住他的双手,将他的手锁在身后。
温梨忍无可忍地迅速站起来,用衣袖狠狠抹了两把脸,抬起手加强她的妖力,归承至身上的绳子越缠越紧。
“少拿着你这种爱出来丢人现眼!你杀我丈夫,不顾我意愿将我掳来这里,如今还想要我做你的情人,做你的春秋大梦!”
但归承至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生气的神色,他觉得好笑,毕竟这点妖力他根本看不上眼,只要他想,这绳子随时能断。
下一秒,绳子断开,温梨吐出了一口血。
“意愿?”归承至像是听到了什么及其好笑的话:“你在这里,同我谈意愿吗?”
“这世上,只有强者才配有意愿,我的意愿,便是让你为我生儿育女,我们的孩子,会是天界未来的公主或者太子。”
他说的非常笃定,温梨每多听一个字,脸色就多白了一分。
“而你的意愿,除了离开我,其他的我都能满足你,这是我给你的恩赐。”
温梨笑了一下,这番胡搅蛮缠的话也就只有归承至说的出来了,她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支金属簪就要往脖子上戳。
既如此,她宁可去死。
但是她现在连死都做不到,归承至用灵力打下了那支簪子,将她的双手捆在身后,防止她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温梨满心绝望,归承至突然又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身:“给我生个儿子吧,温梨。”
那晚,红绡帐暖,温梨的一颗心如坠冰窟,浑身都冷。
也是那一晚,有了归昭。
后来,归承至收掉了温梨宫里所有的尖锐物品,包括簪子,剪刀,甚至吩咐女侍将所有的尖锐桌角全部磨圆,还找了人日日看守。
温梨也忽然变得听话起来,她没再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但眼神里的绝望却一天比一天浓。
终于熬到胎儿落地,归承至来看她。
她刚生产完,整个人虚弱的紧,归承至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温梨淡淡开口:“孩子,叫归昭。”
这不是商量的口气,但归承至没有任何要违背她意思的想法。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梨舒出一口气。
“归承至,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其实看到他微红的眼眶时,温梨就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再问一句。
“我爱你,这件事情,你永远不用怀疑。”
温梨笑了出来,刹那间,妖力化作的利器刺穿了她的脖颈,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床上、温梨脸上、手臂上、墙上……
“那我便要你,永失所爱。”
这是温梨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她留下的这番惨烈场景,在归承至梦中困了他很多年。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刚生产完的女子,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他们低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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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心里的恨,和决绝。
归昭的名字,是他的母亲除了他的肉身姓名之外,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归昭,是温梨这辈子最求而不得的心愿,也是温梨对与她此生没有缘分的儿子最深切的祝福。
归昭被归承至按部就班地养大,最初,归承至没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是谁,只是让他喊乌以灵母亲,喊自己父亲。
后来,归昭在找南街李公子几人上山抓兔子时,偶然听到路上几名喝大了的男侍说起这段尘封很久的往事,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不是乌以灵。
从此之后,他再没喊过乌以灵母亲,也没喊过归承至父亲。
有了自己的鬼火宫后,他弄出了一个水云间,专门用来安放从各处找来的他亲生母亲的遗物。
并且,也是在那时,他听见了一个民间传言,说天界和妖族不能往来的规矩是先人定下的,只要是天界之人和妖族之妖生下来的孩子,必然会祸乱整个三界,成为一个彻底的祸人。
这事情其实没有被记载过,没人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归昭也不知道,但自此之后,他过的惴惴不安,尽管到现在,他身上都没出现什么奇怪的反应。
但是现在,他的运气好像不太好。
画面慢放他后来的一举一动,如何与归景宸斗得天昏地暗,如何怀疑冷山音,又如何接受她,爱上她。
一桩桩一件件,看的冷山音心口发烫。
这画面简直暴露出了主人公的所有心里想法,尤其爱恨,简直是一眼明了。
什么都藏不住。
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需要这样一个仙人遗迹,不仅能对方的心意看明白,还能剖白自己的所有心思,免去了很多弯弯绕绕的误会。
误会很多时候其实并不美丽,它远不如直白和坦率来的痛快。
归昭看见了冷山音的愧疚与挣扎,在绝境中剑走偏锋的勇气和潇洒。
冷山音看见了归昭的彷徨和无措,在冰冷责任与放纵中努力求生。
在刚刚,冷山音还看见归昭对她的那一点气,在看属于她的仙人遗迹画面时,早就消散了。
只是后知后觉的莫名生出一点傲娇来,假装自己那点气还堵在胸口。
归昭顶着一张邪到骨子里的脸傲娇,看的冷山音直笑。
“别……别笑了。”
冷山音走近他:“要是没有仙人遗迹,你打算怎么办?几时愿意原谅我啊?”
归昭神色闪烁,少见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归昭温柔、冷漠、不近人情、满身杀气的时候,多数坦荡,从来没见过他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傲娇。
“好了不为难你……那个传闻,几分真几分假?”
归昭摇了摇头:“完全不可考,没人知道,甚至不知道这传言是哪里,在何时传出来的。如果真有那一天……”
“真有那一天,我也陪你一起。”
“黄泉碧落,天下将倾,东海逆流,群山坍塌……都没什么的。”
这是冷山音能够想到最严重的后果。
“我都同你站在一处,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