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踏风而去,身后追兵无数。她五指成拳,里面紧紧攥着一枚玄玉。
玄玉轻巧,拿在手上没什么重量,但对于此刻的谢延而言却重于泰山。
这是拳窑的信物,封竹辛拼死掩护她逃出去,是让她带着信物,带着拳窑的人杀回来!
“簌簌簌——”
身后暗器破空而来,谢延足尖轻点,腰身横侧,尽数躲过飞来的暗器,随即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地,往碇城的城郊逃去。
城郊山林复杂,最适合用来躲追兵,谢延曾经上来探过几次路,此刻刚好把人引过去……
好不容易把身后的追兵尽数甩开,谢延长出一口气来,心中还是不免疑惑为何梁安能查到城西那间宅院?明明他们已经万分小心了。
谢延略微摊开手掌,那枚玄玉静静躺在其间,已经被她的掌心捂热了。
月光照耀下,玄玉泛起淡淡的幽光,方才封竹辛面露痛色的表情历历在目,谢延不禁深吸一口气,将信物再度收好。
拳窑的人在醒神节巡舟当天夜里就被封竹辛私下里散了,他们或藏匿于市井,或混迹于庙观,等到官府派人突袭拳窑时,反倒扑了个空……那些人倒没被石衷那件事牵连。
可这就苦了封竹辛,现在落到梁安手里,若不抓紧时间回去救,怕是没几天活头。
谢延甚少对什么人有什么特殊的情绪,甚至于在这个世界,她本觉得一切都是虚无,就跟打剧本没什么两样,该杀杀,该救救,为原身平反冤屈后她就甩手滚蛋,哪里需要这么多意气用事?
那江柏呢?一个声音忽地在谢延心中炸开,江柏那对淡漠的眸子以最剧烈的方式占据谢延的脑子。
她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她好像有点狼狈,那江柏现在又怎么样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谢延强行将思绪拉回来,她迟早是要回现代的……不,她必将回到现代!谢延心里扪清,虽然这话毫无依据,但她始终记得,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也相信自己不会对这个地方的人或事投注太多感情。
但这回,谢延手刃一个人的心思达到了高潮。
对,这才是她应该想的。梁安不死,她难解心中愤恨!
或许是思虑过重,终究夜不成寐。谢延藏身于密林之中一动不动,静静等待追兵推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走出来。
她粗略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大小伤口,乔装打扮一番才再度往碇城的方向走去。
新仇旧恨,她要梁安拿命来抵!
再到碇城,已然满城风雨。
灵主勾结拳窑东家意图在醒神节捣乱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就传遍街头巷尾。
谢及玉有负神恩畏罪潜逃一说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大街小巷都贴满了谢延的通缉令。
谢延这次又扮做另一副模样,连江玉剑都被她连着剑鞘用粗布裹了一圈又一圈,倒是暂时无人认出。
她立于一处巷口,抱臂扫向墙上贴着通缉令,心中满是不屑。
“前灵主谢及玉乃谢家长女谢延,此女狼子野心,勾结拳窑之主,欲犯上作乱,置碇城百姓生死于不顾……有能生擒此人者,赏金万钱;有能献上首级者同赏……”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站在谢延身侧,用稚嫩的嗓音奶声奶气地读着墙上的通缉令,读完之后好奇地拉了拉谢延的衣摆:“哥哥是来捉前灵主的吗?”
谢延低头看了一眼这人,不做言语,把衣摆扯回来后径直离开。
不料那小孩不退反进,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哼哧哼哧地跑到谢延身侧:“哥哥哟!你怎么不理我?我只是好奇嘛……”
谢延不予理会,小孩子玩心重可以理解,跟一会儿发现根本没人理他就会自己跑了。
正寻思着,谢延加快步伐往前走,打算绕一绕路,先去找拳窑的二当家。
但谢延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孩居然跟了她走了两条街,就像脑子被搭错筋了一般穷追不舍,这就让谢延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知心大姐姐吗?
呃——好吧,以前确实是,但现在她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去哄这种来路不明的小孩好吧!
谢延脚步猛地一顿,那个小孩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忽然停下来一般,一下子没刹住车,整个人直接撞到谢延身上。
谢延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板着脸望向那个小孩:“回家吧,不要随便追着陌生人跑。”
这小孩却跟没听懂一样,对着谢延咧嘴傻笑。
谢延眉头一蹙,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孩,打定主意要直接跑路,反正她要是跑起来,这小孩铁定是追不上的。
这小孩长得很矮,才堪堪到她腰身,面色粉红,倒是被养得很好,这种小孩家里应该条件还不错,怎么会随便跟个不认识的跑一路?还没开智吗?
就在谢延准备抬脚跑的瞬间,无意瞥见对方嘴角间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
谢延怀疑自己是眼花了,再定睛一看,方才那个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小孩该有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看错了?不对吧。
谢延再次仔细打量对方,企图看出什么端倪,但这一看,她的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四周正好无人,谢延飞身上前,拔出龙刃把这个小孩堵在墙边:“老东西,谁派你来的?”
那个“小孩”刀架在脖子上了依旧面不改色,笑意盈盈地看着谢延:“别激动啊,玉公子。”
谢延眉头一皱,死死盯着面前这人,这不是小孩,而是一个侏儒!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这人面上如稚子,但细看他一身运劲,没个十几年的功底达不到这种程度。
那侏儒低头扫了一眼抵在他喉边的匕首,伸手扶了扶:“谢延,我是友,别乱动。”
“如何证明你是友?”
“拳窑三当家何名就是我,这个名头可够?”
谢延听到这个回答一顿,随即耻笑一声:“我还是江神转世呢你怎么不说?”
笑罢,谢延把匕首架得更紧,直接在那侏儒的脖子上削出一道淡淡的红痕,但还不至于见血。
“拳窑三当家谁都可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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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信你?”
拳窑一共三个核心人物,三当家何名人如其名,不知何名,且从来就没露过脸,世人皆不知道他什么模样。
随地跑来的阿猫阿狗都能直接说自己是这个三当家,报这个名号根本没什么用,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只要敢吹,那就没什么不可能。
何名见谢延不信,轻叹一声,也不顾自己被牵制着,直接发难。
他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谢延的手腕,硬生生将其扣在谢延的后肩膀,将刀别开的同时,脚上一记提膝就要直撞谢延小腹。
谢延眼见不妙,当机立断将抓着匕首的手一松,匕首下落的瞬间就被谢延用另外一只手接住,一刀横在身前。
何名见自己的膝盖就要撞到刀口,脸色一变,马上疾停悬崖勒马,但还是被划了一道大口,登时鲜血如注,他整个人吃痛,面色一变,半跪下身来抱着膝盖咦哇鬼叫。
谢延抱臂伫立,居高临下望着对方,神色略微复杂。
何名气喘如牛,一面“哎呦哎呦”地叫着,一面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几圈,正在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动。
谢延面露寒光,无意与他纠缠,低声警告道:“别乱动。”
“我问你答,能不能活看你造化。”
何名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侧,摆明了不打算拿正眼看谢延。
谢延也不脑,也跟着半蹲下身来,用匕首挑起何名的下巴,逼迫他正视自己。
大眼瞪小眼间,谢延还没开口,就见对方恶狠狠地瞪向她,企图用眼神威慑。
谢延眨巴眨巴眼:“别卖萌,装货。”
何名:“……”
攻击力不强,侮辱性极大!何名平时仗着孩童的外表,往往杀人于无形……这回他是切身真感受到那种你明明在生气,对方却觉得你在卖可爱的无力感了。
谢延也无奈,这人明明端着一张七八岁孩童的面容,怎么样也威慑不起来好吧。沉默许久,她轻咳一声,正色道:“你如何得知我是谢延?”
谢延自觉没什么破绽,现在面上也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何至于刚打一个照面就被对方识破?这样显得她很失败诶。
何名听到这个问题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摇了摇头:“为什么?你破绽百出呗。”
谢延:?
她静静地看着何名,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何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谢延的右手腕道:“那朵红莲这么明晃晃的一个标志,你当我瞎?”
话头落在这里,谢延下意识抬起右手,上面是从前在江家祠堂弄出来的伤,伤口留了疤,正好与她在现代的那朵红莲一般无二。
额……这东西好看是好看,但醒神节期间,她身为灵主,不少人都见到过这朵红莲,好像确实挺炸眼的。
想到这一层,谢延默不作声地把袖子一拉,将这朵红莲挡得严严实实的。
再抬头,何名也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谢延皱了皱眉,反问:“你说你是拳窑三当家,有信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