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时,谢延潜行至谢府的柴房,明日一早刘纯就要被送到官府了,有什么该问的,今天之内她得问个明白。
今夜刘纯被捆在柴房,本来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侍卫,再加上他那双几乎被打折了的腿——以此时刘纯的状态,就算他是插着翅膀都跑不了,因此府内也没有特地派人看守,谢延一路进到柴房,畅通无阻。
门“吱呀——”一声被她推开。
刘纯的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拴在一起,动倒是可以一动,却是不方便,于是他干脆连府里夜间送来的吃食也是一点也没动过。
不过是这种残羹冷饭的话,动了跟没动其实也没有很大区别……或许官府的牢饭品相都比这几坨蔫了吧唧的东西好吧。
刘纯的下半身被打得近乎血肉模糊,整个人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听到声后才慢慢睁开眼,双目空洞无神地看向天花板,却是先冷笑一声。
“事情黄了,你杀了我吧。”
什么事情黄了?
谢延蹙眉沉思,陷害她偷朝珠,还是什么别的事?
刘纯的背后绝对后有人!
许是感觉来人一直不说话有点蹊跷,刘纯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猛然转过头来打量,一见是谢延,竟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指使你的。”谢延半蹲下身,从袖中翻出一把匕首架在刘纯颈侧。
但刘纯却权当做没看见,愣是一把攥住了谢延抵在自己喉咙边的匕首往里面压了几分。
刹那间,鲜血如注。
谢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忙把匕首岔开,扇了他一巴掌:“你他妈有病吧?!”
刘纯被打,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也不生气,只是恍恍惚惚地伸手碰了碰被打的脸颊:“有病?”
“……对、对啊!我就是有病啊。”说着便神神叨叨地开始颠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有病!全碇城的人都有病!哈哈哈哈!!”
他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谢延没这个耐心看他发疯,她板着个脸,抬手往刘纯身上几处穴位点去,对方这才安静下来,但依旧呼吸急促地喘着。
“换个问题。”
“你任务失败,别说现在在谢府了,就是你明天进了官府也活不成吧?”
“你现在是弃子啊,刘纯。”谢延邪魅一笑,不时地开始奚落。
刘纯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你也不过是谢杉捡来的一条狗罢了。”
“狗?”谢延冷笑一声。
“你要不再仔细看清我是谁?”
听对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刘纯心里只觉奇怪,不耐烦地睁眼一看。
只一眼,他的双眼就忽地睁大。
“你……”
刘纯不知自己现在是惊多还是怕多,因为他面前站着一个本来不该存在于尘世间的人。
谢延被沉江时他在场,是亲眼看着这位大小姐入水没了生息后才敢松口气的,可现在……刘纯的脊背发凉,像是有百多只蜘蛛在自己背上来回爬一般诡异。
“大、大小姐。”他声音带着颤,有点口齿不清……面前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刘纯忍不住伸手用力揉搓了一下双眼。
可这确确实实就是从前被他自己告到官府的大小姐!
想到这里,刘纯又忍不住颠笑起来。
及玉及玉,合起来不就是个‘延’?!
哈哈哈哈哈,我刘纯一世拘谨,在此处竟没发现这端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江神大人当时没有收了她,这是……这是谢延化身厉鬼来寻仇了!
“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养在城南,算算日子,今年也该十一了吧?”
谢延早就变回了最原来的容貌,面若稚子,脸色却死白死白的不似活物,充满了鬼感。
虽然她是心平气和地说话,语气就跟普普通通地唠家常一般,但说出来的话却总是令人汗颜。
只见刘纯听到她这话后瞳孔猛地一缩,谢延就知道她方向应该找对了。
“十一岁的姑娘,要是没个人照拂,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怕是没几天活头。”
谢延一面玩转着手上的匕首,一面漫不经心地试探。
“刘纯,你欠我一条命,你说,我是现在找你讨,还是下次找你妹妹呢?”
刘纯双目躲闪地咽了咽口水,全程闭口不言,也有可能是被吓懵了。
隔了许久,他才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应道:“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你别去找阿妹。”
不料谢延耻笑一声:“没想到你这种背信弃义的杂碎也有想充当英雄的时候,你配吗?”
“再说……”
“你以为你值几个钱?旁人抛弃的狗也敢过来跟我谈条件。”
谢延这话把方才骂她那句狗原话扔回,一点委屈也不叫自己吃了,说话间她匕首轻轻划过刘纯的脸,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迅速从中渗透出来。
刘纯面露痛色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可以告诉你……”
“我说,我都说!”
“你……你不要伤害阿妹!”
“嗯。”谢延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命如何,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谢延用匕首将刘纯的下巴挑起:“我问你答,老实点。”
刘纯无措地看着她,满眼的恐惧。
“为何偷朝珠陷害我?”
“我……我看不惯你才来一天就有独立的院落,还得了老爷珍藏的江玉剑!”刘纯喘着粗气,忿忿不平道:“明明都是下人,我当初告、告发你还立了功,凭什么我功高劳苦却还要遭人白眼!”
因为嫉妒,所以想要栽赃陷害?理由何其自然,何其充分?但又何其漏洞百出!
谢延目光一戾,手上翻转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没入刘纯的锁骨处!
刘纯吃痛张嘴,几欲尖叫出声,但他的口中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叫不出口,只能浑身不断地颤抖着,可他每动一下,在身上扎了个对穿的伤口就会产生阵阵刺痛,触及神经,痛不欲生。
手持匕首的谢延此刻笑得就像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你不够听话哦,这一刀是警告。”
说着她手腕翻动,匕首跟着转了半几寸:“不过是穿了你的琵琶骨你便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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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刘纯,你想不想知道被沉江的时候有多苦?”
刘纯连连摇头,眼神涣散不已,已然是害怕极了。
“继续我问你答,这回好好答哟……你身上骨凸肌厚之处,皆是刺之立痛却无伤命所在,你应该不会想要我陪你逐一试来吧?”
“不过正巧我有的是耐心呢。”
“我说……我真说……不要……”刘纯用近乎哀求的声音答复着,狼狈又卑微,确又丝毫引不起谢延的同情。
因为她知道,面前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你说他担心自己南城的妹妹?是真的担心吗?还是自我感动?
想当初他妹妹九岁的时候就是被这种畜生不如的人卖到南城青楼的!
小姑娘才九岁就被他卖作旁人的跨下玩物,成了他每个月的自动取款机……这种人又怎么会主动担心别人的死活呢?!
他到底是担心自己的妹妹,还是担心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谢延嗤笑不已。
“第二个问题,当时你是如何得知药方不对的?”
这其实也是谢延最想知道的,明明当时刘纯只是个外院的侍卫,哪里来的消息得知谢康的药方有问题,还跑去官府告密?
刘纯一听这个问题就缩了缩脑袋,这事事关他身后的人,他到底是不敢说的,但是……
嘶——
谢延手上的匕首狠狠地转了半个圈,刘纯差点当场疼晕过去,他挣扎着要开口,却听此时谢延低喝了一声:“谁!”
刘纯痛得失语,慌乱想要间举起颤颤巍巍的手以示投降,可下一秒,插在他锁骨处的匕首就被迅速拔出。
血珠飞溅的同时,谢延将匕首往窗外直直掷去,锋利的匕首就像一把离弦的利箭一般破空而出,外面马上传来一声闷哼。
打中了!
可当谢延追出去时,柴房外面已然空无一人,她蹙眉向四周仔细打量,却只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一小片扯落的衣角。
衣角上还带着血,血迹未干,十有八九就是方才那人留下的。
谢延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来打量一二,桃红色的衣角上还带着淡淡的胭脂气,还有一股……她一时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有点像香灰的味道?
所以刚才站在外面的是一个女人?
思付间,谢延把衣角小心收入袖中,打算还是先回去继续审问刘纯的要紧。
可正当她欲抬步往回走时,有听屋内一声闷响。
谢延心下大惊,忙冲入柴房,但当她看清面前之物时,整个人如遭雷劈,像是被钉死在原地一般。
刘纯的脑袋滚落在柴房的地上,正面朝上,眼里充满了恐惧,而柴房侧边的门窗大开,行凶之人想来是从这儿跑的。
他妈的!她居然被调虎离山了!就在方才那短短的一瞬,她唯一的线索被别人头身分离了。
谢延一怒之下,一拳捣向墙壁,墙上直接被她凿出了一个深坑,她的骨节被擦破了皮,鲜血从伤口间流出,瞬间染红了墙面。
阵阵钝痛从指节处传来,谢延也不在意,任由血液滴滴答答地坠落,砸在地上开出几瓣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