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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好兄弟

作者:北宫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行人见谢杉六神无主地被人架着回府,忙不迭上前搀扶,却无人在意浑身是血的谢延。


    谢延就这么抱臂在一旁观望,最后还是谢杉在踏入府门的前一瞬间才突然反应过来,推了一把身边的管家,伸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谢延:


    “这是我拜了把子的好兄弟,你们全都给我好生招待着!”


    说着便对着谢延陪笑道:“及玉小兄弟,你今夜且在谢府歇着,日后我保你在碇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唉!娘诶!”


    谢杉话没讲完就被潘老夫人拿拐杖一击,她痛心疾首地抱怨着:“赶紧回屋吧你,多大人了,没赌够呢?还横着走!”


    随即骂骂咧咧地唤小厮将人往里抬。


    谢延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的闹剧,正巧此时管家陈临走上前来问候。


    “公子,天色不早了,可随小的移步客房歇息?”


    谢杉平日里也没少带一些狐朋狗友入府,其中更是不乏奇装异服、怪模怪样者,是以管家在看到浑身是血的谢延时倒没多大反应,只是奉命中规中矩地将她往客房带,两人一路无言,走得倒是极快,不一会儿就抵达客房。


    陈临交代几句便匆忙离开,留谢延一人在此。


    好在谢延也不讲究,她打了一天架正腰酸背痛的,赶着早点回去休息。


    谁知她刚推门,迎面便望见一副江神画像挂于屋内墙上。


    画中江神仙姿玉貌,神圣而不可侵犯,与此刻衣衫褴褛的谢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定定地望着画像好一会,谢延自说自话:“嗯?又是你?”


    不过画像又怎会回应?她自讨没趣,缓步走向床边,倒头就睡,不一会儿便没了声。


    隔了许久,墙上画像里的江神才不着痕迹地将目光微微一移动,眼见着床上那人呼吸均匀了,便自顾自地从画中走出,轻手轻脚地往床边靠近。


    江柏在经过一方八仙桌时还顺手取过桌上的一盏茶,正准备去给谢延疗伤。


    他举着茶盏细细查看谢延身上的伤势,眼见着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破开不少,有的还渗着血,不禁轻叹一声。


    她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江柏一面将茶水顺着床沿倒了一圈,正待施法给谢延疗伤,可他手势刚起,床上的人就猝不及防地睁眼,攥住了他的手。


    空气骤然安静,一时间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间,江柏试探地伸手在谢延面前挥了挥。


    谢延的眼珠子跟着他的手动了动,随即她便眉头一蹙,不耐烦地又把江柏的手摁住,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别晃,瞎眼。”


    江柏双目微微睁大,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你看得见我?”


    “我应该看不见你?”


    江柏:“……”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好一阵,江柏才又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延闻言,也不急着回答,只是斜斜地倚靠在榻边,百无聊赖地拿过江柏方才顺手放在她枕边的茶盏在手上把玩。


    江柏见她这般反应也不恼,手指轻轻一动,不远处的一把凳子就自行飞到床榻边摆好,他气定神闲地坐在谢延床边,静静地等着对方发话,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的既视感。


    谢延不禁扶额轻咳,这神仙怎么没点架子?


    她眨巴眨巴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从第一次出江神府就注意到了。”


    闻言,江柏点了点头,却沉默良久,像是在深思着什么,最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慢慢地施法将方才倾倒的茶水引出。


    茶水自发地悬浮,渗透到谢延身上,不痛不痒,凉凉的,还挺舒服。


    谢延无声地看着江柏手上的动作,对方垂眸认真施法时眉如远山,少了平日里的疏冷,倒多出几分温情。


    谢延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略微皱眉,害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于是乎寻思了半天,会心一问:


    “江神大人,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江柏:?


    谢延注视着江柏的双目,又喊了一声:“江大仙?”


    “怎么?”


    “方便透露个名讳吗?你原名不叫‘江神’吧?”


    “江柏。”


    “啥?”谢延没想到这神仙竟真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她反倒是一愣,按照正常神仙流程不是应该先扯出一长串法号故弄玄虚一下吗?他怎么不安套路出牌?


    见谢延愣怔,像是怕她不懂一般,江柏贴心地施法用悬浮的茶水写了个柏字,一边解释道:


    “‘岁寒松柏’的柏。”


    谢延:“……”


    我不是文盲谢谢。


    她轻咳几声正了正色,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最近一直跟着我?江柏。”


    江柏闻言手上的动作略微一顿,随后继续施法。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或许,只是喜欢养花?”


    谢延:?


    什么养花?


    见她不解,江柏一勾唇角,伸手在谢延眉心一点。


    谢延眼前一黑,马上不省人事……


    ……


    城外的报晓钟的鸣声悠悠传来,声响一浪叠着一浪,悠扬又回环。


    谢延睁开双目,猝然坐起身来,眼见窗外庭院中几个杂役拖着竹帚正在洒扫一地的落叶。


    阳光有些刺眼,谢延伸手揉了揉双目,有些感慨这似乎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正正经经地睡到自然醒。


    这几天不是梦到一半被人泼冷水就是被人抬着扔,现在一起来能看到眼前一派岁月静好,倒也成了一种奢求,谢延不禁自嘲。


    昨夜无梦,她睡得很好,也不知是不是那江柏施法的缘故……


    一想到江柏,谢延欲翻起身来查看,但刚一动身的片刻她便惊觉自己身上的伤再一次痊愈了。


    哇!


    这江神太赞了。


    谢延换上靴子,径直走到屋内的江神像前。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感谢江大仙屡次救命之恩,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镀层金身!”


    谢延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恭恭敬敬地给江柏磕了几个头。


    “大兄弟,以后回去我绝对给你起个庙,让你在我们那边也火起来!”


    言毕,她正欲起身,却听身后的房门被人扣了扣。


    管家陈临的声音自外传入:“谢公子,起了吗?老爷有请。”


    谢延微微伸了个懒腰,应道:“刚醒,稍等。”说罢便于屋中寻找能用的东西,简单地倒腾了一下便大步流星地开门往外迈。


    可一到外院,哪还见到管家人影?她四处查看也不见人,只得双手插兜在谢府瞎溜达。


    谢府跟原主记忆里的相差无几,依旧花是花,树是树,屋是屋,楼是楼,令人叹息的不过物是人非事事休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延错觉,她自觉从前原主手下的一些婢女嬷嬷似乎都被遣散换人了,现在府内走动的皆是一张张生面孔。


    现在就见几个婢女端着早点从远处走来,嘴里好像还在抱怨着什么。


    谢延一扫四周无人,便翻身上了树,轻轻地伏在枝吖间听着她们的动静。


    “诶,那个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为何老爷要这么厚待她?”一人语气不善地问道。


    树上的谢延挑了挑眉,她才来着一天不到,这么快就能被人蛐蛐了去?


    “谁知道呢?这么大岁数了,或许是老爷的红颜知己?”另一人耸了耸肩答道。


    “红颜知己也该是个年轻漂亮的,不能找个老的吧……再说,老爷丧妻多年未娶,是个长情的人才对。”


    “夕阳红了谁能管得住?长情?再长情又如何,岁久情疏,纵是情圣也该另寻新欢了……”


    两人说着便渐行渐远,谢延就是伸长了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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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也听不见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下了树。


    这是一来就听见瓜了吗?


    哇塞……


    她那好叔叔这是夕阳红了?带了个女子入府?


    想到这里谢延忍不住耻笑一声。


    谢杉早年丧妻,为此消沉多年,也是近几年谢康病了之后才开始着手接管谢家的各个商口行当的。


    那几年谢杉从商,世人皆称他专情,大器晚成,除了那改不去的混劲儿,其他的倒也自成佳话。


    反观原身在那几年便事事不顺了,她从事家中产业被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她居家照顾谢康,亲手煎熬药物被说越俎代庖,故弄玄虚;开办私塾被说是有违人伦居心不良。


    呵……


    谢延掩面苦笑,这不?合着就是她做什么都有错嘛。


    但倘若那婢女说的没错,那这谢杉说到底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么,可世人对他们之间的评价又何至于相去甚远?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不难,仅仅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对男女的评判标准的不同罢了。


    感慨间,又是一阵脚步声渐近,谢延抬眼查看,却见是管家陈临:“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谢延摆了摆手解释:“贵府房间太多,我走岔了。”


    管家不疑有他,将谢延往谢家大堂引去。


    “公子跟着我便好,老爷正找你呢。”


    谢延点了点头便跟上了,两人行不多时便到了谢家大堂,谢延忍不住抬眼打量。


    正堂高阔,青石板铺地,光可鉴人,正中央挂着一方鎏金匾额,书‘厚德载物’四字,笔力遒劲。


    管家将她引到时便朝谢延点了点头,帮她推开了大门,示意谢延独自进去,而自己便守在门口。


    谢延抬脚入内,谢杉立于堂内,见她一进来便迎了上来,拉住谢延的手问长问短。


    “及玉小兄弟,昨夜休息得可好?”


    “初到谢府,感觉怎么样?”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经昨日谢延浴血奋斗将谢杉从拳窑里救出来后,谢杉对他的态度便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问题一股脑地抛过来,谢延来不及一个一个回答,只能愣怔地点着头。


    谢杉把他往里带,两人直截了当地走向了谢府大堂的一侧。


    此处一张长桌上横放着一个盒子,谢延不明所以,倒见谢杉兴高采烈地唤谢延打开盒子:“及玉,这是我多年前得的一个宝物,乃前朝名剑师所铸,但苦于我不懂武学,便一直藏着没用,使宝物蒙尘。”


    谢延歪着头疑惑,伸手一开,但见一柄寒光宝剑静静地躺在其中,霜刃闪烁,剑身篆刻‘江玉’二字。


    谢延小心取出宝剑一挥,却见寒光乍现,这剑利得仿佛连空气都能斩断,谢延使起来还挺顺手。


    谢杉见她神色动容,继续道:“昨日你救我于水火,我必涌泉相报,这是一点薄礼,还请小兄弟笑纳了。”


    谢延握剑的手紧了紧,眸中闪过复杂的光,倒不是被谢杉的行为感动了,只是这江玉剑,她并非未曾见过。


    江玉剑乃早年别人送给谢康的寿辰礼,谢杉掌家后便落到他手中。


    可现在,兜兜转转又给回了她。


    那可真是阴差阳错啊!


    “哐——”地一声轻响,谢延将宝剑收入鞘中,对谢杉行了一礼。


    “那小的便感谢二爷了。”


    “嗐!不打紧!”


    “以后你就只管跟着我!我保你在碇城风生水起!”


    ……


    接下来的几日谢延便光明正大地落脚在谢府,白天她安分守己地以随性护卫的身份跟着谢杉东奔西走,到了晚上,她则想方设法地夜探谢府,企图寻找一些线索。


    她原以为安安分分地待在谢家可以逐渐渗透其间,着手掌握谢康死亡的线索,可事实上,就算她自己安分守己,但只要身边有人不安分,她就容易被牵扯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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