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寂寥无声。
谢延倚靠在屋内窗台边,寻思着接下来的打算。
她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给江神当女官,她要出去。
谢延心里扪清,她无故穿越,定是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回去。
做什么都好,但绝对不会是在江神府里端茶送水洗衣叠被。
而根据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她沉江之事必然另有隐情。
只怕是原主遭人诬陷,内心不平,才将她召唤至此。
这么推的话似乎一切都变得合乎情理——
她要为谢延平反冤屈,揪出害死谢老的真凶并报仇雪恨后才能回到现代!
谢延向来行事果决,有一点头绪她就开始规划怎么逃出江神府。
从封竹月口中所闻,这江神似乎良善,但谢延说到底还是不清楚对方口中江神神圣的形象里有几分是真实,又有几分是滤镜。
毕竟没见过本尊,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但有一点谢延坚信——再良善的人也不能容忍自己手下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何况人家估计是有真本事傍身的,起码飞天遁海不在话下,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府邸修于江底……
是的,没错,今日封竹月带着谢延游逛江神府,她才发现这府邸就是位于江底的。
一层结界护着,江水灌不进来,简直就是中式迷你版亚特兰蒂斯。
而带着江神信物的人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也就是说,谢延现在就能卷铺盖走人了……
到了后半夜,夜阑人静之时,谢延约摸着到了这个点所有人都睡了。
于是她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将信物环戒戴在手上便轻手轻脚地从屋中潜出。
夜幕之中,谢延轻功一动隐匿身型,顺着记忆往江神府正门靠近。
倒不是她有病非要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跑路,而是江神府的信物只能通过正门出去罢了。
谢延这一路畅通无阻,无人发现。
但好景不长,江神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出意外的意外,谢延还是迷路了。
不怪自己路痴,她也才第一次来江神府。
嘶——
这密密麻麻的曲径是人走的吗?
谢延轻功飚得飞快,跑出一身汗后才惊觉自己已经经过同一个地方第三次了。
鬼打墙了不是?
正犯迷糊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拐的,拐到一排桂花树前。
见状谢延大喜,这排桂花树她很有印象,今天白天的时候见过,而且从桂树到正门大概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这么说的话,正门应该不远了!
但她尚未找准前进的方向,便忽觉身后一凉。
谢延后劲汗毛炸立,不及细想,迅速做出防御态。
但当她背过身来欲仔细查看时,却发现一间灯火通明的厢房陡然出现在眼前。
卧槽??!
谢延敢肯定她今天白天在这里绝对没见过这间厢房!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凭空冒出这么一个玩意?
鬼使神差般地,谢延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厢房上裱着一块牌匾,其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江柏舍”三个大字。
谢延屏息凝神细听一阵,却发觉厢房内虽然亮着灯,但似乎没人。
好奇心驱使下,谢延轻轻推了推厢房门,不料这门自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肃穆的江神像。
??!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她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还挖到真太岁了!
额,不过来都来了,自己高低得拜一下以表心意吧?
谢延想清楚后便不再犹豫,三步并两步地迈了进去。
她先是抬眼打量了一番江神像,却发现这江神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江神是共工或河伯那样威严又粗旷的老者形象,却没想到这江神却是玉树临风式的。
神像身着一身水纹华服屹立于神台之上,目光再往上一移,只见其面如冠玉,分明就是书生扮相,却莫名让人感到凛若秋霜。
谢延顿了顿,双手合十跪下身来,虔诚地拜了拜,口中却念念有词:
“江神大人,先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不过现在我要回碇城了,如果不同意的话您就让神像眨眨眼,但是没事,我这种小鱼小虾滚了就滚了,应该不劳烦您高抬贵眼……”
本着神像不会动的谢延打定主意,这样她四舍五入也算是经过批准后离开而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好歹走得心安理得一点。
恭恭敬敬地拜完之后谢延起身决定直接离府,却不料当她刚站定时面前忽地一阵清风拂过,谢延目光警觉地扫向四周,眼睛却在扫到神像时陡然一滞。
面前的神像毫无征兆地眨了眨眼,下一秒,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从神像中缓缓走出。
谢延:啊??!
遇到神仙本尊了?
那男子的长相与江神像一般无二,举手投足间却透露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感,不是江神本神还是谁?
谢延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向自己走近,身体却动弹不得。
这江神分明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但谢延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向她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谢延平生最不喜被人控制,她卜一抬眼,毫不避讳地直视江神的双目,那是一双如寒玉般淡漠的眸子。
这下饶是谢延眼光再刁钻也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江神生得当真俊郎。
但谢延无暇欣赏美男,此时她的内心正忿忿不平。
拿神力压力人很厉害么?有本事我们空手打过?!
江神从容不迫地接近,在距离谢延三步之处停下身来。
虽然未作何言语,但谢延还是感受到施加在身上的威压骤然变重。
“哐——”的一闷声,谢延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膝盖骨撞得生疼。
她还来不及骂出声来,下巴就被人抓住了。
谢延被迫抬头,再度与江神对视。
这江神就这么静静地端详了她许久,才微微张口:
“谢延?”
声音毫无波澜,明明不带任何情绪,却依旧让人顿觉不怒自威。
“你要离开?”
或许是做贼心虚,谢延下意识地想要侧过脑袋躲开对方的直视,奈何下巴被攥得死紧,她根本动不了一点!
现在一看,人和神之间果然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说不定人家只需动动手指谢延的血条就该被打爆了。
胡思乱想间,江神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地响起:
“你现在在碇城人人得而诛之,江神府能保你一生无忧,回去干嘛?”
“是作死寻活还是心存幻想?”
谢延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本以为对方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是要兴师问罪,没想到原是来把她劝退?
这江神好像也没有想象中这么可怕嘛。
谢延不禁轻笑:“你误会了。”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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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而是……”讲到这里谢延稍微卖了个关子,悄咪咪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江神无言,凝神静待谢延的下文。
“而是此仇不报非君子!”
谢延的声音掷地有声,但她讲完话后场上一片死寂,这江神除了眼睫毛微微扑扇了一下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害得谢延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火硬燃。
不知道隔了多久,江神才慢条斯理地松手。
下巴上的力一脱,谢延疾步后退,轻轻伸手揉了揉。
嘶——
她疼得一激灵,不禁眉头紧锁,整个下巴估计都被捏紫了……
对面的江神看到她这般动作后反倒是一愣,有点无措地看了看自己刚才抓着谢延的手。
片刻之后,他默不作声将手负于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江神府便容你不得。”
一听这话谢延就感觉有点危险了,这江神府容不下她到底是要她滚出江神府,还是马上去地府?
可就在她愣怔的短短一瞬,江神大手一挥,谢延尚未来得及有所防备,便飞出几米开外!
“砰——”地一声巨响。
谢延不知自己撞到什么东西,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
再睁眼,谢延发现自己已经在岸上了。
??!
江神这么好说话吗?
那真的是太善良了!
谢延慢吞吞地爬起身来,本想先查看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但活动了好一会,发现自己竟然完好无损,连下巴都不疼了!
她恢复能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谢延一面啧啧称奇,一面蹲在江边思付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查案。
毕竟走一步算一步,她也是实在没算到自己能这么轻轻松松地出了江神府……
此处江水清澈见底,映出她的面容,谢延眼见江中的自己,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她天生面若稚子……呃,说白了就是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弱不禁风好欺负,不过长那么大还真没人觉得她是好拿捏的。
从前带门内的孩子出去见世面时要是被人欺负了,她向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的,一度被人感慨是‘长最乖的脸,打最恨的架’。
但现在,名义上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绝计不能用这幅面孔再次出现在碇城。
想要混进去怎么地也得改头换面一番。
正寻思着,谢延抬手微调自己的下颌,颧骨,鼻梁,下巴……
她不知道调了多久才停下来,手腕已经麻了。
谢延一面活动手腕筋骨,一面端详着江面的自己。
此时江水映出的已然不是刚才那张娇弱的娃娃脸,转而变得星眉剑目,英气十足。
去寻仇,自然是要硬气一点。
谢延对自己缩骨后的相貌非常满意,就着江水洗了把脸,她便缓缓起身。
碇城,我来了。
谢延沿着江水往上游走,不出半个时辰就抵达当时沉江的祭台附近。
此时正值夜半三更,但她却远远见到祭台下有些许微弱的火光,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一点若有似无的啜泣声。
是谁大半夜的跑这来了?古人不是都忌讳晚上出门吗?
谢延不禁好奇,她足下一点,无声无息地窜上身边最近的一棵树,自上往下观察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不远处祭台下火焰明明灭灭,映出半张女人的面孔。
见到这张脸,谢延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