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佰添放下筷子,赶忙跟过去,发现程槿弯着腰在洗手台边用冰水敷嘴巴。
“你你你怎么了?”他吓得赶紧拿毛巾给她。
程槿捂着嘴巴,:“没事……我就是……茄子过敏。”
“?”李佰添呆住,还有茄子过敏的?
冰水冲洗完后,奶奶让程槿坐在床边,给她涂点过敏药。
程槿觉得好尴尬,有种小伎俩被识破的感觉,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哎哟吓死我了,我和爷爷还以为你食物中毒了呢,怎么还有宝宝茄子会过敏呀。”奶奶边给她上药,边哈哈地笑。
李佰添拿着棉签站在一旁,低着头看程槿嘴巴。
“都红了。”他小声说。
程槿被他盯得有点慌,突然明白为啥刚才他哭了被自己盯着感觉很不自在了。
“还辣不辣了?”奶奶涂完问。
程槿摇摇头,“好多了。”
“那就好,去玩吧。”奶奶笑笑拍拍他俩。
这一场雪下得很大,照相馆门前的那条街堆了半尺厚的雪,路边到处都是小孩子堆的雪人。
李佰添走着走着突然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条小路上的?”
程槿抬头,“哪条小路?”
“他们仨堵我的那条。”他说。
“噢,我本来想放学去找你玩的,但是没在店里看见你,我就拿滑板车自己去玩了。”
“那滑板车自己跑小巷子里去了,我追着追着就看见你从我面前跑过去了。”程槿又想到那三个蛋飞起来的场景,忍不住笑起来。
“谢谢你啊,今天帮了我。”李佰添看着她说。
程槿故意倒着走路,“不客气,所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李佰添脚尖在雪地里碾了碾,微张着嘴半天才开口:“我之前,经常被班里同学欺负。”
程槿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嘲笑我没有爸爸妈妈,还让其他同学不要和我玩,说我很怪,所以我没有什么朋友。”李佰添垂着眼低头走路。
程槿听完他说的话,绕到他面前停下。
“那现在恭喜你,你在这里肯定不会再受到欺负了。”程槿一脸坚定。
“为什么?”他问。
“因为有我啊。”程槿笑着看他。
“有我这个朋友在,谁都别想欺负你。”她说。
李佰添脚步跟着凝住,好一会儿才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嗯。”
等他从久远的回忆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走到照相馆了。
这一路上都没碰见多少车和人,跟花漾街的热闹气氛简直不能比。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菜市场”又开始炸锅,他掏出手机开启免打扰,然后又塞了回去。
好冷。
棉服兜里捂了那么久都没能暖和起来,李佰添的手还是冰凉凉的。
拐入春柳街西大道时,总算看见了点人的影子,有几个小孩在路边玩雪,女孩子在堆雪人,男孩子在打雪仗。
他突然在想,如果当年没有碰见程槿,那他的童年会是什么样子,他现在的性格又会是什么样。
也许到现在他还是一个人,不敢去交朋友。
但好在,有这样一个陌生的人,闯入了他陌生的世界。
李佰添垂下头轻笑了声。
“啪——”
一颗雪球措不及防地打在了他后背上。
“?”李佰添回头。
那个闯入他世界的人站在他面前,正笑嘻嘻看着他。
程槿鼻尖冻得发红,呼出来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就这样手里还捏着俩雪团子。
“添总,你这防备意识不太行啊。”她慢慢走过去。
李佰添看着她冻红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这又没熟人,你拿俩雪球干嘛?”
“谁说没熟人的。”程槿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悄悄逼近他。
“你身后就有一个。”她朝他后方抬抬下巴。
李佰添下意识转回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哪有……”话没说完,转回头的瞬间,一颗小雪球正中他脑门儿。
雪团在他脑门儿上碎成一片,然后落在衣服上。
“……”李佰添闭着眼睛,脸冷得吓人。
“我去……这都能中?”程槿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小的雪球居然都能击中他,她和蔡宋怡互殴那么长时间都没打中对方,打李佰添居然一次就中。
“好玩吗。”他面无表情地说。
“对不起,”程槿嘴角死命往下压,“但是确实好玩。”
“行,”李佰添蹲下身,“那我今天陪你玩玩。”
程槿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现在不跑的话,估计要被埋在雪里。
“添总啊,时间不早了,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咱先回家……?”程槿捏把汗,边笑边往后退。
“别啊,”李佰添站起身,笑得比她还邪恶,“打两把再走呗。”
三……
二……
程槿撒腿就跑,刚还捏在手上的雪球现在都不见踪影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追我了!”程槿都不敢往回看,死命往前跑。
本来离照相馆那条街还得走个五分钟,这下跑起来一分钟就快到了,程槿眼睛一亮,朝马路对面冲过去。
不过她腿还没跨过马路,膀子突然被拽过,带着她整个身子都转了个方向。
李佰添一手拽着她,一手拿着雪球,“你都砸我两下了,我还你一下不过分吧?”
程槿秒怂,慌忙喊道:“别别别添总我还得在外面待到十一点呢,我会冻死的。”
“十一点?”李佰添松开拽着她的手,“为什么要待到十一点?”
程槿看他扔掉了雪球,松了口气,局促地笑着向他解释:“我爸十一点的夜班,我一般等他走了再回家。”
李佰添心口莫名一紧,“那你十一点之前……都呆在哪儿?”
“呃,”程槿顿了顿,“面馆吧,要是小姨他们不在就去街边随便找个店呆着。”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如果太晚了街边没有店开着,她就只能独自坐在路边等,不管外面有多冷。
就比如今天,春柳街几乎没有店开着。
但她没说出来。
“那你今天呢?”李佰添问。
“去前面那个汉堡,那边应该没打烊。”程槿说。
她朝李佰添挥挥手,“我先走了添总。”
李佰添插着兜,站在原地没动。
程槿刚走两步,就又停下。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不远处那家汉堡店,今天没亮灯牌。
“不是吧……打烊了?”她小声嘟囔。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这一整条街除了修自行车的那家店还开着,其他都关门了。
看来暴雪天谁都不想出来工作。
程槿只好转回身,又朝李佰添方向走回去。
“好不巧啊,又见面了。”她尬笑。
她抬起头看向李佰添,突然发现这人和刚才追她时的神态好像不太一样。
程槿歪头,“你卡了?”
李佰添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落在她肩上,使了点劲儿又给她转向前方,“走吧,去照相馆。”
“啊?”程槿头往回转了点。
“教我几道题去。”李佰添漫不经心地推着她走。
照相馆内放着两张桌子,配的是沙发式靠椅,在这写作业要比坐家里写舒服点,所以李佰添一有时间就来店里刷题。
程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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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很自然地坐下,往后一靠,“添总,我给人补习的课时费可是很贵的。”
“哦,有多贵?”李佰添拉开书包拿本子。
程槿比了个“四”的手势,“这个数。”
“那你还挺厉害啊,”李佰添挑挑眉,“我们这个关系不能打个折吗?”
程槿身子往前靠了点,“我们什么关系?”
李佰添的动作顿住。
他故意不看她,“仇人关系。”
他后悔自己先开了个头,搞得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
怎么回都不太对劲吧。
程槿也不知道是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还是故意装作不懂,“仇人关系那得付双倍价格。”
李佰添:“……”
“说吧,哪门。”
程槿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看着李佰添把语数理化的资料一本一本地拿出来。
“每门。”
“?”程槿斜眼看他。
“骗你的,就数学。”李佰添翻到那一页,指给她看,“这道,你看看。”
程槿掏出笔和本,开始看他做标记的那题,是道函数大题,本子上还有李佰添写过的铅笔印子,不过被擦掉了。
“我先做一下。”她没抬头,在草稿本上开始计算。
李佰添也没干等,在一旁刷物理题。
两个人说进入学习状态就进,刚刚还充斥着笑声的屋子现在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摩挲的声音。
几分钟过去了,程槿那一页草稿纸写了有一大半,但还没停下,她才算好第二小问。
李佰添往她稿纸上偷瞄了眼,发现她打草稿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大部分人打草稿都是没有规则地随意写,想到哪步就直接写哪步,画图也是随便找个空白处就开始画。
不过程槿的草稿很有逻辑,从上到下每一步写的都很清晰,倒不像草稿反而像试卷上的完整解题步骤。
李佰添忍不住问:“你草稿也写这么工整吗?”
“嗯?”程槿抬眼看他,反应过来,“噢,这样写方便找错,省时间。”
李佰添微微点头,然后没说什么,继续做题。
又过了三分钟,李佰添刷完一道物理大题,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快八点了。
“菜市场”十几分钟前有人艾特了他,他点开Q|Q:
【莓猫病】:有谁看见猴儿了吗,我英语作业还在他那儿没拿回来。
【莓猫病】:@Sun添总你跟他一块儿走的吗。
【矿泉水】:呵呵,他上次跟我借的语文到现在还没还。
往下的聊天记录话题逐渐变成“大家来一起控诉侯知义吧”,越跑越偏。
李佰添回了徐莓一句:
【Sun】:他应该还没醒。
过了两秒,底下有人问:
【刘奇】:啊?猴儿在睡觉?
【樾】:不,添总把他埋雪里了。
【莓猫病】:?
【矿泉水】:?
【刘奇】:?
接着一连串的问号,还有几个默哀的。
李佰添没继续看,退出企鹅,盯着手机主屏幕发呆。
人一旦发起呆来,鬼点子就容易多。
程槿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转着笔,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往上翘,眉头还时不时地扭下。
她思考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下写,整张草稿纸都被写的满满当当。
李佰添觉得她刚才认真思考的样子还挺好玩,于是悄悄举起手机,对准镜头。
“咔嚓——”
两道白光闪在空中。
“?”程槿抬头。
“……”
李佰添手僵在空中。
闪光灯忘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