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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作者:香白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运动会结束后的几天里,未江县下了场秋雨,整个城市的气温又降了几度。


    又是一周星期一,天气还挺好。


    今天三班只有一节化学课,李佰添去办公室领作业时,秦美珍突然叫住他,“哎李佰添,你等一下。”


    “你把这个本子给程槿,跟她说这两天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佰添接过,应了声“嗯”。


    此时正处于下课时间,走廊里鸡飞狗跳,跑的跑追的追打闹的打闹,蔡宋怡正和姜思琦在班级后门口偷偷用相机拍照。


    李佰添走到她俩身后,拍了拍肩,“蔡宋怡。”


    两人猛地回头,吓得差点跳起来。


    “添总是你啊,吓死我了我以为老师呢,怎么啦?”蔡宋怡松了口气。


    “帮我喊下程槿。”他说。


    蔡宋怡刚想进教室,突然想起来什么,“啊,程槿今天请假了,没来。”


    “请假了?”李佰添有点惊讶。


    “嗯,好像是家里有点事情。”


    姜思琦把相机藏了起来,扭头对着蔡宋怡说:“木堇今天事情还挺多,刚才叶嘉旭也来找她,我和他说程槿请假了,他就走了。”


    蔡宋怡:“叶嘉旭?文科班的那个啊,我咋没看见他?”


    “我送作业的时候碰见的,他问我程槿在不在,手里还攥着……”姜思琦话音拉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蔡宋怡和李佰添看着她,几乎同时开口:“攥着什么?”


    “攥着个紫色还是粉色来着的信封,我在报亭看到过,一般都是人家写情书……”


    姜思琦话还没说完,蔡宋怡就惊呼:“纳尼?!”


    “情书?叶嘉旭给程槿写情书?不儿,他俩这学期有什么交集吗?”


    蔡宋怡声音突然放大,姜思琦吓得打了她一拳:“你小点声!我也不确定啊,万一人家只是单纯找她有事儿呢。”


    “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嘉旭从初中开始就暗恋程槿,很有可能现在开窍了,就来表白了啊。”


    “嘶……”,姜思琦摸了摸下巴,“有道理,怪不得我看他脸都是红的,还有点局促不安。”


    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都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李佰添此刻大脑成死机状态。


    他现在有点缺氧。


    可能是这个五楼海拔太高了。


    蔡宋怡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添总,你咋了?”


    李佰添终于回神,语速慢了一拍,“没事,我下午再来找她。”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三班。


    上周贺飞翔找了他一趟,说他原学校转来的学籍档案里,户籍地址与学籍备案地址不一致,需要他本人带身份证跑一趟。


    “这个学籍档案要是不对的话容易影响后续一些考试的报名,你看哪天中午我给你批个假,你去教育服务中心一趟,核验更正一下。”鸟叔和他说。


    李佰添想了想,“下周一中午吧。”


    周一中午午练是英语听力,落一节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打了后,李佰添拿着假条出了校门。


    教育服务中心在城郊的科教园区,从校门口坐公交车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园区附近要比市区内安静的多,周围就几栋办公楼,剩下全是绿化带。


    中午这个时候服务中心的人不多,窗口都不用排队,整个办理过程不过十分钟。


    李佰添看了眼时间,12点21分。


    这个时间赶回学校食堂可能连飞行生物都吃不到。


    他打算走两步去对面找家小吃店随便对付两口。


    这条路很清静,路两侧种着行道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路的西侧是一片墓园,没有用实心围墙挡起来,只用了一圈栏杆和绿化植物围着。


    墓碑穿插在矮树丛中,充斥着沉重而肃穆的氛围。


    李佰添走的不急不慢,目光往墓园里扫了扫,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一阵凉风吹过,更显得清冷了些。


    他本来没打算留意太久,直到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槿?”他小声咕哝。


    她为什么会在这?


    李佰添停在原地,在一旁悄悄透过栏杆看着她。


    程槿半蹲在碑前,手上拿着把除草钳,一点一点修剪着墓碑旁边长出来的杂草。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也没有往日的笑,只有平静。


    冷风拂过她耳旁的发梢,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得轻轻晃。


    李佰添盯着那块墓碑看。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女人的样貌。


    六年级转走前,程槿好几次眼眶红红的和他说:“我妈妈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是胃疼”。


    他没敢往深处想,只是有些隐约的不安和难受。


    李佰添看着她拿出一块手帕,擦去墓碑上的灰尘,随后起身拍了拍膝盖处的尘土,拿起书包朝墓园出口走去。


    程槿从路口出来,转头往对面马路走时,李佰添也正好走过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程槿忍不住先开口:“李佰添?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服务中心办学籍手续,”他迎上去,晃晃手里的核验单,“转校地址不对,过来更正一下。”


    “噢噢。”程槿点点头。


    李佰添忍住没有追问他刚才看见的事情。


    两个人沉默了会儿,他开口:“你吃饭了吗?”


    “还没。”


    “一起?”他问。


    程槿笑了笑,“好,这附近有餐馆吗?”


    李佰添指指前面,“那边有家馄饨店,走吧。”


    这条路本来门店就不多,放眼望去就只有那一家餐饮店,店里的顾客大部分都是在园区工作的。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正在收拾桌子,看见两人走进来,他笑着迎上去,“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李佰添走上去,“两碗馄饨,谢谢。”


    “好嘞,马上好。”


    大叔笑着走进后厨,让旁边的服务员接手擦桌子。


    一楼几桌人都满了,程槿去二楼挑了个角落坐下来,刚好背对着太阳。


    屋内充满了热气,阳光照在后背暖暖的,身上的凉意也跟退去。


    李佰添走过来坐下,脱下校服外套,剩下一件白色绒卫衣。


    程槿看着那份被他放在一边的转校核验单,突然开口问:“你当年……怎么突然转走了?”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兀,想再说点什么,对面先回了她:


    “我那对亲生父母找来了。”


    程槿愣了愣,没接话。


    “他们执意要把我接走,爷爷奶奶拗不过他们,”李佰添抬了抬眼,坦然说道,“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就这么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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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程槿对上他视线,“那你还会再离开这儿吗?”


    李佰添没犹豫,“不会。”


    “那就好。”她点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小声说了句。


    “嗯?”


    “你说什么?”李佰添看着她。


    下一秒,程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脱口而出的那句,她抬眼对上李佰添的视线,又慌乱撇开,“我说……你和爷爷奶奶呆在这挺好的。”


    她眼神乱飘,正好看见端着馄饨走过来的老板大叔。


    老板小心翼翼地端着碗,“馄饨来喽,丫头小心烫。”


    她起身接过碗,“谢谢啦。”


    店里顾客又走了一波,二楼就剩下程槿和李佰添,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地舀着馄炖往嘴里送。


    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音,显得店里更加安静。


    李佰添搅了搅碗里的汤,终于还是开口:“刚刚你在路西侧……”


    程槿舀馄炖的手微微僵住,“你看见了?”


    还没等李佰添回话,她唇角弯了弯,轻笑着继续说:“我妈在这儿,今天是她生日,我来看看。”


    她话说的很轻,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走四年了,我每年都来这看她。”程槿继续说。


    李佰添虽然想到过这个最坏的猜测,但听到她说的话,心里还是有些闷痛。


    “抱歉,”他压低了声音,闷了一会儿开口,“阿姨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优秀,肯定很骄傲。”


    程槿听他说完后,突然抬眼笑了笑,“其实要是我妈还在,我估计都考不到第一,”她顿了下,“也不需要拼命去考到第一。”


    李佰添搅汤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


    “我妈和我爸不一样,她不会在乎我考成什么样,只要我快快乐乐的就好。”


    她继续说:“我爸没什么本事,只知道拿我成绩在外面炫耀,我要是考不到第一他连家都不会让我回。”


    窗外吹过一阵秋风,落叶摩擦的声音卷入两人的对话中,回荡在店内。


    在程槿的印象里,家里就没有“父亲”这个角色。


    程俊辉的不负责任、对家人的冷漠和暴力,让程槿对“家”的概念越来越模糊。


    她经常在半夜梦见妈妈还在世的时候。


    等她惊醒时,周围只有几张冰冷的学生宿舍床。


    枕头湿了一片,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怔证地发呆。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直到她习惯了哭着醒来。


    “那你……”李佰添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或许从任何一个人的角度看程槿,她永远都是阳光灿烂,永远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从程槿口中知道她的不堪。


    程槿舀了口汤,“没关系,我早习惯了,就算他不让我回家逼着我住宿,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佰添下意识脱口而出:“所以你翻墙出校是因为这个吗?”


    “嗯。”她点点头。


    李佰添低头舀起最后一个馄饨。


    他丝毫没发现程槿正满脸笑意盯着他看。


    “噗嗤。”


    “?”


    李佰添一愣,刚想抬头看她,程槿就往自己面前猛地一靠。


    两人距离被拉近了半个身子。


    “李佰添,”程槿盯着他眼睛看,故意放轻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翻墙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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