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千道流,现任武魂殿教皇,也是太阳神选中的继承人。
我的父亲是上一任教皇。母亲这个词对我而言很陌生——据说她生下我便病逝了,我没见过她的模样,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留下。
记忆中,父亲总是很忙。他是无可挑剔的教皇,却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于我而言,他更像一位严厉的上司。我需要做的,只是遵从他对我的所有安排,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少主”。
合格的标准被他清楚地列出来:杀伐果断、冷静自持、傲骨天成、深谋远虑、恩威并施、驭人有道、胸怀天下、肩负苍生……
这是父亲的要求,也是整个武魂殿的期望。
我做到了。
倘若按照这般轨迹成长,我本该成为一尊完美的“神明代言人”——没有太多私情,不懂软弱,不容叛逆。我会如千家历代先祖一样,将生命与一切奉献给武魂殿,奉献给天使神。
很可惜。
我不是。
因为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
她会带我玩,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把我拉上屋顶,并肩坐着俯瞰整座武魂城。她会肯定我的努力,看见我的付出,让我知道除了“神仆”这个身份之外,我还是千道流,是她的朋友。
那时,她总爱用故作恶劣的语气吓唬我,搞些拙劣的恶作剧戏弄我。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所以我愿意陪着她,哄着这个像孩子般的大人。
武魂觉醒前,她为我调配了一种药浴。从父亲与她零碎的对话中,我拼凑出一个信息:其中那味叫“金乌羽叶草”的东西,极为珍贵。
孟泽喜欢看我变强。我不想让她失望。药浴的过程很疼,每次浸泡都像被火焰灼烧筋骨,皮肤一寸寸裂开又愈合,但我一声没吭,全部忍了下来。直到如今,我仍庆幸当年那个不到六岁的自己,咬牙坚持住了。
武魂觉醒那天,我身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变化——六对光翼在我身后展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教皇殿。
变异武魂,十二翼天使。
太阳神选中了我,我的命运因此改变。
我不再仅仅是神仆,我成了神明继承人。
那意味着,我或许能挣脱既定的命运,为自己而活。
孟泽听到消息后,眼睛弯了起来。
父亲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我趁着众人还在震惊中,离开教皇殿,悄悄拉住孟泽的袖子,低声请求:“抱一下,可以吗?”
她明显愣了愣,低头看我,随后嘴角一扬,伸手将我揽了过去。那个拥抱很轻,却格外温暖。我把脸埋在她肩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这样待着。
但我并没有真正开心起来。
因为我唯一的朋友告诉我,她要闭关了,整整十年。十年之后,她还会记得我吗?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能将那枚她留给我的黑色石头贴身放好,每天练习向她承诺过的“点亮它”。等她回来,我就直接在她面前做给她看。就算认不出我,总该认得这块石头吧。要是她真的忘了……那我就提醒她。
十年过得很快,或许吧。记忆中那段时间是模糊的,我不是在修炼,便是在练剑,很少去留意光阴流逝。只是她不在,日子便又变回了一潭死水,沉寂而刻板。
每次修炼结束,我都会朝孟泽闭关的后山望一会儿。每月难得的休憩时间,我会独自去后山,坐在她石室门外的空地上冥想。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夕阳把石壁染成金色,再看着夜幕降临。
好像这样,她就依然在陪着我。
大概在第八年,那晚我照常将魂力注入黑石,它突然在我掌心亮起了微弱而稳定的光。我盯着那团光,愣了很久。可惜,这第一次完全点亮的时刻,她没能看见。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练,练到最好。这份成果,我只想留给她看。
我想她。
第十年终于到了。我提前结束了当日的剑术课,守在教皇殿侧面的长廊下。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石阶走来时,我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石阶走来时,我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她果然没有立刻认出我。
那双望向我的眼睛里,带着打量与陌生的疑惑。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什么。
我按捺住心绪,走上前。她似乎为我的变化感到惊讶——当年那个只到她腰间的孩子,如今已经和她一样高了。没等她开口,我便摊开掌心,让那枚黑石在她眼前明亮地闪耀起来。
她先是一怔,随后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长高了,少主。”
我也笑了,悬了十年的心,悄然落回原处。
孟泽告诉我,她已是武魂殿的供奉。说着便拉起我的手,带我去往供奉殿的斗魂台。午后阳光澄澈,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边。
世间万千颜色,不及她一回眸。
纵使风月无边,也不及她半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敢多看,怕目光停留太久,泄露心底翻涌的念头,只能悄悄将这一幕刻进记忆里。
她真像太阳。
不,她就是我的太阳,照亮了我童年那片灰暗无声的天地。
那一年,我十六岁。大概,就是在那时,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悦于她。
或许更早。
成为供奉后,孟泽似乎更清闲了,常待在梦泽殿中深居简出,只是偶尔会来少主殿指点我的剑法。
她教了我许多东西。有那么几次,我几乎脱口想唤她一声“老师”。
那天,她站在我身后,手把手纠正我新学的一套剑招。我们离得很近,我能看见她银色发顶细微的光泽,能闻到她身上一如既往的淡淡药香。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轻轻擦过我的小臂。一阵细微而持久的酥麻,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
我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我垂下眼,盯着地面某一点,眼底汹涌的情绪被死死压住。那一刻,我想将她拥入怀中。
可我不能。
……
终究,我没有机会叫她“老师”。后来她有了不少学生,那些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这样称呼她,唯独我不行。我不是她的学生,她也从未承认过。一切不过是我心底不敢声张的妄想,名不正,言不顺。
同样是在那一年,我经历了另一次蜕变。
我亲手处决了一名邪魂师。
说是亲手,其实是在金鳄与孟泽的协助下,我才最终完成了那次处决。孟泽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像引燃了我血液深处被规矩教条束缚已久的某种东西。
她带着我的手腕,稳稳地将利刃送向那邪魂师的脖颈——温热的液体溅上我的脸颊。
原来邪魂师的血,也是热的。
我曾以为自己是背负武魂殿未来之人,可到头来,连处决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都会犹豫。
真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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