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之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外身披着黑色大氅,头上还有一团金粉绢花。他揉了揉蒙上一层雾色的双眼,定眼瞧去,映入眼帘的是位温婉柔顺的小姑娘,一双清澈的眉眼盛着灼灼日光,似藏有无限的蓬勃活力。
“这位姑娘,是来是来问路?相见即是有缘,不如顺便来上一卦,鄙人虽不才,这相面算命还是有些本事的。”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鹅毛扇,扇得呼呼生风。
“……不用了,我就问个路,问完就走。”季倾有些防备地看了那白面书生一眼,心想这莫不就是个神棍吧,一看就是技艺不精生意惨淡,不然怎会把这铺子开在犄角旮旯半个人也没有的地方。
见季倾脸上满是狐疑的神色,那书生急了,干脆一拍桌面从凳子上跃起,跑到门边用身体挡住门框:“姑娘你别看我这铺子偏,常言道这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这行就是要神神秘秘的,越不打眼越显得技艺高超不是。”
季倾仍一脸不信,半声不吭地看着他。那书生一抖宽袖,傲然道:“我的名号,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不知道我的厉害。在下沙都东,就没有我算不出来的事。”
“那行吧,来一卦。”看来不算一把他是不会说了,季倾自袖中取出荷包,摸出五十文放在桌上。沙都东看到荷包里一闪而过的白花花银两,眼都直了,直到对方把荷包收回袖中才回过神咽了口唾沫。
他走回桌前坐下,白衣灰带,翩翩出尘。沙都东将桌上的铜钱数了数,指尖一枚一枚往前剔,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文。他又小心数了两回,满意地尽数收回袖中。他笑着说:“不过,像我这样精湛的技艺,姑娘这点钱怕是不够的,五十文是问路的钱。”
没想到这人看着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竟是个大大的奸商。季倾微微一笑,默默撸起右臂的袖子,手心一握,露出结实的小臂。
沙都东见了立马跪地求饶:“少侠且慢!伸手不打笑脸人,姑娘切莫动手。”
季倾把沙包大的拳头朝他挥了挥,沙都东赶忙又把脖子往里缩了缩。以他这副窝囊样,再打下去的确不太道德,再说算个卦能贵多少钱,季倾把袖子放下来,边整理袖口边问:“那你说,要多少。”
沙都东自信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只需五两银子。”
季倾顺手抄起一旁的小板凳。
沙都东的五指一弯,蓦地将手收了回去,连连赔笑:“那第一次见面就当交个朋友,只要姑娘日后常来光顾小店,我还按五十文为姑娘算如何?”
谁会再来光顾你这奸商的店。拒签心里想着,嘴上满口答应,在他递来的纸上唰唰写下生辰八字。
沙都东摸着下巴盯了半晌,拿笔开始写写画画,拿着写后的纸满脸凝重:“姑娘这八字,简直是天煞孤星转世。克父克母,克夫克子,奇凶无比。不过只要你买了我这价值九百九十九两白银的护身符即可逆天改命,时来运转……啊当然,宝物只与有缘人。若是姑娘诚心想要,我就勉为其难给姑娘折个价,只需九十九两白银就能带走这绝顶好用的护身符。”
还不等他说完,人就被脸色黑如锅底的季倾一板凳抡飞。他捂着大腚从地上爬起,忍着痛蹦着躲在桌子下面,连声求饶:“姑娘,那什么,算命确实不是我的强项。这样,我拿你当朋友,就跟你说句真话。虽然天煞孤星是骗你的,但你马上有血光之灾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季倾想了想,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跟着沙都东在桌边坐下。聊了两句,眼见沙都东又不长记性,挥着羽毛扇开始发癫,季倾心想自己真是信了他的邪,被一个江湖骗子几次三番的耍着玩。
“你刚才说什么血光之灾,是怎么回事,展开说说。”季倾用右手指节敲敲桌子,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个嘛,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每个问题仅需五十文。”
季倾不语,只一味背着手在屋内踱步,从墙上取下一把趁手的桃木剑。沙都东正洋洋自得地卖弄着,见季倾提着剑笑着朝他走来,忽然发觉大事不好,起身满屋逃窜:“你这姑娘看着彬彬有礼,怎么老是想动手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的钱每一文绝对都花得值!”
两人一人提刀一人逃跑,绕着桌子跑了几圈,皆出了一身的汗。沙都东一咬牙,身子几乎整个趴在桌上,低声朝季倾喊道:“陶陵山庄。”
“什么?”季倾心中一凛,双脚似生了根,牢牢扎在地上。
沙都东正要说话,却被季倾抬手打断:“这个是你先起的头,不能算问问题的钱。”
“也行吧,就当送你一次机会。”沙都东顺势在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季倾:“姑娘是陶陵山庄的人吧。”
“猜的挺准嘛。”季倾一梗脖子,看都不看他。
“什么猜的。”沙都东的脖子伸高了二里地,敛去周身吊儿郎当的气息,“你那身衣服,用的布又厚又死板,难看的紧。偏偏你们庄主就爱这种料子,这种又贵又难看的布,除了她还有哪个二傻子会买。”
“我就爱买,不行吗?”
“还有你那头发,都被风吹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山庄周围全是湖,到哪都要用飞的,就是铁打的发髻也扛不住。”沙都东有些嫌弃地看了她的头发一眼。
季倾脸色微僵,不自然地朝自己的头顶摸去。入手有点乱蓬蓬,拽也拽不出来,竟是与白玉发簪缠住了。她边小心捋着头发,边笑道:“你倒是有点小聪明,这察言观色上的功夫,比你那算命的本事强多了。”
“打听消息哪有算命卜卦的来钱多呀,都是要讨生活嘛。你日后若是有什么秘辛想打听,欢迎来找我,包准的。”沙都东顺便给她倒了一盏茶,轻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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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的面前,“不过这也要看情况收费,什么鸡鸭鹅的消息和皇亲国戚的消息肯定不能一个价不是。”
“鸡鸭鹅的消息你都能知道?真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大的神通,在下佩服。”季倾摇晃着茶盏看他,语气中满是对他的赞赏。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就是打个比方。”沙都东一噎,连连赔笑道。
“那我还真有个事想跟你打听。”季倾将喝完一半的茶盏搁在桌上,抬眼看他,“你说这茁晖县的县令,他日后的运势如何?”
沙都东噗嗤笑了,桃花眼中盛满星辉,双手按着桌面向前问她:“姑娘,我又不是神仙,何况又没有生辰八字,哪能知道他日后如何。”
季倾撇撇嘴,有些失望,不想看他。
“不过若是姑娘和他有仇,那就要失望了。从他的面相上看,此人日后必将飞黄腾达,富贵无极呢。”见她吃瘪,沙都东心情却是大好,拿起茶盏自顾自啜饮起来。
“富贵,他?”季倾冷笑出声,心想这莫不是在故意气我呢。她茶也不想喝了,直勾勾看着眼前正在喝茶的沙都东,盯得他身上直发毛。
“方才还说你有些本事,现在看起来有待商榷。这样,问就问个大的,”季倾伏低身子,轻声说,“我想问皇帝是怎么死的,这你知不知道?”
“噗——”沙都东刚喝到嘴里的茶喷了一地,惊恐地看着季倾,急切地小声道,“你你你,不想活了?”
“这里就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季倾的倔劲也上来了,心想我非要问出来不可,威胁地笑道,“还是说,你准备去检举我?”
“那当然不敢了。”沙都东又挂上一脸假笑,起身慢步走到大门前。季倾幽幽紧跟在他身后,握着桃木剑,准备等他一逃跑上去就是一刀。他却只是张望着关上了店门,回身附在季倾耳侧,声音像一片羽毛挠在耳廓,“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
他说话间温热的鼻息落在季倾的脖颈,痒得她一个机灵,后退了半步。鼻尖萦绕着他周身发甜的清香,让她没由来想起方才喝过的梨香酒。
见她躲避的模样,沙都东轻笑一声,大步走向桌畔坐下。季倾留意起他的衣袍,灰白的衣袍轻盈如纱,衣摆随着脚步荡起层层波澜,还真与山庄的布料大不相同。
“以为你是个胆大的,没成想只是个嘴硬的。还在那里傻站着,怎么,敢问不敢听回答?”
“谁不敢听了。”季倾哪能经得住激,倔劲登时又起,快步走到他对面一屁股坐下。
“一百两纹银。”沙都东探头对她轻道,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多少?”
“一句话一百两。”
季倾再次被气笑,她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奸商是一点良心都没有的,消息都要按句收钱:“这位公子,你的嘴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