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砚话到嘴边，看到纪林越戒备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谎言得到的只有防备，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坦白道，“周屹川给腕表的电池升级了。”
“所以，你每次出现都和这个表有关系！”
他点点头。
这表果然有问题，难怪之前周屹川把表拿去升级，周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还有什么原理。比如，需要情绪波动得特别厉害？”
周砚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果然发现了。之前是不是疯狂试探，想要见我？”
纪林越立刻反驳：“别说得这么暧昧。我只是有问题想要问你。”
他笑得更大声了，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纪林越紧紧盯着他，不允许他再有任何闪躲。直觉告诉她，今天是将事情搞清楚最好的机会，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不说也没事，我会跟周屹川好好商讨这件事。”
“今天之后，你还会信任周屹川吗？”
是啊，周砚能看到周屹川的记忆，她和周屹川刚才的争吵，他都知道了。在亲眼目睹了周屹川的危险和算计之后，她还能像从前那样，将他看作可以信赖的领导，甚至……产生其他不该产生的期待吗？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迷惘和失落，周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又被其他晦暗的情绪取代。
他调整了坐姿，却依然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随意，眼神却诚恳。
起码，在纪林越看起来，是诚恳的。
他说：“我以后不会骗你。如果再骗你，就让我这辈子，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做的梦，不能预知未来。但我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你别跟我说，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璀璨又虚幻的城市夜景，声音悠长，又颇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深意，“如果我说，是呢？”
“周砚，你当我是傻子呢！你有穿越时空的本事，不想着把周敬恒、吴燕纯收拾一番，一直围着我找什么麻烦……”
……
“不想死，就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警告的话，突然在纪林越脑海中闪过，她像梦中惊醒一般，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周砚的侧影。
如果周砚真的是穿越时空而来，他没有插手周屹川的计划，是因为凭借周屹川的本事，之后要不了多久，就已经将周敬恒、吴燕纯收拾了。他并不需要，借用穿越时空，才扭转局面。
如果她获得了穿越时空的能力，第一件事，肯定是回到未来，救下向意涵。其次，才是想办法发财。
周砚的身家不需要他做多余的，所以，他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救她？
她和周屹川，之后是关系这么深刻的朋友吗？
值得未来的他大动干戈？
穿越时空……
这太扯了！
“我不信。”纪林越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无比艰涩。
她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从周砚一次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和警告，仅仅用“调查过她”或者“人格分/裂”是解释不了的。
她信了他的话，不信的是，真的有穿越时空这种能力吗？
她听到自己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僵硬地，不受控制地继续在问：“如果有这种能力，能不能让我回到从前，我想……”
“不能。”周砚残忍地打断了她未完成的设想，“穿越的媒介是我腕间这个手表，所以我也只能回到周屹川戴着这块表的时候。”
“那……”
“纪林越，别再想着去冒险。因为我的存在，事情的发展轨迹已经开始出现偏移和变化了。”他语重心长，严肃地警告她，“比如，你本来不该在今晚发现瀚海融资数据作假。”
蝴蝶扇动翅膀，原本知晓未来的人，能看到的未来也开始免得模糊不清。
纪林越犹不死心：“周屹川是什么时候戴着这块表的？”
但是周砚一点希望都不打算给她。
“向意涵死后。”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被他的话撕得粉碎，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砚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地近乎残忍：“我说了，向意涵是自杀。如果有疑点，警方一定会提出来的。还是说，你不信我就算了，连警察都不信？”
纪林越一双眼睛瞪着很大，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狰狞：“可是她是被人逼的！”
周砚没有避开了她控诉的视线，低声吐/出两个字：“抱歉。”
“我……”纪林越像是被抽干力气，颓然地低下头，摊开手，看着脚下不合脚的棉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过分了，说到底，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向意涵因为想不开轻生，这就是全部的事实。你要想的，应该是活着的人应该如何好好活下去。”看着她苍白的脸，周砚终究不忍心地放柔了声音，“你觉得自己的命不重要，怎么不想想那些在乎你的人？”
“我的命，很重要。但是，真相也很重要。”纪林越绕过茶几，走到周砚面前，还想再问更多，然而他却突然向后一倒歪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他再睁开眼睛时，眼底是一片茫然。
“发生了……”话到一半，周屹川已经反应过来，他语气笃定，“周砚来了？”
“可恶！”
不是说电池升级之后，停留的时间可以变久了吗？
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问清楚，他怎么可以又消失了！她必须找到周砚！
强烈的不甘心瞬间冲垮了理智，几乎是下意识地行动，纪林越非但没有从周屹川身前退开，反而猛地重新坐回他腿上。
两人同时僵住。
衣服底下是男人紧绷的肌肉，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袍。和之前因为头发而纠缠到一起时不一样，这次没有任何原因，是她自主的选择。
……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但是，很快便顾不得了。
坐都坐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甩开拖鞋的脚踩上沙发，牢牢坐在周屹川身上，双手更是紧紧抓住他睡袍的前襟，大声给自己壮胆：“周砚呢？你出来把话说完！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纪林越，你疯了！”
周屹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刚要挣扎，腿上的纪林越便顺着往下滑，为了不让她摔下去，他只能又伸手去接。他伸长手臂一把将往下滑的纪林越重新捞回怀里，待她重新坐稳，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在她后背流连，忘了及时收回。
两人姿势尴尬，又因为挣扎对抗无法卸力，身体的摩/擦不可避免。她温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的，因为激烈的动作，急促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让他整片皮肤都变得酥麻。
周屹川猛地向后靠进沙发里，稍微拉开两人距离，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女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很快又偏过头，不敢再看她，声音喑哑得可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让周砚出来说话！”纪林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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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她继续梗着脖子，睡袍布料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把话说清楚！”
周屹川的身体绷紧到了极致，他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肌肤相贴，气息交缠……
她真当他是圣人吗？
还是觉得他是废人？
……
“下去！”
“我不……”
不什么，却是说不出来了，甚至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纪林越所有的动作和呐喊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像被人点穴了一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听得到周屹川骤然加重、愈发粗重的呼吸。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还不快下去！”周屹川不耐烦地重复。
纪林越猛地松开他的衣服，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弹开，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穿着一双米白色的袜子踩在木地板上，双脚/交叠，狼狈地伸手整理好自己已经凌乱不堪的大衣。
“对不起！”她声音干涩，不敢去看周屹川现在狼狈又侵略性十足的模样，视线飘忽地盯着窗外璀璨夜景，“我……我没有骚扰你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越说越有底气，“刚才周砚突然出现，丢下了一堆疑问，我只是想找他问清楚。方法和态度都急了些，冒犯你了，不好意思！”
“等等。”周屹川叫住她，声音还有一丝沙哑，听得纪林越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而周屹川已经迅速整理好睡袍，重新系紧了绑带，别扭地翘着二郎腿，脸上也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一丝没有褪尽的欲色。
纪林越听到他在身后穿好衣服的声音，才转过身子。一眼看到他别扭的姿势，她立马联想到之前他也一直是二郎腿，难道之前剪头发的时候……
原本冷却了一些的脸颊，再次腾得一下，烧得通红。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声音也有些别扭：“还有什么事吗？”
“很奇怪。”周屹川没有看纪林越这副别扭的模样，而是抬手，指尖在腕表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低声自语。
“什么？”纪林越下意识抬头追问。
“跟之前一样，每次周砚出现都会有剧烈的指标波动。但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手表的电池没有耗尽，还剩一半的电量，刚才周砚是什么情况下消失的？”
周砚说过，手表是他穿越的媒介。
现在电池还有一半！
这么说，他不是被动离开，而是主动切断了连接……
周砚逃跑了！
这个混/蛋！
她猛地抬头看着周屹川，没好气地说：“与电池无关，他是自己逃跑的。”
“因为什么原因？”
“他说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我追问他未来的事情，他拒绝了，所以跑了。”纪林越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简直荒谬至极，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地继续说，“周总，今晚非常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必须立刻离开，一个人冷静一下。
再在这个客厅里待下去，她脑袋都要爆炸了。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纪林越弯腰用手把那双过大的拖鞋带回玄关，甚至来不及好好穿上自己的鞋，就这么趿拉着，用力拉开大门，然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砰”的一声，房门因为惯性合拢。
偌大的公寓里，恢复了它惯有的安静。
只剩下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纪林越的淡淡发香，以及茶几上那缕被剪断的、缠绕成一团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