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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作者:摘不摘星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财务为什么要作假?


    这话把纪林越问倒了。


    是啊,财务为什么要冒着风险作假?当然是因为,没有真的。瀚海拿不出能完全符合帕拉第奥严苛要求的真实数据,才会作假。


    “你知道。”她抬起头,肯定地看着周屹川,“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瀚海拿不出符合帕拉第奥要求的资料,默许财务部作假!”


    周屹川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不说话,也是一种回答。


    纪林越明白了,财务部在没有人指使的情况下,又怎么会赌上自己的前途主动作假。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听命办事罢了。


    “既然周总什么都清楚,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纪林越蹲在茶几旁,低头将拿出来的文件一一收拾好,原封不动地放回档案袋里,再重新把档案袋口封起来。


    “纪林越。”周屹川几个大步来到沙发前,俯下身,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将她完全圈在里面,目光沉沉紧紧锁定她的眼睛,“你觉得是我让财务做的?”


    纪林越没说话,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空间。然而周屹川却没打算这么快放她离开。他的动作,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也进地产这么久了,手上的都是核心资料,在这里一个月的经验,抵得过旁人一年。你没发现,王玉辉抓得最紧的,一直是现金流吗?”


    这一点,纪林越是知道的。


    尤其是,公司的办公用品领用都越来越抠门,从刚开始入职时随便领用,到每个人每个月只能领一支笔,到现在笔都领用不了只能按份额领取笔芯。还有,茶水间的咖啡伴侣、奶精、纯牛奶经常出现断货,下午茶的水果越来越少甚至从猕猴桃、橘子、香蕉变成了西瓜、哈密瓜这种切盘水果……


    公司福/利愈发缩减,就是走下坡路的前兆。


    “你说过,地产公司本来就要紧抓现金流……”


    “是。”周屹川坦然承认,“下个月,公司还会勤抓考勤和绩效,你还看不出问题吗?”


    “公司现在的状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不是说,帕拉第奥放款之后,就没问题了?”


    “如果,瀚海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这两笔贷款,足以救下岌岌可危的瀚海。”


    如果,那就是说,瀚海有大问题!


    “城东科技园的融资款被吴燕纯拿去补其他地块的空缺资金流了,就连对启创的注资,都是用的这笔钱。她以为财务没有我的人,我就不知道吗?”


    “她这是拆东墙补西墙,一旦其他项目的资金回笼不及时,科技园和其他项目,甚至生态村都可能……”


    “都会死。”周屹川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语气平静得好像只是在说今天晚上的饭不合胃口。


    “所以这份资料更加不该交上去啊!”纪林越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这是欺诈!你不会以为,等吴燕纯把窟窿填上就没事了吧?如果帕拉第奥追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周屹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很容易让人忽视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是嘲弄。他张口,声音轻得像耳语:“那就……让他们追究好了。”


    纪林越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周屹川近在咫尺的眼睛,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暗流。他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却非要往前走,就像……在期待一场坠落。


    为什么?


    以前,她只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好老板,还懂得体恤基层员工,想看他赢。


    可是现在,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也更……危险。


    温泉酒店停电那晚,她窥见的周屹川柔软、脆弱的一面,只不过是一场幻梦。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哪分什么好坏。


    只不过周屹川比旁人更懂得操纵人心,不过多让些利,就轻松在基层员工里稳住了口碑。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喉咙发紧,“商业欺诈,不光是配合作假的人,有牢狱风险,到时候你也会被第一个推出去承担责任。”


    “我既不是法人,又不是股东,甚至所有资料上都没有我签字。严格来说,我只是拉来了融资机构,其他一切都是王玉辉的人做的,我为什么会要承担责任?”周屹川缓缓直起身,迫人的压力也随之消散,然而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冰冷刺骨宛如置身寒夜。


    偌大的客厅里暖气打得很足,穿着呢子大衣的纪林越原先热出汗来的后背爬上密密麻麻的寒意。


    “那财务的同事呢?那几个具体执行造假的人呢?”纪林越指尖都在发凉,看着周屹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说不清楚的失望感涌上心头,“要是出了事,王玉辉会保他们吗?还是你会保他们?”


    “不,没有人会保他们。”


    纪林越感到一种彻骨的凉意。


    兔死狐悲。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四个字,声音也因为自嘲微微发颤:“我竟然会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因为离得近,周屹川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变得更加冰冷。


    “纪林越,你应当知道,瀚海不是慈善机构。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都是成年人,应当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可以选择拒绝王玉辉,也可以向我检举,但是他们做到了吗?没有。既然选择了顺从,选择了侥幸,那理所应当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理所当然?”纪林越几乎要气笑了,“周屹川,你站在这个位置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这是别人咎由自取。你连一个客厅都比别人整个家大几倍,一个月物业费顶得上别人一个月房贷。你当然觉得什么都有得选。我们普通人,能有什么选择?”


    周屹川看着她,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交界线,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废话!我才赚几块钱,凭什么为了这点破事把自己搭进去?!”


    周屹川挽唇微笑,没有接话,可是那神情,分明在说:你看,你这不是做出了选择吗?


    纪林越读懂了他的暗示,再说不出话来。


    良久,周屹川在一旁沙发上坐下,才缓缓开口:“既然你发现了资料的问题,你可以选择把资料退回给财务,你看他们是不是会更加注意,做一套让你看不出来的、更加稳妥的资料。你猜,他们会不会感谢你?”


    “我明白了,周总。”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将眼底翻涌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声音也恢复了平静,抱在怀里的档案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只干巴巴地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不会提醒任何人,资料有问题。或许是因为,她心存侥幸,希望帕拉第奥的人,在收到资料之后,会和她一样好好检查,看出问题,退了这笔交易。


    其他的,她也做不了了。


    周屹川说得对,人都有私心。


    她也不例外。


    她将数据造假一事告诉周屹川,想他出面终止这次交易,周屹川拒绝了。但他同样也给了她机会,如果她把这件事捅出去,别说获得别人的感激,只怕还要遭人谴责。如果瀚海因此颠覆,失业的人成千上万,她成为众矢之的,如何能承受得起?


    她只是这件事里,微不起眼的一颗小螺丝钉,不管成还是败,都不该是她来背负这一切。


    所以,她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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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那一群造假的人。


    纪林越心头一片冰凉,说不定今晚周屹川是刻意把手机放下去健身,毕竟对于这件事情,他是乐见其成的。而她,今天多跑这一趟,简直像个小丑。


    她霍然起身,态度恭谨:“不好意思,打扰周总了。”


    周屹川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眼神深邃难辨。


    她将档案袋抱在怀里,动作又快又急,然而脚下那双拖鞋又大又不合脚,她心里越急,脚步愈发慌乱。刚走两步,左脚便猛地踩在了右脚拖鞋多出来的后摆,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要命!


    她在心中暗骂。


    预想中的整个扑倒在地板上的画面没有发生,在她摔倒的瞬间,坐在一旁的周屹川反应速度惊人,长臂一伸,精准拽住了她的胳膊。巨大的惯性,让她刹不住车,整个摔进他怀里,双脚跪在地上,上身前倾将周屹川按倒在宽大的沙发里。


    动作幅度之大,让对方的睡袍被她扯得更开,手掌下温热坚实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还不如摔在地板上呢!


    “对不起!我、我马上起来。”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她急着起身,结果一脚踩在垂落在地的大衣下摆上。人刚试着直起身子,就被大衣带得往下坠,再次跌落回周屹川身上,一个肘击压住他的胳膊,头也重重砸在胸口。


    “嘶!”周屹川被她一个泰山压顶,砸得一声痛呼。


    纪林越更加慌乱,羞窘得恨不得当场开个窗从楼上跳下去。她再次挣扎起身,慌乱中,也不顾得手撑在哪里了,沙发、腹肌,都只是她借力支撑的地方而已。


    但另外一个人显然不这么想。


    周屹川低喝一声:“别动!”


    可纪林越已经被这接连的变故弄得羞窘交加,什么话都听不进了,只想快点从他身上爬起来,赶紧结束这尴尬又暧昧的场面。


    她一挣扎,头皮传来刺痛,让她不得不再一次跌回周屹川身上。原来她披散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死缠绕在了周屹川腕间表带上。


    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整个扯住她的头皮,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她一头扎在周屹川胸口,凭直觉伸出双手去解头发,周屹川被她接连几下砸懵了,现在她想解开缠绕的头发,双手借力,身体不可避免地在他胸膛、腰腹间蹭过,简直折磨。


    “纪林越。”周屹川猛地抱紧她在沙发上翻转过来,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变成他在上,她在下的局面。他一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借力和她拉开距离。不过因为腕表和她头发的缠绕还没有解开,只能虚空伏在她身上,眼神暗沉得吓人,呼吸也比以往粗重,“说了别动!”


    纪林越敏锐感觉到周屹川眼底情绪的变化,他好像很难受,难道是被自己砸伤了?


    她不敢动了,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有没有剪刀?要是解不开,就直接剪掉这一段吧。”


    紧接着,周屹川撑在她耳侧的手臂力道一松,整个人重重压下来,只是压/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又慢慢卸了力道,额头抵在她颈窝,喉间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闷哼。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周总!”


    “周屹川?”


    “你说话啊?”


    压/在她身上的人,对她的呼喊置若罔闻,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


    “纪林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近乎贪/婪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我又做梦了吗?”


    这眼神,这话里的意思……


    纪林越僵住了,她皱了皱眉,试探道:“……周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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