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包子有些凉了，她快步来到了书店前。
而方才将银子揣进口袋的小二，抬头便见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位同先前两人描述一般的姑娘出现。
小竹与小二视线刚才对上，便听面前人道：“小姑娘，你是来拿书的对吧。”
呆愣着，小竹点点头，而后便见小二指尖指向一旁，“小姑娘你来的也是不巧，方才这书的著作者可是在这处等了许久。”
“嗯？”小竹疑惑出声，脑中细细品味着这话，而后她指尖翻开书籍的封面，看着其中规整的不知语三字，与其下面的话语整个人瞬间如石化般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她的心中无法接受的咆哮着。
她的心中擅自的为，写出这些绝美话本的著作者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可当纱被挑开露出其中忘言的面容时她有些难以接受。
并不是多讨厌忘言这人，只是因为与他的初遇是滋生恐惧的源头。
时间沉寂，书房中文途尽查阅古今，可却怎也找不到自己心中所求的答案。
房门清响，蘅芜洵礼修长指尖拿捏着一个精致瓷盘，其上放着小竹方才带来还留有余温的包子。
“你莫不是一日都泡在这书房之中？”蘅芜洵礼轻声的问着，可当文途尽抬头，却能清楚的看见其中的疲惫与酸涩。
蘅芜洵礼脚步停步一瞬，转而又快走了起来。
白皙指尖抽走文途尽手中的书，一双盛满温柔的眼不经意一撇看见了上面的书名，竟是个不常见的秘籍。
带着暖意的掌心覆盖在自己的眼前，文途尽乖巧的任由蘅芜洵礼将掌心遮住自己的眼。
此刻他的目光之中是黑暗的，偶有一丝光亮在指缝间透进来，他看着蘅芜洵礼与之无常的掌心，陷入疑惑之中。
但很快他便想清楚了，想必自己昨日所见一切都是蘅芜洵礼不成设防流露出来的真实模样，而现在这般是她有意隐瞒。
可……如若这样那他的枕边人又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情呢？
“阿文劳逸需结合。”蘅芜洵礼轻声的说着，避重就轻。
文途尽鸦羽般的睫毛扫着蘅芜洵礼的掌心，可她却毫无感觉。
眼眸暗淡一瞬，唇角再无笑意，他的声音带着难见的破碎与恳求，“我的妻，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可定要带着我。”
蘅芜洵礼面上呆愣一瞬，移开了遮着文途尽的眼眸，转而捧着了他的脸颊，眼眸之中带着难掩的担忧，“好阿文，你为何这样想？”
隐秘的，蘅芜洵礼觉得文途尽这般的古怪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
胸腔淡淡的起伏着，文途尽一瞬不瞬的看着蘅芜洵礼，而后闭了闭眼，薄唇再启他道：“神女，求你怜我。”
此刻心中有何在作祟，喉间痒意难耐，莫名的他便是觉得该这般的说才能抚平自己万千的心绪。
抚着爱人脸颊的手冰凉，不再温暖。
蘅芜洵礼侧身坐在文途尽的身上，一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她仍在装傻。
一双狡黠的眼眸之中，“夫君，你可记我曾说要与良人共赴地府长相厮守，我又怎会留你独自一人。”
这话说的好，像是一根火柴般，将文途尽心中将熄灭的蜡烛又添了一把火。
文途尽揽着蘅芜洵礼的腰，依偎在蘅芜洵礼的怀中，像是一个孩童般寻求着母亲给予的安稳。
“无论去往何处，你怎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的。”
身旁人的衣衫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脸颊在下移一寸便能贴到那冰凉的红玉玉佩。
他闭眼沉溺蘅芜洵礼的话语，他清楚蘅芜洵礼依旧在隐瞒着自己。但即便隐瞒的事情让自己抓心挠肝，不断的牵动、威胁着自己。
可他便是如何也做不出，去探究蘅芜洵礼不愿与自己说的事情。
‘洵礼，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
文途尽的内心空旷，他一人蜷缩在偌大无边的黑暗之中，痴痴地呢喃着这话。
深夜，一滴莹润泪滴至文途尽脸庞滑落。伸手拂去，睁眼却见自己身处一片如仙境般的地方。
渺渺白雾之中孩童身影让人瞧不真切，“太姥。”并不算陌生的声音再文途尽的耳边响起，他的眼眸骤然睁大。
孩童的身影在缭绕的白雾之中犹如抽条的柳枝般。
随着少女的成长，白雾渐渐散去，映入文途尽眼眸之中的蘅芜洵礼端庄大气，面上的笑容掩在刻骨的礼节之中。
文途尽眼瞧着她在面前经过，可却无半分的举动，因为他知道眼前一切不过她人设下的一场虚假幻觉。
“太姥。”熟悉的声音流入耳中，文途尽的目光一直追在离去的蘅芜洵礼身后。
少女的声音招来的耀眼的光，驱散了仅存的白雾。
远处莲台上的人转过了身，那是一张慈祥的美人面。
文途尽看着，面上的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觉这人熟悉至极，脑中再一细想他发觉。
这人与当初浮妖城中那尊腰斩的观音像如出一辙。
女人向着自己这处走来，随之的蘅芜洵礼渐渐消失，她的视线看向的是此刻站在原地的文途尽。
待人靠的近了，文途尽作揖行礼，“晚辈文途尽，见过箐阑前辈。”
箐观阑音面上带笑，她轻声道：“聪慧。”
她笑着，可那笑容之中却没有半分的真情。
文途尽看着她的眼眸，那处是同蘅芜洵礼一般的。
片刻，文途尽撩起衣摆一角，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前辈此番前来定不是只来见我这般简单，还请您告知我救她的办法。”
箐观阑音垂下了眼，寂静许久开口，“很简单。将你的灵根给她，用你的前途、你的性命、你文途尽此身的一切，便可换她活。”
箐观阑音的话语顿了一下，她问：“你可愿？”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文途尽的四肢百骸，他这一生因着命定九霄神君的名头受人尊敬。
文途尽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他的声音坚定决绝，“只是这般，有何不愿。”
他的话语简短，可未说出口的却是，‘前途、性命、一切的一切均是吾妻带来的，现今用这这些来换笑容再度浮现她的面容，当真是一笔划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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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答案的箐观阑音笑了，这次的笑容里面有着真情。
她不止笑蘅芜洵礼寻了一个很好的夫婿，更笑不知真相的两人还抱有的幻想。
像是怜悯般，她又问道：“如若一切都是虚假的，你可还会愿意？”
“你们的相遇、经历的甜蜜、苦难、发生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虚假上的你可还愿？”
罕见的，文途尽思考了一瞬。
古朴铜镜中印照着里面的故事，镜外观看着这一切的人静静的看着，她与镜中的自己一般都期待的文途尽口中的答案。
片刻后，镜中传出文途尽的声音。
镜外箐观阑音挥手一起都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她面上笑的苦涩。
她走着，抬手制止住了将要跟来的仆从，开口话语之中时难掩的疲惫。
“不用跟了。”
走出大殿，她独自来到外界。站在云彩上，垂眸看向下方依旧繁荣热闹的人界。
眼眸流转中写满慈祥，可当那视线看到苍茫雪原时却布满无尽的悔恨。
她看着轻叹，“不论真假的他，都是同一个答案。”
寂静，只有云彩在脚边流动还在告诉她时间并不会停下。
“快些醒来吧，太姥知道错了。”
天边乌云遮蔽月光，云层之中隐隐有雷光闪动。
屋外藤条编织的木质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此刻他单翘着二郎腿一双眼眸之中满含冷意，一眨不眨地看着文途尽与蘅芜洵礼所在的屋中。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许许多多同样穿着打扮不俗的人，其中有一男子将扇掩面，他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垂着。
今晚，神女将归，世间神兽齐聚于此。
神兽们的气息隐蔽，文途尽毫无可查。
此刻红纱帐内他冰凉的指尖轻柔的抚摸上了蘅芜洵礼的脸颊。
灵根出体，他这此生便注定只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但这并非是他迟迟不动手的缘故，绊住他的究其原因还是死之一字。
蘅芜洵礼曾言，她会与心爱人在地府相伴一生。因而他并不害怕，但他仍会贪婪。
“师傅说鬼魂是没有温度与触感的。真可惜啊，今日后我再也体会不到属于你的那份温度了。”
寒春握着手中冰冷剑鞘渐渐被他掌心的温度暖化。
指尖划过蘅芜洵礼饱满的唇瓣，文途尽贪心的停留了好大会。
无情修士的眼神都是冷的，从前的文途尽亦是如此。
但也并非全部一样，在面对蘅芜洵礼时文途尽不是无情修士不是文家家主，他只是文途尽。
因而他看蘅芜洵礼时的眼眸之中总是满含爱意的，像是冬日里的一汪暖泉。
平日里一双温暖的手此刻好似开了刃的刀剑般，轻易划开皮肉。
滴滴温热的血液砸落在地上，深夜之中文途尽冷汗涔涔一双凌厉的眉此刻紧紧皱着。
灵根随人而生，深埋于胸腔内。
寂静夜中细碎的闷哼声分外明显，“咕咚，咕咚……”汩汩鲜血汇聚在文途尽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