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本被文途尽的突然出现吓得露出獠牙，可待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却顿住了动作。
本能地獠牙收起了，转而细细想着，最后一拍脑门，“确是这个名字。”
得到准确答案，文途尽草帽下的眼眸微微漾开愉悦的光彩，他继而问道：“劳问，妖后在何处？”
文途尽这话问的本寻常，可那狐妖却是生了疑。
可身为妖精的敏锐感知却还是告诉它，没问题。
当下它抬起长满褐色绒毛的爪子，遥遥指向远处最大的殿宇：“那处便是归洵殿，妖后想来该在那处。”
耳边刚传来文途尽的一声“多谢”当狐妖再一眨眼的功夫，周遭哪还有什么人。
两只狐妖相互对视着，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刚远行归来的狐妖满脸疑惑：“我出任务的这些天里，妖王大人……为了迎妖后换了发型，还……激动到忘了自己的住处？”
氤氲的水汽在暖泉上空弥漫开来，遮住了男人浸在水中的身躯，只依稀能看见一头妖野至极的银发。
妖王掌心凝固起一股妖力，可任凭他如何催动妖力医治，那被洞穿的胸膛始终无法愈合。
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他裸露的肌肤流下，融进清澈暖泉之中。渐渐地泉水被染得血红一片。
轻盈脚步声至身后传来，带着诡异傩面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妖王的身后。
他一双金色澄澈的眼眸望着泛红的泉水，暗暗握了握拳，而后垂下眼眸：“妖王大人。”
暖泉之中的妖王面色不虞。他嗅着至少年来后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血腥气，随手在空间之中拿出一瓶丹药向着身后扔去。
“如若我料想的不错，回来的不光你我。你换身衣服掩去身上的血腥气，她会来寻你的。”
黑衣人金色的眼眸本无波无澜，心中正想着先前的事，待妖王话语提及“她”，他的眼眸骤然亮了亮。
便是连着诡异傩面下那张清秀少年面容都不易察觉地红了脸。
而在黑衣人走后的不久，一小妖将大红的蟒袍送来。
暖泉之中的妖王淡淡看它一眼，有些莫名。
许是因刚才被自己苦寻依旧的爱人所伤，他周遭的气压低沉，话语之中也好似淬了寒冰般，“何意味？”
面对妖王的问询，来送蟒袍的小妖也不由得发愣。
它的头低垂，恭敬地回答着，“回妖王大人，先前您嘱咐将这蟒袍直接拿到暖泉，便不用送去寝殿了。”
荒谬二字笼在妖王四分五裂的心间，他微微掀起眼皮，“本尊问你，现在是何年？”
小妖的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土地，它的心中狐疑着今日的妖王究竟怎么了。
“回妖王大人，今年是您一统妖族的第九年。”
妖王的脑中思考着，是以他一统妖界的第九年成功触及飞升，可意料之外迎接他的不是修士的雷劫。
浮妖城自建立以来，天穹便再无阳光，唯有浓黑厚重的乌云，终日笼罩其上。
而就在他飞升那日，一声嘹亮悠扬的鸟鸣自天穹传来，撕裂了压城的乌云，无数耀眼神光倾泻而下。
许是自己在阴暗处待得太久，竟觉那神光无比地刺眼，仿佛是灼烧着他衣衫下的皮肉。
他为妖王，早已能踏空而行，可当妖王看着那至耀眼神光之中出来的神时，毅然选择了御剑。
与爱人一别数十载，这些年自身的变化太多。他无力改变什么，便只愿自己，还能有一丝与曾经相似的模样。
可……他的满怀期待换来的是什么呢？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与一支流光溢彩的利箭。
想至此，妖王的薄唇紧抿，一双眼眸冷得好似能杀人。
那不是他的妻子，那是一个披着他妻子皮囊的“妖邪”。
“下去吧。”他的话语好似在齿缝之间挤出的。
小妖听着，它的后背早已布满涔涔冷汗。妖王这般说了，它便是该退下了，可……现在还不能。
小妖缩着脑袋，又道：“妖后宫里来报，说妖后今日情绪不佳。”
空气安静，暖泉之中的妖王面容上不再是冰冷，而是浓浓的困惑，“妖后？”他狐疑着，“我这归洵殿中，何时来的妖后？”他问询着。
这世间的变化太多，以至于到现在妖王都还未寻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妖彻底懵了，比脑海之中疑问更快的，是在这话后它跪地的膝盖。
“大人您忘了吗……”它挣扎着，为自己岌岌可危的脑袋争取着。
妖王的话语依旧冰冷，但一双眼眸却是看向了小妖，“本尊忘了什么？”
小妖跪伏在地，它颤巍巍着：“前几日您在凡间带来一姑娘，并下令浮妖城内挂满红绸，您将于今日子时迎娶妖后。”
妖王眼眸微抬，来了兴趣，“凡间的姑娘，可是名洵礼？”
他颇为好奇的问询着，渐渐愈合的胸膛内，一颗四分五裂的心脏被血液牵连着，此刻紧张得跳动迅速。
小妖闻言松了一口气，它道：“回妖王大人，妖后名洵礼。”
许久后，男人阴郁的面容上露出一个似兴奋的扭曲笑容，他从暖泉之中站起了身。
过分惨白的皮囊上沾着粉红的水渍，再不见方才的狼狈。
附着在皮肉上的水渍随着他的走动，从精壮分明的腹肌划过流畅的人鱼线，重新回到泉水之中。
似全无血色的修长指尖拿起蟒袍的一角，摩挲着。
“洵礼……”他的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面上尽是疯狂。
下一瞬，他的视线再度看着手腕处自醒来便存在的红线，眼中多了丝了然，心中暗暗呢喃，‘这世间竟还真有回溯往今之事。’
妖王眼眸微暗，闪烁出嗜血的神采，‘回溯的时间，最是好。’
期待着，他将妖力分出一丝顺着手腕处的红线游走，去寻那红线另一端的人。
期待的眼眸刹那染上寒霜，本该是一根的红线分了叉。
他的一双眼眸之中，看到的是两处全然不同的景象。
小妖们将镜前的蘅芜洵礼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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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起来。灵巧的指尖不断地在她满头的乌丝之中游走。
“妖后，你笑一笑嘛，您这样似仙女一般的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屋中其余的侍从都在有条不紊的完成着手中的工作。
而在这寂静的房间内，不间断地充斥着这顽皮小妖的声音，它好似有着无尽的活力般。
她的指尖摆弄着蘅芜洵礼身上的挂着的流苏，口中一句滔滔不绝的说着：“这衣服真好看，穿在您身上更好看了。”
她说着，目光看向黄铜镜中。下一瞬眼眸大睁。
黄铜镜中的蘅芜洵礼面容温婉，此刻她的温柔的面容微微看向自己，一双眼眸之中带着浅浅的笑。
小妖至镜中收回视线，微抬头与此刻温柔注视自己的蘅芜洵礼对上了眼。
活泼的小妖看傻了眼，痴痴地道出浮现在心中的话。“您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蘅芜洵礼听着，指尖轻轻的点了一下看傻眼的小妖，将她飘远的思绪唤回。
“喧闹的小麻雀，你吵得我有些头痛。”
她轻声地说着，好似春季的微风吹拂着脸颊，温暖得好似躺在母亲的腿膝处。
小妖痴痴的看着，反应过来的她迅速地将手捂住嘴巴，而后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多言。
可没过多久，无法讲话的小妖便又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小小的，询问着：“妖后，您要嫁给我们妖王大人了，您难道不高兴吗？您怎么都不笑一笑？”
听着，蘅芜洵礼的眼眸垂下，没有回答小妖的问题。
方才来到这处时，便有妖为她解答妖王是谁。可当蘅芜洵礼听到那人名字的一瞬，她恍然，自己与文途尽这是进入了秘境之中。
而这是文途尽的试炼，想来这秘境中的一切都是出自于文途尽那边。
指尖拿起桌面上的一块红玉玉佩，她的眼眸之中有过一瞬的疑惑。
秘境之中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都是虚假的泡影，因而她不觉自己该有什么情绪。
可当她看着手中这玉佩时，却是心脏漠然跳动，带动着丝丝的疼痛。
陌生之感冲击着蘅芜洵礼的内心，不由得她向着身旁小妖问道：“这是何物？”
隐约得，蘅芜洵礼觉这物件不简单，许是这秘境之中的破局之法。
暖泉处，妖王指尖轻动，下意识向着腰间摸去，可却落了空。
他在这处醒来后摸遍浑身上下都寻到，现今东西在蘅芜洵礼的手中，他却是习惯性地想要常佩戴的地方寻找。
妖王冷峻的面上嗤笑一声，变得更是阴沉，他这般像是在嘲笑自己一直以来的珍视。
“你的东西，我拿久了，骤然失去我还真是难以接受啊。”
眼眸之中的柔情与冷漠相互交缠，就好似暖泉之中的水与寒冷的空气相交般。
眸光暗淡些许，声音冷了下来，“蘅芜洵礼，你当真是没有心。”
他的心本就被蘅芜洵礼所伤，此刻她一句，这是何物。更是将那不易修复好的心脏再度插入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