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惶恐的低下头去不出声。
萧月璟喉结滚动，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口。
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彻底生了气。
“好，好得很。你如今竟为了一个宫女，连句话都不肯说了？”
“你走吧带着你的宫女，给本宫滚出去。”
萧月璟有些无奈的抬眸看她。
“皇后娘娘息怒。”
李幼汀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她：“知道不当讲还讲？”
“此事怕是娘娘误会了。二殿下近日常去奴婢那处，并非为了别的，而是……”
“是为了给娘娘准备诞辰礼物。”
皇后一怔。
萧月璟也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她。
“奴婢偶然得知娘娘的生辰将至。二殿下有心，想给娘娘一个惊喜于是便托奴婢帮忙寻些旧年的花样、打听些娘娘年轻时喜欢的物件。奴婢虽愚钝，却也想为娘娘尽一份心意，这才……这才与二殿下走得近了些。原是想等礼物备好给娘娘一个惊喜，不料反惹娘娘误会，是奴婢思虑不周请娘娘责罚。”
她转向萧月璟，声音微微发颤，“她说的是真的？”
这丫头倒是聪明的，还知道给自己找台阶下也算是没白亏待她。
“……是。儿臣本想给母后一个惊喜，不料弄巧成拙。母后若要责罚，便责罚儿臣吧。”
皇后忽然笑了，带着一丝羞意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皇后又转向李幼汀时目光里那层冰冷的敌意，终于消散了大半。
“李姑娘，方才本宫……”
李幼汀连忙叩首：“娘娘言重了。是奴婢思虑不周让娘娘误会。娘娘不怪罪奴婢，奴婢已是感激不尽。”
“起来吧。地上凉。”
“谢娘娘。”
赵明珠抬手让她走近些。
李幼汀上前几步，直到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个聪明的。方才那番话，说得极好。”
李幼汀垂眸：“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了实话。”
皇后挑了挑眉，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本宫在宫里活了三十年，什么是实话，什么是假话，还分得清。”
“他对你也确实有些不同。可正因为你聪明，本宫才要提醒你几句。”
李幼汀垂首：“请娘娘教诲。”
“第一，璟儿是本宫的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别妄想皇子妃的位置明白吗？本宫也不管你是哪边的人，在这后宫里本宫才是六宫之主。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对本宫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下个月本宫的生辰，你既然说要帮着璟儿准备礼物，那便好好准备。若能让本宫满意……”
“本宫或许会考虑，让你在这后宫里，活得久一些。”
李幼汀叩首：“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走出凤仪宫的时候她速度很快，特意不想让萧月璟跟着，可是他还是大步走上前拦住了她。
“李姑娘。”
萧月璟看着她，分明是想说些什么的：“方才……”
李幼汀弯了弯唇角，打断他：“殿下不必多言。奴婢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萧月璟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皇后的生辰在下个月？”
“奴婢伺候陛下时偶然听陛下提过一句。说是往年娘娘生辰，陛下都会亲自写一幅字送去。今年陛下身子不好，怕是写不了了，奴婢便……记下了。”
萧月璟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子好像总能记住别人记不住的事。还真是特别。
她记得父皇爱吃蜜枇杷，记得皇后的生辰，记得每一个可能用上的细节。她把所有人都装在心里，把每一件事都牢牢攥在掌心。
可她这样算计，这样筹谋，这样小心翼翼地……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活下去吗？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殿内时她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为他解围的模样。
那样从容，那样镇定……真是让人着迷，因为她的深不可测，自己对她又多了几分探究。
“幼汀。”
李幼汀抬眸。
萧月璟望着她：“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李幼汀微微一怔。
“往后，你若有事尽可来找本王。”
这是个天大的承诺了，已经好极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超出了她的规划范畴，他比想象中的要更好拿捏。
李幼汀垂下眼帘：“那便多谢殿下。”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萧月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脑海中不停回想那日在清音阁，她斜倚在廊下，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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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着白玉兰轻轻笑着问殿下今日又来啦……
李幼汀回到清音阁时，花杳正守在门口张望。见她平安归来那丫头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差点就要去东宫……”
李幼汀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了。”
花杳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扶着她进了屋。
当夜李幼汀刚起身，便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推门而出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宫女正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箱笼的粗使太监。
那小宫女约莫十三四岁，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三等宫女的青灰色宫装，低眉顺目，看着倒是老实本分。
见李幼汀出来，她连忙跪下磕头：“奴婢阿碧，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清音阁伺候姑娘。”
李幼汀心头微微一凛。
皇后的赏赐？
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碧，心中飞速转动。
昨日刚敲打完，今日便派人来伺候，这是好意还是监视？
“阿碧姑娘请起。”她面上不显，只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抬爱，奴婢愧不敢当。只是清音阁地方小，本就有花杳帮忙，实在不敢再劳烦……”
阿碧却跪着不肯起：“姑娘折煞奴婢了。皇后娘娘说了，姑娘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又帮着二殿下筹备娘娘的生辰礼物，身边没个得力的人伺候怎么行。娘娘特意挑了奴婢来，让奴婢好好服侍姑娘。姑娘若不收下奴婢，奴婢回去没法交差。”
李幼汀看着她那张恭顺乖巧的脸，心中冷笑。
好一个没法交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抬举，又是命令，还堵**她拒绝的路。
皇后这是明着送人，暗着在她身边放钉子。
她若拒绝，便是不识抬举，便是辜负娘娘好意，她若收下，这阿碧便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和耳朵，怕是往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凤仪宫的耳目。
好手段。
李幼汀弯了弯唇角。
她上前，亲自扶起阿碧：“既然是娘娘一番好意，奴婢便愧领了。往后有劳阿碧姑娘了。”
阿碧受宠若惊般连忙摆手：“姑娘千万别这样叫奴婢，叫阿碧就是。奴婢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幼汀看着她那双低垂的眼睛，笑意更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