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诡有多可怕?
许有才现在比任何人都知道。
他亲眼目睹考古系和化学系一个人,被那只仅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扑倒,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甚至异能系那个拎着开刃精钢大砍刀进来的家伙,刀身被那虫子“咔嚓”一口,像咬饼干一样咬断了。
许有才查过资料,知道这种腐啮甲虫唾液带有微弱腐蚀性,严格来说不算“毒”。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毒的问题了。
就在刚才,许有才那肥嫩多汁的屁股,被甲虫那十八厘米长的狰狞口器,结结实实来了个法式湿吻。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哦!我草亲爱的上帝!”
许有才当时就跳了起来,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什么狗屁体验!
这他妈是要命啊!
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塑料盾牌也被啃得只剩手里攥着的一小截。
防狼喷雾对着那甲虫喷了半瓶,屁用没有,反倒更激怒了那畜生。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拼了命地跑。
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
腰上挂着的盐包、糯米袋早就漏光了。
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和米色的痕迹,像个移动的调料铺。
许有才管不了这么多。
还好...刚刚看到陆云轩没啥大事。
“呼……呼……”
许有才拐过一个街角,眼前突然一亮。
前面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广场上,竟然聚集了七八个人!
看穿着,都是异能系的!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句至理名言:被黑熊追的时候,你不需要跑过黑熊,你只需要跑过你身边的同伴。
对不起了各位!
死道友不死贫道!
许有才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群人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同学!帮帮忙!”
“后面有虫子!救命啊!”
广场上,那群人闻声转头。
为首的正是翁昊,他正抱着胳膊,嘴角带着倨傲的笑意。
听到喊声,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嗯?”
翁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浑身挂满零碎的滑稽身影,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变成毫不掩饰的冷笑。
“哟呵?”
“看看这是谁?”
他身边一个眼尖的跟班立刻叫了起来:“昊哥!是那小子!”
“考古系陆云轩的那个死党!叫许有才的!”
“哈!”翁昊乐了,推开身边的人,大步朝前走了几步,像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一样上下打量着越来越近的许有才。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正愁找不到那个陆云轩,他兄弟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身后几个跟班也反应过来,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小子,跑得挺欢啊?”一个高个子男生挡在许有才前方,歪着嘴笑。
“昊哥,这小子怎么处理?”另一个男生舔了舔嘴唇。
“要不先打断他两条腿,让他在这儿爬着等陆云轩来救?”
“那多没意思。”翁昊摆摆手,慢悠悠地说。
“先抓过来,让我好好问问,他那好兄弟陆云轩躲哪儿去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停在几步外的许有才,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许有才是吧?化学系的?”
“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磕三个头,再告诉我们陆云轩在哪儿。”
“今天哥哥心情好,说不定就只打断你一条腿,放你滚去按求救按钮。”
“怎么样?我很仁慈吧?”
许有才看着眼前这群人,又回头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色甲虫,脸色煞白。
他嘴唇哆嗦着。
完了。
前有狼,后有虎。
不,是前有一群恶狼,后有一只索命的毒虫!
“我……我不知道陆云轩在哪儿!”许有才大喊。
“你们让开!让我过去!虫子要追上来了!”
“虫子?”翁昊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什么虫子?哦,你说追着你屁股咬的那个小玩意儿?”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只拔了牙的腐啮甲虫而已,看把你吓的。”
“就你这怂样,刚刚还在外面骂我?”
“回家吃奶去吧!”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就是,废物!”
“考古系的废物,化学系的怂包,真是物以类聚!”
“昊哥,别跟他废话了,先抓住再说!”
许有才看着这群人嚣张的嘴脸,又感受着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和身后越来越近的振翅声。
他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色。
草!
横竖都是死!
拼了!
“我草你们大爷!!!”
许有才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埋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翁昊等人聚集的方向狠狠冲撞过去!
“卧槽!你他妈疯了?!”
“拦住他!”
几个挡在前面的男生猝不及防,被许有才这不要命的冲撞搞得手忙脚乱。
许有才根本不理他们,目标明确——直扑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翁昊!
“昊哥小心!”
翁昊也被许有才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隙,许有才已经冲进了他们的人群中!
“嗡嗡嗡——!”
几乎同时,
那只紧追不舍的腐啮甲虫也飞到了近前,复眼锁定最近的目标——一个正伸手想抓许有才的男生,直接扑了上去!
“啊!什么东西?!”
那男生只看到一道黑影扑来,下意识抬手格挡。
“咔嚓!”
“呃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男生的小臂被甲虫口器咬中,瞬间呈现不自然的扭曲,鲜血飙射!
“虫子!虫子咬人了!”
“滚开!别过来!”
人群瞬间大乱!
谁也没想到,这只“拔了牙”的体验用甲虫,攻击性竟然这么强!
“都他妈慌什么?!”翁昊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一只没毒的虫子而已!”
“用武器!打它关节!”
他到底是觉醒的异能者,关键时刻还能稳住。
但他那几个跟班就没这心理素质了。
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拿着手里的棍棒、短刀胡乱挥舞,非但没打中灵活的甲虫,反而差点伤到自己人。
“砰!”
一个男生慌乱中后退,撞倒了另一个,两人滚作一团。
甲虫在空中一个灵巧的转折,避开一根挥来的球棒,扑向另一个正弯腰想扶同伴的男生后背。
“滚开!”
翁昊眼神一冷,终于出手了。
他低喝一声,右手手臂皮肤下的骨骼发出轻微声响。
“咔咔!”
一根长约三十厘米、前端尖锐的森白骨刃,刺破他皮肤,延伸而出!
骨刃泛着惨白的光泽,边缘锋利。
“死!”
翁昊踏步上前,骨刃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劈向半空中的甲虫!
“当!”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骨刃重重砍在甲虫黝黑的背甲上,竟然没能一刀劈开,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砰!”
腐啮甲虫被这股巨力劈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断墙上。
几片碎裂的甲壳脱落。
但它竟然没死!
六只节肢挣扎着,重新翻过身,口器疯狂开合。
“这畜生的壳这么硬?”翁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都别他妈愣着了!配合我!”
“弄死它!”
看到翁昊一击建功,其他惊魂未定的学生也回过神来,纷纷壮起胆子,拿着武器围了上去,对着那只挣扎的甲虫就是一顿乱砸。
“打死它!”
“妈的!敢咬人!”
“砰!砰!咔嚓!”
棍棒和刀锋落在甲虫身上,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可也吸引了不少火力。
趁这机会,翁昊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人群外围,正想悄悄溜走的许有才。
“想跑?”
他给身边两个反应最快、刚才没怎么受伤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阿龙,黑子,去把那小子给我抓过来!”
“先打断腿再说!”
另一边。
监控室内。
化学系一位戴着眼镜的男老师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难看:“胡闹!这像什么样子!”
“面对妖诡袭击,不同系学生之间不想着互助,竟然还趁火打劫,欺凌同学!”
“这还只是体验!要是真到了城外,面对妖诡,岂不是要背后捅刀子?!”
异能系那位刘老师的脸色也有点挂不住,干咳两声,打着哈哈:“王老师,消消气,消消气。”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点摩擦很正常。”
“你看,翁昊这不是出手对付妖诡了嘛,大局上还是分得清的……”
“分得清个屁!”化学系王老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他那是被逼的!”
“要不是那甲虫追过来,他指不定怎么折磨那化学系的孩子呢!”
“这种心性,就算觉醒了异能,将来也是祸害!”
刘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观澜清冷的声音响起:“厉队长,按规则,这种情况下,是否可以判定翁昊等人违规,强制中止他们的体验?”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厉锋。
厉锋独眼盯着屏幕,声音依旧冷淡:“规则只禁止致命性攻击和致残性攻击。”
“意图,不算违规。”
“他们目前的行为,仍在规则允许的摩擦范围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那位许有才同学,似乎也没打算束手就擒。”
屏幕上,许有才已经被翁昊指派的两个跟班——阿龙和黑子,一前一后堵在了一截断墙边。
阿龙是个高壮男生,手里拎着根金属水管。
黑子相对瘦小,眼神更阴鸷,握着一把弹簧刀。
“小子,挺能跑啊?”阿龙狞笑着逼近。
“昊哥说了,先打断腿,你是自己躺下,还是我们帮你?”
许有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汗和灰。
他眼睛却死死盯着两人,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个原本装糯米的布袋子。
“我……我跟你们拼了!”
许有才突然尖叫一声,左手猛地从布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朝着离他最近的阿龙脸上狠狠扬去!
那是一片混合着泥土、碎石和……某种辛辣刺鼻的白色粉末!
“咳咳咳!我草!这什么玩意儿?!”
“辣眼睛!!”阿龙猝不及防,被扬了个正着,顿时捂着脸惨叫起来,眼泪鼻涕横流。
是石灰?
不对,是更刺激的东西!
这个化学系的混蛋,竟然真在包里装了生石灰粉?
还混合了辣椒粉?!
“龙哥!”黑子一惊,没想到这看着怂包的小子还有这手。
这一愣神的功夫,许有才像条泥鳅一样,从阿龙旁边窜了过去,没命地朝另一个方向跑!
“妈的!废物!”黑子骂了一句,看了眼蹲在地上惨叫的阿龙,一咬牙,握着弹簧刀就追了上去。
许有才本来体力就透支了,又受了伤,哪里跑得过专门练过的黑子。
没跑出二十米,就被黑子从后面一脚踹在腿弯。
“噗通!”
许有才惨叫着扑倒在地,摔得满脸是血,眼镜也飞了出去。
“跑啊!你再跑啊!”黑子追上来,一脚狠狠踩在许有才后背上,用力碾了碾。
“咳咳!”许有才差点背过气去,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黑子,别玩了,昊哥等着呢!”
另一边,翁昊已经带着人,用放风筝的方式,不断消耗着那只重伤甲虫的体力,逐渐占据了上风。
“知道了昊哥!”黑子应了一声,弯腰就去抓许有才的头发,想把他拖起来。
“等把那个陆云轩钓出来,一定要让他两都跪着说话!”
“钓尼玛!”
许有才扭过头,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到极点的笑容。
他右手一直攥着多功能军刀,不过巴掌长小刀被掰出,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嗤——!”
皮肉翻卷,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淌落地面。
“你……你干什么?!”黑子被这自残的一幕惊呆了,动作一顿。
“呵……呵呵……”
许有才疼得浑身抽搐,却咧开嘴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你们不是牛逼吗……不是异能系吗……”
“来啊……”
他猛地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在黑子惊骇的目光中,狠狠一巴掌拍在对方凑近的脸上!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糊了黑子满头满脸!
“卧槽!!!”黑子恶心得差点吐出来,慌忙后退,拼命抹脸。
而许有才则趁机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举起那只血流不止的左手,对着不远处正在战斗的翁昊等人,发出嘶哑的吼叫:
“来啊!畜生们!”
“新鲜的血!刚流出来的!热乎的!”
“都来吃啊!!!”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疯子!这他妈是个疯子!”黑子脸色发白,看着满脸是血的许有才,竟一时不敢上前。
“蠢货!他在用血引妖诡!”翁昊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快制住他!”
他已经察觉到了,那只原本被他们压制的腐啮甲虫,在闻到浓烈新鲜的血腥味后,复眼骤然变得赤红,攻击速度和频率猛地提升了一截!
“吱!”
腐啮甲虫发出尖锐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撞开一个挡路的男生,振翅就要扑向翁昊!
这么多人里,就翁昊给他造成的伤害最多,最痛!
虫虫它啊,也是会记仇的!
“拦住它!”
翁昊又惊又怒,骨刃连连挥斩,却被狂暴的甲虫以伤换伤,强行冲开一个缺口。
“快!抓住许有才!把他扔远点!”翁昊对黑子和眼睛还红肿流泪的阿龙吼道。
阿龙和黑子对视一眼,咬牙冲了上去。
许有才已经没力气跑了,他只是背靠着墙,举着流血的手,看着冲来的两人,脸上带着惨然的笑。
“老陆……我够兄弟了吧……”
“哥们这次……真要挨毒打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殴打。
妖诡最喜爱新鲜血液。
哪怕相隔甚远,也能闻到渗血的伤口。
一只甲虫搞不死那翁昊,那两只,三只呢?
然而。
预想中的拳脚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急促的破空声,和一声沉闷的撞击。
以及紧随其后的惨叫!
“砰!”
“啊——!”
许有才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黑影从侧面一处断墙后疾冲而至!
黑影凌空一脚,如同战斧般劈下,精准地踹在正要挥拳砸向许有才脑袋的阿龙侧腰!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阿龙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蜷缩成虾米。
那道身影落地,没有停顿,借着反冲之力拧身,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扫在刚刚反应过来的黑子胸口!
“啊——!”
黑子倒飞着撞塌了一堆杂物,瘫在里面生死不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这时,许有才才看清来人的脸。
是老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