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夜色中，转瞬即逝。
怎么办？
这三个字压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像一块巨石。
赵溪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她想起青鱼。
想起那个在她面前爆炸连一片完整衣角都没能留下的身影。
也想起闻人清和掐着希希脖颈时那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
不会因为你是天枢学院的学生就对你网开一面，不会因为你年轻、无辜、还什么都没经历过就给你一条生路。
它只会像现在这样，张开血盆大口，等着你掉进去。
“闻人汐月。”炎朝朝忽然叫她，“你在想什么？”
赵溪岳回过神，对上她的目光。
“在想出路。”
“想出什么了吗？”
赵溪岳缓缓摇了摇头：“具体的办法暂时还没有。敌暗我明，我们甚至连对手是谁、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更遑论他们的具体布置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人，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在想另一件事。”
众人不自觉地看向她。
“这场兽潮如此大规模，甚至可能有高阶魔兽参与，造成的动静绝不会小。”赵溪岳眨了眨眼，“天枢学院屹立数百年，能人辈出，对试炼之地的掌控也绝非我们想象的那么薄弱。我不相信学院对此会毫无察觉。”
“你的意思是……”周元青眼睛一亮。
“没错。”赵溪岳点了点头，“我相信，在我们失联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学院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现在，一定有导师，甚至是更强大的司业，已经在赶来支援的路上了。”
对啊！
天枢学院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试炼之地完全失控？怎么可能对这么多天才弟子的生死不闻不问？
“所以，”赵溪岳加重了语气，“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乱阵脚，惶惶不可终日。而是要在援军到来之前，保存实力，活下去！”
“说得对。”炎朝朝点头，“对方布下这个局，分割我们，制造混乱，就是想让我们在恐慌中失去判断力，被他逐个击破。我们越慌，就越是中了他们的下怀。”
纪璇闻言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恢复了以往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啊，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兽潮我们能躲过第一次，就能躲过第二次、第三次！我们可是天枢学院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是天枢学院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能被这点小场面吓倒？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话瞬间点燃了风暗两院弟子们的心气。
是啊，他们可是从兽潮里杀出来的，连三阶魔兽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闻人师姐为了他们连命都能豁出去，他们自己怎么能先怂了？
“对！没什么好怕的！”
“跟它们拼了！”
“我们听师姐的！”
风暗两院的弟子们纷纷响应，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周元青见状，也立刻表态：“雷系院弟子听令！从现在起，与风系、暗系同门共进退！生死与共，绝不退缩！”
雷系院的弟子们虽然不像风暗两院那样亲身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绝望，但刚才听赵溪岳描述其他院系的惨状，也知道情况危急。
他们这一路虽然侥幸，但也并非完全没遇到危险，此刻被这气氛感染，再加上周元青的命令，也都纷纷看向自己的契约兽，大声应是。
虽然对三阶魔兽的可怕没有直观感受，但他们雷系院也向来以勇猛着称，此刻倒也没有人露怯。
“生机就在我们自己手里。”一直安静坐在一旁调理气息的夏岚也轻声开口，“相信我们自己，也相信我们身边的同门。”
看到原本因为绝望和恐惧而有些涣散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团结，赵溪岳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士气可用，这是绝境中最重要的东西。
“好！”赵溪岳站起身，“既然大家都有此决心，那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起来。
“第一，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太多了。”赵溪岳用树枝点着地面，“我们这里，风系、暗系、雷系，加起来快八十人。目标太大，一旦移动，很容易被兽群发现并围剿。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更隐蔽并更利于防守的临时据点，不能一直待在这片开阔地。”
众人纷纷点头。之前是没办法，仓促撤退只能找到这里。
现在既然要固守待援，或者主动出击寻找生机，就必须选择一个更好的落脚处。
“第二，”赵溪岳继续道，“我们不能只顾自己。火系院、水系院，还有其他院系，很可能还有幸存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将他们团结起来。只有将所有有生力量聚集在一起，我们生存的几率才会更大。”
“说的不错，”周元青接过话头，“不同院系配合起来，能发挥出的效果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雷系负责正面强攻，风系提供速度和机动，暗系可以侦查和潜伏，精神系……”他顿了顿，“要是能找到精神系的人，那就更好了，他们的感知和控制在这种环境下太重要了。”
“只有团结起来，我们才有可能对抗更强大的敌人，甚至……”
赵溪岳目光灼灼。
“反击！”
“反击？”周元青眉头一挑。
“对，反击。”赵溪岳坚定道，“我们不能只想着逃跑和躲藏。对方既然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就绝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这里。
一味逃避，只会让我们陷入更被动的境地，我们要主动寻找机会，摸清敌人的虚实，甚至……找到他们的弱点，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天枢学院的弟子，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随即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是啊，凭什么他们只能像猎物一样被追逐猎杀？他们也要让躲在暗处的敌人付出代价！
“说得好！”炎朝朝第一个拍手，眼中战意熊熊。
纪璇也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周元青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就按闻人师姐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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