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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扮演,灰烬掩罪

作者:如许风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却沾满黑灰的手,从斜刺里无声探出,稳稳捡起了地上那把生锈卷刃的柴刀。


    赵离立在火光与阴影交错的边界,身后是即将崩塌的烈火炼狱。


    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不合身的破旧短褐,但此刻,那一双原本空茫浑浊的眼眸中,迷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漠。


    那不是市井流氓的好勇斗狠,而是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惯于掌人生死杀伐养出的睥睨气场。


    即便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里的猎杀本能却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招式,只有一道极其刁钻狠辣,直取要害的寒芒。


    “锵!”


    锈刀与精钢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锐鸣。


    就在刀疤脸以为这破刀必断无疑的瞬间,赵离手腕巧劲一转,锈刀竟如灵蛇般顺着对方刀身滑下,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轻轻划过刀疤脸的颈动脉。


    血线飙射,刀疤脸捂着脖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本该重伤半瘫的男人,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赵离看都未看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一只苍蝇。


    “哐当。”


    手中锈刀落地。


    下一瞬,那股毁天灭地的骇人气势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人像是被骤然抽走了脊梁骨,眼皮一翻,软绵绵地倒向安安。


    向安安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接住他沉重的身躯,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胸腔。


    其他几个打手见势不妙,早已吓破了胆,作鸟兽散。


    院中只剩下双腿发软的刘管家。


    他瘫坐在地,裆下一片湿热臊臭,牙齿打颤如同筛糠:“别,别过来,我是刘家的大管事……”


    向安安没理会他的求饶,跨出棺材,一步步走向他。


    心念微动,空中的大黑二黑,如坠落的流星般俯冲而下,分别狠狠蛰在刘管家眉心与后颈死穴。


    剧毒入体,甚至不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刘管家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便极度扭曲地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向安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掏出一叠厚厚银票揣入怀中。


    她的手很稳,甚至还贴心地帮刘管家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是刘家欠我的,先收点利息。


    “走水了!快救火啊!”


    院外传来嘈杂的哭喊声,火势借着冬夜凛冽的风势,已从向家院子疯狂蔓延至邻舍。


    向安安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头那股尚未散去的余悸。


    她迅速撕下衣摆,动作麻利地勒住爷爷伤口止血,随后拼尽全力,将昏迷的赵离和爷爷拖至院外相对安全的空地。


    望着即将被烈火彻底吞噬的村庄,她眸色沉沉,眼底倒映着漫天火光。


    趁着混乱无人注意,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意念一动,将院中那几具碍眼的尸体尽数收入空间角落。


    做完这一切,向安安彻底脱力,瘫软在赵离和爷爷身边。


    火舌舔舐夜空,赤红映亮了半个残村,焦糊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在冬夜凛风中如鬼魅盘旋。


    向安安满脸黑灰,发髻散乱,跌坐在还冒着青烟的院墙根下。


    她怀里死死护着昏迷不醒的老者,身侧是个只有进气没出气的烧伤废人。


    村民们提着水桶木盆赶来,呼喝声此起彼伏。


    直到火势渐歇,只余断壁残垣,黑烟滚滚。


    这一场大火烧得蹊跷,可更蹊跷的是,除了这看着就剩半口气的爷孙三人,院子里竟空无一人。


    “怪了,刘家那几个打手呢?”


    村长拄着拐杖,在废墟里敲敲打打,眉头紧锁,“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向安安身子猛地一抖,却没哭出声。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灰的小脸上,眼眶赤红,却干涸无泪,只余惊惧过后的木然与呆滞。


    “跑了,都跑了。”


    她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指尖死死抓着衣袖,关节泛白。


    “他们上门索要财产,结果分赃不均,自己人砍自己人……抢了钱财,放了火想要灭口,又慌慌张张地跑了。”


    话未说完,喉头腥甜翻涌。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触目惊心。


    她身形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似乎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


    众人哗然。


    刘家恶名在外,这种为了钱财内讧黑吃黑的事,听起来确实像他们做得出的。


    没人怀疑,唯余叹息怜悯。


    这向家也太倒霉了,本就落魄,如今又遭此横祸。


    自然也无人敢提报官的话,刘家势大,这等闲事谁敢去招惹。


    趁着村民转身去抬水清场的空当,向安安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深处。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边缘略微烧焦的红纸婚书。


    那是方才混乱中,她从刘管家尸身上顺手搜出来的。


    借着余烬微光,她垂眸扫过袖口露出的纸张一角。


    媒人:向大海。


    是她的二族叔。


    向大海乃是向家旁了好几支的亲戚,祖上犯错被赶出京城回了祖地向家村,没有流放前,他连京城向家大门都进不去。


    如今她向家门第凋零,嫡枝散落,倒是让这没脸没皮的远方亲戚在她头上摆起谱来了。


    向安安眸底扮演的惊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古井寒潭般的死寂与阴鸷。


    原来是族亲指路,引狼**。


    想必,收了不少让人**的谢媒礼金吧。


    既然二叔收了这卖命钱,那这命,侄女便只好替你收了。


    ……


    夜深,人散。


    断壁残垣,四壁透风,仅余西偏房那半截摇摇欲坠的屋顶,勉强能遮挡些许风霜。


    月光凄清,如水银泻地,照得这片废墟更加荒凉。


    向安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爷爷与赵离拖至角落铺好的干稻草上。


    她撕下裙摆最干净的一块,指尖翻飞。


    包扎,止血,上药。


    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个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病弱少女,反而透着股久病成医的狠劲。


    忙完一切,她停手,借着月色打量身侧两人。


    一个老弱病残,一个毁容废人,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心疾发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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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组合,若是被前世那些贵女瞧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向安安不由惨笑一声。


    她从怀中摸出一张带血的银票,指腹轻轻摩挲过粗糙的纸面。


    嘴角微勾,扯出一抹极凉薄却又带着几分暖意的笑。


    只要活着就好。


    活着,才有戏看,才有仇报。


    晨光熹微,寒风透骨,破败院落更显萧瑟凄凉。


    赵离高烧未退,嘴里呓语不断,显然伤势沉重。


    向老头更是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命悬一线。


    向安安从贴身处小心翼翼摸出一只瓷瓶,瓶塞刚启,一股清冽至极的灵气瞬间溢出,让人精神一振。


    那是她续命的本钱,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但她今日,看着这奄奄一息的一老一少,终是没往自己嘴里送。


    她将灵液一分为二,半喂爷爷,半灌赵离。


    灵液入喉,两人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了几分。


    向安安的脸色却更白了几分,她捂着胸口,眉心紧蹙,硬生生受了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疾绞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没办法,这两人若是**,她便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孤魂野鬼,哪怕是这只剩一口气的靠山,也是靠山。


    稍作歇息,等那阵心绞痛缓过去些,向安安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角落里,大黑和二黑正趴在灵泉边。


    这一战它们立了大功,原本因为过度透支毒液而有些萎靡的身躯,在向安安喂了一大碗**后,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它们身上的甲壳黑得发亮,翅膀震动的频率也轻快了许多,正围着向安安嗡嗡乱飞。


    奇异的是,向安安竟在脑海中清晰接收到了一股孺慕与贪婪的情绪。


    “开心,想吃,还要,还要……”


    向安安吃了一惊。


    她试探着又倒了一碗**。


    这一次,大黑二黑吃完后,那股念头更加清晰急切。


    “好吃,甜甜,还要……”


    向安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黑蜂这是升级了?竟然还能传达念头了!这无疑是多了一双隐形的眼睛和耳朵。


    不知道毒性变强了没。


    就在这时,空间外,一阵破锣嗓子在向家院门外突兀炸响。


    “安安啊!我的苦命侄女!”


    向大海提着一袋不知放了多久的发霉陈米,身后跟着还在若无其事嗑瓜子的婶娘,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院门。


    一进门,那双绿豆眼便贼溜溜地乱转,视线在清理过的地面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蛛丝马迹。


    “二叔来晚了啊!”


    向大海假意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脚下却极其不老实地踢开一块还在冒烟的焦木。


    “昨夜那刘管家,真的是跑了?”


    他昨夜一直在村口蹲守了大半宿,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邪乎。


    向安安靠在断墙边,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闻言,她缓缓抬眼,那双眸子里哪有半分虚弱,反而锐利如刀。


    “二叔觉得呢?”


    她轻声反问,语气幽幽,“火那么大,也许是从来没来过,也许是……都烧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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