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绝非此意,望楚小姐明鉴。”宿姩急声辩白,目光掠过少女肩后隐现的身影,面上悲色愈浓。
“阿姐怎下来了?”楚安柟悄然牵住她垂落的广袖,眼尾漾开欢喜涟漪,同他方才与人激情争执之姿,此刻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便是手足相护的滋味么?
竟比想象中更暖三分。
往后再不必佯作悍夫姿态,以泼辣言辞撑起楚家门楣。那些暗地里讥讽楚家无女、男丁难当大任的闲言碎语,终有人替他挡在身前。岁月如刀削平了少年棱角,竟忘了自己也曾渴望被人护着,被人疼惜。谁敢折辱楚家郎君?自有阿姐提剑相向!
“楚家何时有女嗣?”
这声惊呼如石投静湖,满场茶盏俱是一滞。众人目光灼灼聚焦在那袭素色衣袍,连檐角铜铃都似凝住了声响。
“既不相契,何须虚与委蛇。”楚安宁忽敛了周身煞气,垂眸时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阴翳,“若伤了她清誉,我自会为你了断。“
“阿姐说的是。”楚安柟忙不迭颔首,指尖仍眷恋地勾着她袖口,“不过是些闲杂人等,莫污了您的眼。”说罢引着人转身欲行,不给宿姩留半分余光。
宿姩静立长街,凝目遥望那人影没入朱楼深处,眸底翻涌起一抹厉色与不甘,终是拂袖转身,衣袂带起一阵萧瑟风声。
她断不会善罢甘休。
——
“若汝心属此女,何须囿于前尘旧怨?”楚安宁回到雅间,见少男仍紧攥着她衣袖不放,便温言开解,“只要她待你情意不移,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虽则相识未久,方才在楼上,她已窥见少男眉宇间那缕隐忍的情愫。故而下楼,唯恐他被旧恨蒙蔽心窍,口不择言说出什么覆水难收之语。
“终究瞒不过阿姐。”楚安柟展现一抹苦笑,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可您不必忧心。我对她确有意动,却远不足以消弭两族积怨。若她要怨,便怨她祖父那一脉的后辈,拖累了她。”
“阿姐放宽心,二哥若真非她不可,绝不委屈他自己。”鄢安冉见他那小动作,低声轻笑。
二哥若真心悦她,这点恩怨,不足以让他退缩,只会借此为由,逼迫宿姩入赘她们楚家。
他这般模样,不过是想博取阿姐怜惜,尝尝被人护着的滋味。
不过,他想。
宿姩,绝不会就此罢手,望她识趣别太执着,否则以她祖母薄面救不了她。
“好,你既已有主意,阿姐也不多劝了。”楚安宁见他话已至此,便顺着应下,心中却暗自立誓:定要尽快修炼,否则以如今这微薄之力,实难在这方天地护他们周全。
“阿姐放心,我若在外受了委屈,一定告诉你。”楚安柟眼波盈盈,含笑应道。
“宁姐姐,你是他们的亲阿姐,有你作靠山,他哪还会自己硬撑着苦楚,不向你倾诉呢?”赤凉忆上前,将楚安宁轻轻拉回座上,重新为她斟了茶,唇角笑意温和。只是话音才落,一道身影已不着痕迹地将他从旁挤开。
“这小狐狸说得不错,阿姐不必过于挂心。”楚安柟见姐姐被拉走,心头蓦地一沉,当即快步上前,将那没眼色的小狐狸精从姐姐身边挤开,自己挨着坐了下来。
他虽不擅察言观色,可赤凉忆这般明目张胆的亲近之举,若再看不出端倪,这些年也算白活了。
哼,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姐姐,岂能让这只狐狸精轻易拐了去。
想当他姐夫?
哪有这么容易。
赤凉忆见他如此,倒也丝毫不恼,只从容走到楚安宁另一侧坐下。他有姐姐的人,自然明白对方那点心思。
况且,他本也不是那般急不可耐,眼下就要嫁进楚家。此时与楚安柟针锋相对,反倒显得急躁了。
鄢安冉自窗台跃下,亦在桌边落座,对几人间的暗流涌动只是含笑不语,静静接过兄长递来的茶盏。
“浮厝的局势,”鄢安冉轻啜一口茶,放下茶盏,“接下来我与安柟会一边带你们熟悉,一边顺势历练。至于父亲那边……若他想,自会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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