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满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下来。
漫天的暮色从长街的尽头漫延过来,将青石板路染成了淡橘色,落日熔金般温暖。姜稚鱼跟在夏凛汌身后,落后了半步,走在夏凛汌身侧稍后的位置,垂着眼看他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时不时与自己踩在同一个砖缝里。
她心里还在盘算着系统会掉落什么样的奖励。
他们沿着街往姜稚鱼家的方向走去,傍晚的风带着一丝丝凉意,拂过街边的幌子,酒气招展茶香隐约,远处还传来了樊楼里嬉笑和悦的声音,从姜稚鱼这里望过去,樊楼里简直如灯火通明一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正想着,前头的人忽然停住了脚。
“跟上,”夏凛汌慢慢往前走着,忽觉身边少了个人儿,回头一看才发现姜稚鱼看着远处的樊楼发呆,“晚市要开始了,樊楼今日宴请贵客,街上的人自然会比以往多,别跟丢了。”
说完,站在原地等着姜稚鱼跟上来。
她猜大概是什么不方便透露的达官贵人在此处用餐,稍不留神就会当“刺客”抓了去。
所以她也不扭捏,知道夏凛汌在等她,大步一跨站到了他身侧,两人并排着走了一段路,夏凛汌定住了。
姜稚鱼堪堪收住步子,险些被身后的路人撞到,夏凛汌微微将人揽了些过来,避免她再次和行人发生碰撞。
“喂,你怎么不走了?”
姜稚鱼一脸疑惑抬眸看他,夏凛汌倒是一脸温柔:“进去看看。”
她抬眸一看,面前是一家首饰铺子,门面极大,装潢却是雅致别致,红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着“玲珑阁”三个大字,门口还摆放着两盆兰花一样的植物,幽幽吐着芬芳。
玲珑阁是京城最好的首饰铺,据说祖祖辈辈里出了几个司珍,出宫后开了这家玲珑阁,一下子就在民间打响了名号,站稳了脚跟,一跃成为达官贵人们最钟爱的首饰铺。
姜稚鱼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推辞,且不说他今天让崔喜鹊下的聘礼已经是贵重至极,再加上她也不爱戴这些珠钗首饰,买来也是当摆设。
可夏凛汌大步一迈,已经进去了。
她只好跟上。
铺子里的陈设可太有看头了,里面可谓是别有洞天。
这个玲珑阁是六角形的结构,二三楼似乎是雅间,房间的门窗都是掩着的,似乎是有贵客,而一楼的六面墙是紫檀木架子,一格一格摆满了各色的珠宝首饰,有鎏金的、点翠的、烧蓝的,在透过窗棂的烛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中央有一个紫檀木的架子,几十只琉璃盏依次摆放为一圈,共有三层,盏里盛的不是珠花就是步摇,每一样都透露着极致的华贵。
空气里还浮着一股清雅的香气,混合着紫檀木的气息,叫人心旷神怡。
掌柜的是个外形儒雅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见到夏凛汌进门,忙堆着笑脸迎了上来,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姜稚鱼,连连作揖:“世子想看些什么?小店新到了一批南边来的时新款式,还有几支巧夺天工的步摇,都是上好的料子和最顶级的匠人精心制作的——”
夏凛汌仔细听着,但是没应声,只是侧过半个身子和脸,看着姜稚鱼,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姜稚鱼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还不如实际点给几锭金子来得实在,可她抬眸对上他那双含水一般的丹凤眼,将这话又咽了回去。
【系统消息:财神爷的奖励正在随机掉落中。请用户谨慎选择想要的首饰,但极有可能会被拒绝,被拒绝后本次奖励内容作废。】
天杀的这破游戏明明说好的有奖励,现在怎么还有拒绝的概率了??
我请问呢!
姜稚鱼瞬时就给这个游戏打上了「坑子」的标签,穿来本来就不容易,单手扶额内心两眼一黑,她感觉自己可能会白高兴一场,这就跟游戏里看了一分钟广告说能得到一个大礼包,但是很有可能是个空的宝箱是一个意思。
于是她决定先从便宜的开始挑选。
“那我随便看看。”姜稚鱼围着中央那个紫檀木架子挑选起来,期间不忘观察夏凛汌的反应,
要是夏凛汌的反应不对,她还能立马说只是看看又不买。
但根据这几次的相处和观察下来,夏凛汌不像是这个小气吧啦的人啊,这个拒绝的概率到底是什么呢?
围着那架子走了半圈,她被一只镯子吸引了目光,在众多首饰里一眼就看到了它。
倒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这羊脂玉一般的莹润剔透她是第一次见,不自觉地走近了些。
“姑娘好眼力,”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打扮算得上贵气的妇人,看样子是掌柜的夫人,她指着那只琉璃盏里的玉镯说道:“这是前儿个从南边送过来的,稀罕货,说是苏州府里最好的玉匠雕的,总共就三个,另外两只一早就被定出去了,喏,这不就剩最后一个了。”
“喜欢这个?”夏凛汌的声音渐渐近了,走近她终于在她身侧停住,“喜欢就戴着。”
啊?这就成功得到奖励了?
姜稚鱼小脸微皱,心中懊恼,早知道挑一个自己真的喜欢的了。
掌柜夫人见夏凛汌说要,连忙戴上细棉布手套将玉镯从琉璃盏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姑娘,那我帮您包起来?”
姜稚鱼没接,脸上也没特别的表情,眼眸里一闪而过了一丝为难,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被夏凛汌捕捉到了。
夏凛汌:“怕不合适?”
姜稚鱼这才抬眸看了一眼夏凛汌,又淡淡地看着掌柜夫人手里的玉镯,还是开口:“多少银子?”
夏凛汌吸了一口气,轻轻一笑,带着一丝宠溺:“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我在。”
掌柜夫人带着职业笑容,不过这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又有一种“你懂的”的意思,像是对待老顾客一般神秘兮兮地答道:“姑娘,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儿。”
夏凛汌双手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姜稚鱼。
这玉镯价格确实不便宜,但也只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姜稚鱼要是真喜欢,他能给她买一屋子,刚才她那么问,大概是担心价钱太贵了。只是她藏不住心事,脸上写满了她的心理活动。
他不想她因为钱的问题,错失掉自己喜欢的东西。
姜稚鱼抬眸看了眼夏凛汌,而他又在等她做决定。
掌柜夫人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推销机会,环顾了四周,故意压低了一些声音,凑近了些,道:“不瞒姑娘,这三个镯子其中两个的买家,一位是平西侯府的三夫人,另一位是……”
她顿了顿,目光往二楼的雅间快速瞟了一下。
二楼雅间的窗子半开着,垂着湘妃竹的帘子,帘子后头的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像是在坐着喝茶,谈笑风生。
“是户部侍郎府上刚过门的少夫人,”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姑娘我看您和世子一起来,身份一定不寻常,定是世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才跟您实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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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姜稚鱼一听“世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有些尴尬地瞧了夏凛汌一下,也顿时佩服起这些古代销售人员,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看来自古以来的销售套路都一样。
而夏凛汌也因为“心尖上的人”,嘴角含笑,和颜悦色起来,只是她没注意到。
此事让姜稚鱼明白,这玲珑阁不是普通人家能来的地方,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地方,说白了,这里的首饰不是首饰,而是身份显赫的象征。
姜稚鱼隔着空气,在掌柜夫人拿着玉镯的手前方轻轻一推,表示拒绝。
夏凛汌嘴角轻扬,他倒是没想到她会拒绝,其实这只玉镯的成色算是上等的,但还不是最好的,胜在雕工精细,图案别致。不过也是,大堂里摆放的玉镯怎么能配得上她,她值得最好的。
“那再看看别的?”
掌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招呼:“我这婆娘不懂事,这厅里的东西哪能配得上姑娘,世子、姑娘,请随我上三楼雅间来看……”
就在这时,从二楼的楼梯上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作响的清脆声音,紧接着是一道娇柔的女声,带着设计好的故作惊讶:“哎呀,这不是夏世子吗?”
姜稚鱼循声望去,只见有四五名锦衣华服的女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为首的女子穿着藕荷色褙子配淡绿色襦衫裙,生得圆眼桃腮,头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晃出一片细碎的光芒,煞是抢眼。
跟在这个女子身后的还有两个打扮稍微逊色一些的女子,看来这位是某家的掌上明珠。
那女子的目光在夏凛汌身上停顿了一瞬,脸上浮起一丝讨好的笑意,行了个礼,道:“夏世子安好,家父前个儿还提起您,说您在军营里是何等的睿智博学,谦逊有礼,还让我家兄长跟着您学些。”
夏凛汌听到此处,这才微颔首,算是回礼,站在那中央的紫檀木架子前,认真在替姜稚鱼挑选着饰品,头也没有回,神情淡得像是一池静水一般,没有波澜。
“小鱼,这个怎么样?”他手里拿着一串碧水珍珠做的项链,递到姜稚鱼面前。
姜稚鱼有些意外,没想到系统人设是温文儒雅的他原来还挺有架子的,这个小姐明显是权贵之女,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居然能做到置之不理,而且连头也没有回。
见夏凛汌没有搭理这位小姐的打算,姜稚鱼觉得自己更没什么立场搭理她了,于是默默跟着夏凛汌,看他给自己挑首饰。
“还行。”姜稚鱼一边吃瓜,一边回答。
这位小姐因为夏凛汌的无视,明显感觉到了尴尬,场面一度非常难看,但奈何碍于情面和镇南王府的地位,她不能直接发火。倒是让她把目光聚焦在了姜稚鱼身上。
姜稚鱼她的发髻上簪着一支木簪,衣衫虽然整洁大方,但整体的用料和设计感远不如这个小姐,她脚上那双鞋虽然是新制的绣鞋,但做工和绣线又是比较大众的款式。
打量完了,这位小姐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是那种教养极好,让人挑不出错的笑,但是那笑里藏着的恶意,姜稚鱼不用看就感觉到了如芒在背。
“这位就是姜稚鱼姜姑娘?”这位小姐将目光落在了姜稚鱼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番,很快就显现出了她鄙夷和轻微的嘲讽,“听说你就是夏世子新定下来的……未婚妻?”
姜稚鱼眉头微蹙,不太想和这个人打交道,且不说夏凛汌都没有理会她,她还要主动贴过来,自己现在这个平民身份也不好得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