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独立一声啼,唤醒了还在雾朦朦中的清晨。
姜稚鱼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天亮,此刻的黑眼圈怕是可以媲美熊猫。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窗框外渗进一缕缕淡金色的光线,随着光亮的逐渐加强,天渐渐亮了。
她趴在窗框边,还在想着昨晚夏凛汌提议成亲的事情。
他靠近时清冽的药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那句清晰又缥缈的话也还在耳边反反复复地播放。
“合约婚姻,三年为期,互不侵犯,小鱼姑娘,这桩买卖你可愿意接?”
他那张我见犹怜祸国殃民的俊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想着想着脸颊微烫,似是少女的害羞又似窘迫。
这人怎么这样,一上来就提成亲,让人怪不好意思拒绝的。
丝丝冷气在空气中浮动,带着晨间露水的气息和花草树木的芬芳,侵入姜稚鱼的房间,她终于有一点清醒了。
感受到了室外的凉意,姜稚鱼缩了缩脖子,又重新钻进了被窝,夏凛汌的提议像是一场华丽又荒诞的梦,轻飘飘的,抓不到实处。
她双手捏住自己小巧的耳垂,鹌鹑一般把自己埋进了被子中。
直到姜母来敲门,喊她起床,她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有些疲惫地坐起身,视线扫过屋内的木桌。
两锭金晃晃的金子,在微透进来的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魅力。
是夏凛汌昨天给的。
姜父姜母在厨房已经煮好了热粥准好了小菜,只等女儿过来入座一起开饭,但心情似乎有些沉重,二老想着女儿接手铺子以来确实劳累,但生意没有好转的迹象,夫妻俩对看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最坏的打算。
姜父夹了一块腌萝卜给妻子,叹了口气有些沉重地开口:“她娘,要是生意实在做不下去,这铺子不开也罢,小鱼都累瘦了。”
姜母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下意识往姜稚鱼的房间看去,颔首替丈夫添了一个红薯,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闺女来得重要。”
夫妻俩算是基本商量好,就等着姜稚鱼出房门思忖着如何开口说这个事。
“爹!娘!”
只见姜稚鱼穿戴整齐,但眼下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却极其兴奋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诶。”夫妻俩应声,姜父连忙起身拉椅子等她入座,姜母心疼地拉着闺女的手,“怎么眼下发青,昨晚又没睡好吗?”
姜稚鱼肚子饿的咕咕叫,入座后赶紧扒拉了几口粥。
夫妻俩看着女儿这狼吞虎咽样,心里心疼极了,又默契地对了对眼,姜父语重心长地开口:“小鱼啊,爹娘有事要和你商量。”
姜稚鱼嘴里被馒头塞了个满口,含糊不清但带着欢快和雀跃:“我也有事要和爹娘说。”
“闺女你先说。”
姜稚鱼似是要宣布极其重要的大事一般,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确定家中只有他们三人,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那两锭金子,捧到爹娘面前,“我们有钱啦,铺子有救啦。”
-
不过十多日,位处于巷尾不起眼的老姜馉饳店焕然一新。
灶台边的木架子上挂着崭新的手巾,铺里头的桌案凳椅整整齐齐,桌面擦得能照见过路人的人影,新漆的枣木门也散发着润泽的光。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将店内照的敞亮通透,再无半点往日的灰蒙之色。
姜稚鱼不仅给店里请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替爹娘减轻负担,还在重新开业这天早早定制了细布衣裳,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望着崭新的“老姜馉饳店”甚是欣喜。
“小老板,这些材料放在那里?”
前来送货的伙计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直接称呼姜稚鱼为小老板,这可乐坏了姜父姜母,一边将伙计往后院领,一边欣慰女儿有出息。
老姜馉饳店一经重开,果然陆陆续续有客人前来光顾。
那日姜稚鱼复刻的初版菜肉馄饨加入到了菜单里,没想到意外成为了店里最畅销的单品,尝过的客人都说味道鲜美又香气扑鼻,这不一传十十传百,一上午的功夫就已经卖出去几十碗了。
空气里弥漫着阳光与面粉混合的充满蓬勃朝气的向上之力,看来早日回到现实世界指日可待,姜稚鱼收着钱心里美滋滋地想。
“老姜啊,手艺不减啊,还是这么好吃。再给我来一碗带走。”
街坊的赞叹声里,夹杂了爹娘骄傲又谦逊的应答声:“闺女试出来的新口味,怎么样还行吧?常来光顾啊。”
此时正是晌午用膳时分,店铺里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街面上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骚动与窃语。众人引脖望去,只见一顶华美的朱红色小轿稳稳停在老姜馉饳店的店门口。
轿帘一掀,走出来一位约莫四十许的华贵妇人,摇着一把淡金粉色的蒲扇往铺子里走。
“客官,吃什么?”姜稚鱼没见过长得这么像娃娃菜一样可爱的中年妇女,上前招呼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喜爱。
“哎哟,真是叫我一阵好找,你们家里怎么也没留个人,”那妇人笑里带着假意的抱怨,似乎在套近乎,仔仔细细上下看了姜稚鱼好几圈,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边摇蒲扇,边用她带着软语特色的嗓音说道:“哎哟哟,这位一定是姜稚鱼小鱼姑娘了是吧?婆子我姓崔,蒙京城里各位贵人抬爱,唤我一声喜鹊姨。”
声音软软诺诺的,带着点徐老半娘的风韵,听得姜稚鱼整个人酥酥的。
众人听到她自报名号后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这婆子是京城里有名的媒婆,没有她说不成的亲事。”
“我还听说非达官贵人请不动她,不知道谁家请来的。”
姜稚鱼一愣,嗯?媒婆?
在她发愣之际,崔喜鹊摇着蒲扇笑得花枝乱颤,“我今儿个来,可是有天大的喜事要临门呐。受镇南王世子之托,特来向小鱼姑娘你啊,下聘。”
那下聘二字一出口,如同按下了静音键,炸得整条街巷静寂无声,被风吹下的落叶跌落在地砸出一声细微的轻响也格外清晰。
【系统消息:用户解锁人物,崔喜鹊,京城媒婆之首,嘴上抹蜜圆滑玲珑】
姜稚鱼一直忙着重新装潢铺子的事,还以为夏凛汌起码要等家族的层层审批才能让人上门说亲。
谁曾想,就在这么风和日丽且极其普通的开业之日,他居然让京城里最有名的媒婆上门下聘,居然是直接下聘,古人办事效率这么高的吗?
崔喜鹊看到这些平民百姓呆滞愣神,眼神锐利如针地悄悄再次打量了姜稚鱼一番,打从心底就诧异,这市井女子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世子亲自来托她下聘。
端了端姿态,她让随身丫鬟拿出一叠泥金大红色的礼单,崔喜鹊的随从们又将姜稚鱼及姜父姜母引至院中树下,这才将礼单缓缓展开,朗声念道:“那我开始念了,小鱼姑娘、姜父姜母你们核对一下,聘金黄金千两,锦绣金丝两百匹,东珠石斛百株,紫檀木嵌螺钿家具全套,城中中型宅院一套……”
那崔喜鹊每念一项,围观的还有在铺内用餐的观众便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何等的财富和荣耀,这街巷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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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这种场面。
崔喜鹊身边的仆役在她念出聘礼的时候就开始将那些朱漆箱子往里面抬,一一打开让他们检验,霎那间,珠光宝气,整个店铺甚至这半条街都映上了贵气之色。
姜稚鱼无语扶额,财不外露啊我的天。古人下聘居然还要当场验货,这些事情关起家门来做不好吗。
她赶紧拉住崔喜鹊的衣角,示意她:“好了好了喜鹊姨,别念了,我们回家里再说。”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街坊们却已经炸开了锅,人群里,王婶子尖酸刻薄带着笑的嗓音率先刺破了周围的喧闹:“哎哟喂!我说小鱼丫头,我就说嘛你哪儿来的这么大本钱翻新铺子,又是买新凳椅又是刷漆还请得起伙计,原来是攀上高枝了啊!”
【系统消息:用户解锁人物,王婶子,巷尾处瓜子铺伙计,尖酸刻薄】
姜稚鱼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但听爹娘提起过王婶子的嘴又臭又毒。周围街坊一同在这边做点小生意的,无不例外都被她蛐蛐儿过,甚至连路过的狗都要被她数落上两句。
王婶子来了劲一般,挤眉弄眼又无中生有,还不忘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人让他们附和:“你们瞧瞧,这阵仗做给谁看呐,世子纳妾也轮不上她呀,难不成是做小冲喜?那倒是很有可能,大伙儿说说是不是啊。”
无数道艳羡的眼神也顿时变了味,有探究的,依旧羡慕的,还有鄙夷的,更有看好戏的,这些刺人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刺向姜父姜母的心脏。
夫妻俩此时已经目瞪口呆,耳朵里全是嗡嗡作响的潮水,里面裹挟这“小妾”、“外室”、“见不得光的狐媚子”等字眼,而这些话也同样蛮横地灌近了姜稚鱼的耳朵。
空气里如混进了海边的死鱼般,腥臭无比。
【系统消息:老姜馉饳店名誉受损中】
【系统消息:更新任务,恢复名誉证明清白,修复名誉值】
姜稚鱼却在此时接到了系统更新的信息。
好啊,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姜父仿佛被雕刻的石头雕像般一动不动,手里的抹布更是啪嗒一声掉落在了石阶上,姜母死死抓着丈夫的胳膊,脸色煞白很不好看,看着那璟光夺目的聘礼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爱女之心战胜了一切,姜父上前一步,盖上了朱漆箱子的盖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姜父对着崔喜鹊说道:“我们家闺女不做小,您请回吧。”
崔喜鹊听着这话的意思,瞬间明白过来姜父话中的含义,摇着蒲扇笑得合不拢嘴,“老姜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姜稚鱼看着被流言重伤而为自己难受的父母,心脏像被揪着一般难受,犀利的眼神扫过那些七嘴八舌的众人,虽没有洪亮如钟,但却也是掷地有声答道:“不是妾。”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她反手握住姜母冰凉颤抖,那手心里全是刚才冒出来的冷汗,目光扫到王婶子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又扫过一众或疑惑或嘲讽的看客们,最后看向心疼自己焦急的爹娘的眼睛。
“爹、娘,不是妾,”她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带着击碎流言的力量,砸在实处,“喜鹊姨,麻烦您和我爹娘说说清楚,世子请您下聘,是让我做什么。”
王婶子却先耐不住性子,一口呸掉嘴里的瓜子皮,“哎哟,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想做世子夫人吧?那可是正妻。就凭你?你们这馉饳小店能飞出什么金凤凰?”
一说完,净是众人小声的嗤笑之声。
“天上掉馅饼了吧,也不怕噎死你,”王婶子嗓门更高了,唯恐天下不乱一般继续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