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带着笑的尖细嗓子的男子边走过来边继续说:“姜姑娘,你们家怕是遭灾啰。”
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有幸灾乐祸,姜稚鱼轻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去,此人脑满肠肥,穿着锦衣玉服,衣服的绣线处隐隐泛着金光细闪,想来应该是用金线绣制的,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和一个算盘。
最让姜稚鱼感到不舒服的,还是他上下打量她的眼神,特别油腻及猥琐。
正当姜稚鱼想要询问爹娘他是谁时,游戏系统出现了提示。
【系统消息:用户解锁人物:张伢子,伢行老板,老姜家的房东,市侩精明,一毛不拔。】
原来是收租的。
张伢子的三角眼骨碌碌地转,手指也在算盘上打得飞起,忽然听见算盘被拨动得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张牙子笑得贼兮兮:“你们看哈,这雨大得邪门,街上不少铺子都遭了殃,虽然你们是损失最惨重的,不过我张伢子心地善良,你们这馉饳店本来就是小本生意,我也不为难你们,我粗粗核算了一下,大致五十两吧。”
老姜夫妻听到这个数字,顿时面露难色,“您看能不能少算点,您也说了我们是小本买卖……”
还未说完就被张伢子打断:“你是小本买卖,那我伢行的伙计都是要吃饭的呀,暴雨天气本来就属于天灾,你们啊只能认栽。或者,让姜姑娘……”
听到这里,姜稚鱼轻微蹙了蹙眉,此人来者不善。
【系统消息:更新任务,从张伢子手里保住店铺。】
姜稚鱼明白了,这张伢子就是看爹娘是本分的老实人,借机敲一笔油水。而且对她,还怀着歪心思。
要是姜家给的了这五十两,那张伢子稳赚一笔油水,要是姜家赔不了,这铺子九成九也是要搭进去的,说不定自己也要遭殃。
老姜夫妻自然知道张伢子的心思,但为人老实,及时心里觉得不对劲,也没点破直说,只是把话题拉了回来,希望张伢子能少收一些赔款。
姜稚鱼走到泡水的柜子前开始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这时,一旁略高的抽屉柜上方闪烁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有戏。
她便找来一张矮凳,爬了上去。
略微施力,抽屉就被拉了出来。里面是一个被油皮纸包裹着的租赁契约。
姜稚鱼摊开契约,仔细阅读起来,反反复复地看,终于被她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张掌柜,您高抬贵手,我们做了生意一定会还上这笔钱的,”姜父姜母还在和张伢子哀求着。
姜稚鱼却淡定走上前去,舒展开一张笑脸。
张伢子被她殷勤的笑容吓了一跳,连带着歪心思也吓跑了,连拍好几下胸口镇定,趾高气昂道:“卖笑也没用,五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张掌柜,我家那份租赁你带在身上了吗?我爹娘教过我,要是责任在我们,这钱是一定要赔给你的。”
张伢子一听她这话,直觉得这五十两油水有着落了,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肌肉和声带,避免太兴奋而奸笑出声。
他身边的小厮赶紧拿出那份租赁展示出来:“姜姑娘,在这儿呢,你可看清楚啰,上面是不是白纸黑字写着「铺内凡有损坏,租户照价赔偿」啊?”
只见姜稚鱼先是点了点头,之后抬起手伸出食指指着合同里的一处说道:“租赁合同里还白纸黑字写着「天灾由伢行负责,人祸自行负责」”。
那是一行藏在租赁最后结尾处的小字,一般情况下真的很难被发现,还以为是什么纸张的花纹。
张伢子一下子慌了神,这句话好多年都没听人提起了,心虚否认:“你莫要张口胡诌!”
那行字的内容是伢行合作租赁的规定,按照规矩是必须要写的,但为了节约成本,或者说为了少负点责,他们故意将这行字缩小,也是这个行业里心照不宣的伎俩,迄今为止也没什么人发现得了这一行字。
所以很多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看着张伢子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姜稚鱼反将一军:“刚才张掌柜可是承认这是天灾了的,五十两确实不够,我家店铺的损失等我爹娘核算清楚了,将账单送至伢行。”
张伢子瞪圆了眼睛长呼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不存在的胡子气飞:“你你你!”
姜稚鱼看向目因扭转局势而瞪口呆的父母,继续道:“这里地理位置并不好,但是租金却不便宜,当时租给我爹娘的时候,一定是吹得天花乱坠吧?要不我和衙门谈谈这个事儿?”
听到这里,张伢子嚣张的气焰瞬间被灭得一干二净:“别别别,姑奶奶,有话好说。”
他肥胖的额头沁出了薄汗,刚想换一种方式糊弄过去,就看见姜稚鱼还在拿着那份租赁合同研究。
然后突然看向了他,张伢子背后没由来一阵发凉。
“我爹刚交了今年的赁钱,就发生了这种天灾,张掌柜是诚心诚意帮我们把店重新开起来呢?”姜稚鱼顿了顿,“还是说张掌柜愿意退还我们一部分赁钱,我们好寻个别处做生意。”
张伢子额头上的汗不断沁出来,哭着一张脸:“姑奶奶,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姜稚鱼无辜脸:“你先为难我的。”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就要谈崩之际,姜稚鱼莞尔一笑:“开玩笑的张掌柜,破损的地方和损坏的东西你照价替我们补齐就行,行吧?”
张伢子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单生意虽然没赚还赔了,但起码不要去衙门喝茶啊,咬了咬牙,“行。”
【系统消息:恭喜用户完成“张伢子的租赁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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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一出头,还给自己整出点事情来了。
老姜夫妻看到姜稚鱼和张伢子周旋的口才和气场,惊觉女儿已经能扛事儿了,也长大了,两人表示甚感欣慰,询问女儿是否愿意打理。
姜稚鱼早等着开展主线任务这一步了,却没想到这么快。早点完成任务,才能早点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啊。
在老姜夫妻将铺子的一切都交托于姜稚鱼后,系统的电子音和字幕亮起。
【系统消息:用户继承老姜馉饳店】
恢复营业的这几日以来,可谓是状况不断。
张伢子采买的锅碗瓢盆虽然已经就位,但屋子里还有漏水的房顶,以及屋外被雨水泡的发胀脱落的外墙皮需要等泥瓦匠师傅有空了再来修补。
这外观和装修,颇有毛坯房强行营业的感觉,愣是几天都没人光顾。
然后店里唯一的伙计跑路了,说是老姜家耽误他挣钱。
加加减减一算账,一分钱没盈利,还倒欠菜市场孙大娘的菜钱和猪肉荣的肉钱。
总的来说,现在的老姜家兜里比脸都干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姜稚鱼真的担心这家店会在自己手里破产,这样就真的回不去了。
“哎。”姜稚鱼坐在铺子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夜晚灯火通明客似云来的其他店,而自家店铺现在残旧模样,想吸引客户光顾,怕是有点难度。
好在今日成品并没有准备很多。
入夜后,气温骤降,姜稚鱼陪着爹娘在铺子大半夜,也没几个人来,倒是把自己等饿了,肚子毫不客气地骨碌碌地响了起来。
“丫头,爹给你煮碗馉饳不?”老姜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包馉饳,姜母也赶紧将锅子再烧热。
姜稚鱼走到店铺外,寒风吹得她清醒了些,想起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一直去光顾的一家网红馄饨店,开了三十多年依然客似云来,她每次想不到吃什么的时候,就去排队光顾。
她盯着老姜包馉饳的动作发愣,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馉饳不就是现实世界里的馄饨么。
老姜以为女儿觉得他会包得比较小才一直盯着自己看,觉得挺有趣,“怎么,还怕爹给你包小了?丫头爱吃,爹包大一点儿。”
“爹,菜和肉都有吗,混合起来包行吗?我想吃那个馅儿的。”姜稚鱼根据之前吃的口味回忆着,“再掺和点香菇。”
老姜夫妻做了这么多年馉饳生意,也曾试过混合在一起卖,但没什么人点单,于是还是荤素分开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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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始终觉得女儿有女儿的想法。
“老姜,闺女想吃你就做吧,反正没什么客人,你就听闺女的。”姜母跟着附和。
于是姜稚鱼凭借着记忆中的口感大致弄明白了馉饳点儿的比例,再加了点剁碎的现炒好的香菇,三者按照7:2:1的比例让老姜制作。
白胖的馉饳如群鱼入水,在滚烫的清汤里沉浮舒展。薄透的馉饳皮在高温水煮下渐渐泛起了透亮的光,隐隐透出菜馅儿的绿和鲜肉的粉。
姜母用铲子搅拌防止馉饳们粘连和糊底,雾气蒸腾间,鲜香已经丝丝缕缕散播在空气里。姜父和姜母配合着将煮好的馉饳盛入碗中,不约而同地等待女儿的下一步指示。
姜稚鱼在餐桌的调料罐上选了点香油,再撒上灵魂葱花和香菜,瞬间香气扑鼻。
“闺女,你从哪里学来的?”姜母看着那香油,是之前香油店老板送的,后来放在柜子里忙起来也就忘了,今日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
“书里教的娘,”姜稚鱼随意胡诌两句搪塞过去,总不能说她以前在现实世界经常这么吃吧。
三人刚刚围坐下来,准备品尝这道新品。
嘭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店铺门口,姜稚鱼无奈得很,以为又是牌匾掉下来了或是什么东西没修葺好。
姜稚鱼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跌坐在馉饳店门前,苍白修长的手指徒劳地捂着肚子,月白色衣袖处的手背凸起骇人的青筋。
他阖着眼眉头微蹙,薄唇失了血色,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鸦色的鬓发,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被痛苦布满,只剩下一声声轻微的闷哼。
在这个寒意的夜晚,与平凡的馉饳店格格不入。
姜父姜母也放下碗筷走了过来,查看一二。
“不好,爹,他大概是胃疼得厉害。”姜稚鱼注意到他双手僵硬但死死按着肚子,怕是胃痛发作,但来不及找餐馆吃饭就倒在馉饳店门口。
“那赶紧扶他进去吃点东西,”老姜夫妻边说着就已经搭档着将人扶进去了,“闺女你也快进来,别冻着了。”
姜稚鱼知道爹娘心地善良,说不定等一下还要将此人送医馆去。
那人被姜父姜母搀扶入座,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比气息还轻,断断续续道:“劳烦了……”
姜稚鱼赶紧将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馉饳推了过去。
“快吃吧。”
他用调羹舀起碗里的一只,馉饳的热气和香气在微凉的空气中混合,温度适中,他轻吹,咬下。
馉饳皮爽滑如丝,菜的清冽和猪肉的醇厚汁水在齿间迸发,轻微的香菇丁又是现炒过的,鲜味将三者的味道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一碗热烫的馉饳下肚,那翻搅的寒意和痛意被一丝丝驱散,他微蹙着的眉总算舒展开来,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些活力,重新显露出原本温润的底色。
夏凛汌将粗瓷碗轻轻放回桌案,碗底与木桌相触,未曾发出半点声响,他勉强坐直了身子,双手在膝上拢了拢衣袍,那姿态已经恢复了七分从容。
他起身向姜父姜母深深一揖,“多谢老板。”
随后目光触及姜稚鱼,他眼睫微垂,复而又郑重一揖,“多谢姑娘照拂。”
屋内的烛光漫过他的肩头,将他那份温润高贵镀上了暖意。他从袖中取出一小银锭,放置于碗边。
老姜夫妻略感吃惊,这银锭都能买下十几碗馉饳了,面面相觑后看向女儿。
姜稚鱼也没想到此人出手如此阔绰,想来应该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回绝,夏凛汌转身欲走。
“公子留步,”姜稚鱼让爹娘再煮一些热馉饳,“公子出的价格远远高于我们出售的价格,为不拂公子心意,我让爹娘再煮些馉饳,公子可在回家途中以防万一胃疼发作。”
夏凛汌看着姜稚鱼的眼神有些许意味深长,片刻后他道:“有劳姑娘和掌柜了。”
【系统消息:用户解锁人物:?】
姜稚鱼:???系统你给我安排了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