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城回来后,这还是三人第一次见面。
广平自觉一路上没什么动手的机会,这几日几乎天天扎在练武场和军营,生怕一身武艺生疏。
程曦自不用说,在府中练习各种宫廷礼仪,还要背记宗室族谱,进宫后的人情往来只会比如今更复杂些。
而大长公主从宫里回到公主府后,与永乐关上门谈了半个时辰的话,自此永乐便一直在府里休息,再没出过门。
这次约着一起游玩也是程曦的提议,这些日子繁忙的学习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想找个机会出门松快一下。而且祖母的寿宴将近,外祖家又已经确认要来,她总有预感,这次只怕也不会太平。
“曦儿,往后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小嫂子啦?”永乐见她出了门还满脸心思,出言揶揄道。
程曦红着脸作势要打她:“……胡说什么!”
两人笑闹成一团,最终以永乐的求饶结束这个玩笑。
“我错了我错了!”她一边整理弄乱了的头饰,一边问道:“我听说西街那边新开了一家茶楼,要不去坐会儿?”
还没等程曦说话,她就反应过来,“哦,你现下也不方便。只怕还没坐一会儿,求见的人就巴巴地找上门了。”
“不然先去锦绣坊吧。”出言的居然是广平,她顶着两位好友错愕的眼神说道,“兄长说上次抢了你看上的裙子颇有些过意不去,给了银票叫我给你补回来呢。”
永乐眨眨眼,“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哪有那么小心眼。况且先来后到,分明是我想抢你的……”
“好啦好啦。”程曦扯了扯她的袖子,“就当是不打不相识了,这次就一起去看看有没有新样式吧。”
红绡敲敲车壁,“福康公公,咱们去锦绣坊。”
外头赶车的白面太监应声,调转了方向。
正值深秋,锦绣坊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少管事娘子都来安排绣娘上门裁衣做冬装的日子。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门前,也只有廖廖数人注意到了。
锦绣坊京城分号的掌柜从二楼远远就看见了她们,已经提前候在了门口,看见马车里率先跳下来一位陌生的少女,还愣了一下。
跟着贵客一块儿来的也是贵客,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换上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哟,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门口叽叽喳喳,原是郡主殿下来了。”
永乐刚下马车听见这句,没忍住笑:“那倒是准了一半。”
掌柜的往后瞧,便看见如今炙手可热的贵人,露出更真心的笑脸:“程小姐也来了?您派个人来说一声,我们锦绣坊一定上门仔细服侍着,何必您亲自奔波?”
“两位郡主和我今日想找个安静的雅间,好好选选衣裳样式,劳烦掌柜的给我们安排。”
两位郡主?掌柜的尴尬只维持了一瞬间,看了眼广平高束的发髻,立马反应过来她的提点,“原来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位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广平郡主了。”
她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脸上带着歉意,暗自庆幸广平没有为此发难,更是感叹三人的教养。身居高位却不仗势欺人,对她一个小管事也客客气气的,实属难得。
“我这便给几位贵客安排楼上的雅间,叫最好的绣娘上去伺候着。”
掌柜的小心引着她们上到二楼最靠里的雅间,又差人送来了瓜果点心,亲自给她们斟茶,“这是今日才从城外庄子送来的新鲜果子,佐以六安瓜片再合适不过了。”
“您几位还真是来巧了,前些时候咱们这儿新来了个绣娘,那一手裁衣功夫真是了不得,我这就去叫她过来。”
见她出去了,永乐拿起一块枣泥糕,“曦儿,程老夫人今年的寿宴可是要大办?我娘说她也一道来。”
程曦点点头,顺道把林家已经出发来京城的事说了,“肯定是要的,那我回去让祖母给公主府送帖子去。”
若是只永乐一人,她单独邀请就够了,可庆安长公主也要来赴宴,还是得由家中长辈亲自下帖子。
“广平姐姐的兄长呢?也要去吗?”永乐还记得上次跟着去将军府时,尹将军似乎很是尊重程老夫人。
“哥哥和程大人是好友,若是得空肯定要去的。”
广平本就话少,今日尤其沉默。她最近忙着练武,也知道哥哥自从回京后便一直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见她这么说,程曦明白尹将军多半有公干,也不多问便岔开话题,“姐姐今日是想做什么衣裳?我看天也渐冷了,不然咱们一人做一件狐裘?”
“这想法不错,咱们还可以做一样的样式,一看便知道咱们关系好。”永乐开心地拍巴掌,明明之前是最厌恶别人和自己撞了衣裳的人,此时却主动提议道。
三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听见有人轻轻扣门。
“进来吧。”
“见过程小姐,见过两位郡主殿下。”来人明显得了掌柜的指示,进了门便自顾自跪下来行礼,程曦如今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侧妃,论起来的确比郡主要尊贵些。
永乐没注意到这微妙的称呼顺序,挥挥手让她起来,“起来吧,你先给程小姐量个……秋娘?”
闻声,程曦诧异地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脸庞时又笑了,“原来新来的绣娘是你呀。”
而秋娘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在涿州帮着自己和离的几位小姐?原来她们竟然尊贵至此!
她赶忙又跪下来磕了个几个响头,“秋娘多谢小姐们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几位大发善心,只怕我们母女二人……”
“好了,该谢的当时都谢过了。”程曦叫如意把她扶起来,“快坐下说话,也好和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来到锦绣坊的?”
秋娘无措地站在原地,之前她且不知道几位小姐的身份,还能傻乎乎地和她们坐在一块儿说话。可现在既然已经知晓了她们出身高贵,哪里还能继续装傻充楞地坐下?
见她这样,程曦也不好多勉强,“当时府里的护卫把你们护送回了京城,我也疏忽忘了询问你们后来的去向,福宝和赵婆可还好?”
提起自己唯二的亲人,秋娘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刚来京城时我什么也不懂,好在有干娘帮着搭把手,我们就用胡县令给的银子在京城租了个小院,我白天出来做工,赵婆便帮我看着孩子。如今手里还剩下些银子,每月做活也有进项,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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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越过越好了。”
看到她一副对生活又重新充满希望的样子,和她们初见时分明是判若两人,程曦等人是真心为她高兴。
“那我们今日也好好见识一下你的手艺,李掌柜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呢。”
秋娘抿嘴一笑拿出一叠布料呈给永乐和广平,让她们先选花样,又掏出软尺给程曦量尺寸。
永乐新奇地问:“这是你们锦绣坊新出的样式?还挺方便的。”
她指的是这一叠由不同布料缝制而成的“书”,每一片布料的角落还用绣了“甲一”、“甲二”的记号。
秋娘手上动作不停,边回答她的问题,“回郡主,这是我们少东家想出的法子,将每个店里有的布料都裁下一片缝在一起,也好供贵客们挑选。往后再上门裁衣时只带这一册,若是贵人有看中的料子,便记着料子的编号差人来店里拿便是。”
永乐听了认同不已,宫里的司绣每月也会到公主府来给她们母女裁衣,但通常要耗费一天的时间反复挑选。
这锦绣坊的方法不仅贴心地让人可以直接看到店里全部的布料,也方便了她们自己的绣娘不用抱着那么多匹布来回折腾。
“我觉得这个颜色称你,你穿亮色好看。”广平已经上手举起一块水蓝色团花软烟罗的料子,对着永乐身上比划。
“哎呀姐姐,都说了今日我们都要做一件的,你别光顾着给我挑呀。”
程曦听着她们俩打打闹闹,莫名有些惆怅,不知道自己成婚后还能不能和好友们经常见面。
最终,永乐还是选中了广平给她挑的料子,订了一条齐胸襦裙,程曦则按着自己喜好选了一匹雪青色百花云锦制成百褶齐腰襦裙。
广平平日都要练武,穿裙子的机会甚少,在两位好友的齐声建议下,还是挑了块藏蓝色团云纹的料子,让秋娘给她做成男子劲装的样式。
至于她们说好的狐裘,实在是锦绣坊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好成色的皮毛,只能由她们自己回去搜罗到皮毛后拿过来加工。
李掌柜不愧是锦绣坊京城分号的一把手,自觉方才没认出广平,按照着她们每人选的料子,准备了不同的帕子和香囊送给她们作为赔罪。
广平本来就没太在意这事儿,但李掌柜的礼选得实在合心意,她的女红不好,这一大堆正好能拿来用,还省了沉璧帮她做的功夫。
沉璧的针线活若是用来缝伤口还勉强够用,对着布料则堪称一句惊天地泣鬼神,广平生怕她绣的墨竹被永乐认成柴火棍子,出门从来不带帕子。
三人高高兴兴出了门,李掌柜也满意地看着秋娘,“不错,把这几位贵人伺候舒心了,往后咱们在京城也能站得更稳些。”
秋娘腼腆地低下头,没提她们早就相识的事。
“过几日东家和少东家巡店也要到京城了,咱们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干。”
店里的绣娘们纷纷应是,锦绣坊的活计虽然要求精细,但工钱给得多,逢年过节还发额外的肉和点心,不知多少人争着抢着要来呢。若是东家来巡店时看着她们这么用心,说不定还能将工钱再提一提?
秋娘深吸一口气,为了福宝和干娘,她还要更努力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