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姐,总算是见面了。”见到一行人进入正厅,程老夫人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丝毫没有要起身迎接客人的意思。她是随着国公爷一起加封的诰命,按理说,林家人包括老太太都得给她行礼才是。
但她自然不会留话柄让人说闲话,只一个眼神林心芸便会意,走上前去将作势要蹲下行礼的林老太太搀扶起来。
“……母亲。”短短两个字她却觉得有些陌生,说出口时总感觉备受阻碍。
半眯着眼看清眼前人的脸,林老太太忽地落下几滴泪水,一把抱住她哭道:“我的女儿啊……这么多年不见了啊,怎么和娘生分了呢!”
这一出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林川的眼皮跳了跳,瞥着上首程老夫人的脸色,生怕她露出半分不快的神情,何韵更是小心赔着笑脸,讨好地看向程老夫人。
老夫人在京城呆了这么些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种先发制人的下等招数在她跟前还不够看的,自然是早有预料。
她掏出提前备好的帕子在眼角轻轻擦拭几下,眼眶顿时就红了:“这么多年不见,总该再找个时间好好说说话,来人,快先带夫人和亲家老太太下去梳洗。”
几个侍女嬷嬷便上前去半拖半扶地将强抱着林心芸的林老太太拉开,带着她们向偏厅走的时候还能看见老太太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何韵两眼一黑,真是丢人啊,不如让她晕过去得了。林心茹和其他几个小辈则都默默地站在后面,不敢作声。
林心芸倒是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地跟着侍女们下去重新梳头,她的发髻都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母爱给弄歪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林川见场面有些冷,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躬身行礼道:“小子林川见过程老夫人,二姐远嫁,这些年多谢您的照拂了。”
“历城没什么出名的特产,何况京城如此繁华,子渊心知备下的这些见面礼定是入不得老夫人法眼。好在琅琊府临海,我便差人去县里寻了些海味送来,老夫人若是不嫌弃,倒也不失为一番野趣。”
这话滴水不漏,倒是让程老夫人轻挑眉毛,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林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她原以为这林川也只是靠着家底强撑家业罢了,现在看来的确是个圆滑人,只是经商的才能上比不得原先的林老爷子而已。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快坐下。”程老夫人慈爱地笑着,“曦儿之前去历城也多有叨扰,劳烦亲家舅舅、舅母照顾了。”
她不经意扫过坐在后头的林心茹和赵怀诚,眼神定了定。
听到夸赞自己,何韵眼睛微亮,面上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您真是太客气了,哪里谈得上照顾,倒是我家几个姑娘才是……”
“不巧,这孩子前些时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几位长辈。这不,正在屋里歇着呢,若是平时她定是要出来给舅舅舅母亲自道谢的。”程老夫人恰到好处地打断何韵。
“不敢当不敢当……”何韵看出程老夫人似乎不愿提起自家几个闺女,也怕自己不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讪讪地闭了嘴。
别的倒没什么,那个老太婆可是真的想过给外甥女和那个小杂种牵线的,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把这账算到他们一家身上了。
“曦儿倒是也提起过几位表姐妹,不然让她们几个小的一道去后院玩,也免得陪我们这些长辈在这说话,无聊得紧。”程老夫人哪里不知她这些小心思,主动开口道。
林川明白,这是有其他事要和他们商量,连声应和。林清芙看着他的脸色,乖巧地带两个妹妹跟随在引路的侍女身后到后院去了。
如此一来,前厅里只剩赵怀诚一个小辈了,他只浅坐在凳子边,静静等着程老夫人和林川的指示。
倒不是程老夫人故意为难,实在是她的确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
原本程宣今日休沐,正好可以在前院招待小舅子,也能顺便将赵怀诚一并带去书房,但今天一大早礼部来人急召,他便匆忙赶回去了。
所以现在场面就有些尴尬了,程老夫人不发话,林川也不能越俎代庖。正在他纠结要不要开口时,一道尖利的声音从偏厅传来,“怎么都不说话了?”
方才形态窘迫的林老太太,此刻重新梳了头,又仔细抹了粉,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来。
何韵见她这副架势,低下头翻了个白眼。心狠的老东西,一路上把她闺女当下人使唤,刚才鼻涕糊脸的样子又不是没见过,现在装什么老太君。
“哎哟,芙儿她们呢,怎么就留你一个?”林老太太无视了自家儿子充满暗示的眼神,径直走到赵怀诚跟前。
见他像个鹌鹑一样低头不说话,她又转头数落起林心茹,“你也是,把你儿子带去和几个表姐妹一起说说话啊,年轻人总能聊到一起去,叫他陪着我们像什么话。”
程老夫人冷眼瞧着,若不是她早就知道了林家那些腌臜事,只怕也要被这出神入化的演技骗了过去。
这赵家小子若真是曦儿嫡亲的表兄,去探病也好,一同说话也罢,只要不是独处倒也不算太出格,可现在各自的身份都真相大白了,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她正要刺上两句,见林心茹站起身便咽下了话头,想看看这林家究竟要演一出什么戏。
“母亲,方才得知曦儿染了风寒,只怕现下正在屋里休息,诚儿若是同妹妹们一道去探望也不合适。”她笑意晏晏看向程老夫人,俯身行礼。
“实不相瞒,此次我带着诚儿进京,一来是为老夫人贺寿,二来也是我和他爹商量着想让他留在京城求学。既是要在这儿常住,总不能一直借住在贵府,我便想着给他在外头寻摸个合适的住处,好静心读书。”
赵怀诚有些意外的抬头望向她。
林老太太顿时没了刚来的仪态,像受了惊的猫一样跳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事怎么没和我说?……怎么能住外面呢?”
“咱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被偷了骗了抢了该如何是好?还不如仰仗亲家帮忙,想来国公府也不缺这么一两个小院子。”她又大大咧咧地坐下,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坐在上首的程老夫人。
“母亲说话可得当心!”林心芸在侍女们的簇拥下从偏厅走出来,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京城乃天子脚下,哪来那么多小偷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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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的人?金吾卫的大人们整日巡逻,岂能容宵小之徒放肆?”
她径直过去拉着林心茹的手,带她坐到程老夫人右手边,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大姐想让诚儿留在京城读书,可有看好的书院?”
“不怕妹妹笑话,我自己对京城都不熟悉,哪里知道什么书院好呢。”林心茹苦笑着摇头,这还是出发前丈夫匆忙给她送来的口信,这事儿的确是一点章程都没有。
林老太太一拍大腿,“对啊,所以才要……”
“只怕还得麻烦姐夫帮着打听下。”林川打断了她。
他没去管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母亲,朝林心芸笑道:“若说这读书的事,几百个我都比不过二姐夫,只能厚着脸皮替外甥开这个口。”
林心芸有些意外,她知道母亲向来是重男轻女的,怎么现在小弟也在为这赵怀诚说话?被顶替的可是他的亲闺女!
这么想着,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还是留了个活话:“外头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等你姐夫回来了我再问问他。”
“若是实在麻烦便也算了,妹夫在朝中任职,总不能为这点小事搭上人情。”林心茹捏了捏妹妹的手,面露关切。
程老夫人冷眼瞧着这出戏,各人有各人的说法,左手边是摆明了要赖上程家的林老太太,对假外甥态度暧昧的林川夫妻,右手边则是想和程家撇清干系的亲家姨母和自家儿媳妇。
两边看似立场分明,可貌似有人还在摇摆不定。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可何韵眼里的嫌弃与若隐若现的恨意一点儿也藏不住。
见林老太太还想说话,程老夫人抢在她前头开口道,“好了,孩子还在这儿呢。”
“书院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明日倒是可以打发人去问问牙人有没有能长租的院子,总要把住处先定下来……不知亲家姨母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林心茹想了想,“既是为了读书,房子附近最好还是安静些,也不需太大,一进的小院就可以,偶尔有人来照顾也住得开。”
这话的意思自然是不在国公府住了。
何韵瞥了眼婆母,见她嘴都要气歪了,又顾及着程老夫人的面子不敢开口打断,在心里偷笑。
哪怕大姐再是个软柿子,也不可能对这贱种有什么好颜色的,能给他在这儿安排读书的事儿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等会儿,这租房子的钱谁出?她突然反应过来。
京城的房租可不便宜,赵家愿意出就自己出,总不可能让林家继续当这个冤大头,给别人养大了孩子还做嫁衣。何韵伸出手,偷偷扯了把丈夫的袖子。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林川不用回头就知道妻子在想什么,摇摇头瞥她一眼,让她别说话。
何韵撇嘴,满脸的不乐意。虽然她对大姑姐没什么想法,甚至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但对赵怀诚这个顶了自己闺女富贵人生的泥腿子真是一点好脸都没有。
她知道赵家已经押宝在他身上,就连林家也舍不得这个要走科举的“外甥”,可她的孩子受过的苦又有谁在意呢?她的薇儿现在可不是没娘的孩子了,她挺直脊背,在心底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