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休息了一会儿,又见天气渐渐放晴,心情也好了不少。两人一起坐公主府的马车回去,路上很是开心,聊了许多近来上京城的趣事。
“对了曦儿,你听说了吗,这次进京的使臣都是些蓝眼睛大胡子的外邦人,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驿站看看?”永乐朝着程曦挤眉弄眼,她最是喜欢这种凑热闹的活动了。
程曦好心提醒她,“我当然可以陪你,但是驿站现在可都是鸿胪寺的人看守着,长公主殿下要是知道了……要不还是算了,宫宴上总会见到的嘛。”
永乐一下泄了气,平日里若是闯祸了被娘亲骂一顿还好,可这会儿要是闹了什么笑话,只怕连宫宴都去不成。
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程曦还是没忍心,替她出了个主意,“你若实在好奇,我们也可以试着下帖子去拜访广平郡主。”
“我记得祖父之前的书信里提起过她,这位郡主年岁同咱们差不多大,但她可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军,这次也是随其兄一起护送使臣回京,我们倒是可以先听她讲讲故事。”
永乐听得两眼发光,什么大胡子小胡子早就抛到脑后了,这可是女将军!
她看了那么多话本子,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行走江湖的女侠,现在身边就有一位现成的女将军,她自然是满心好奇,等不及想去见识一下。
随即便搂住程曦的胳膊摇晃,“我想去我想去!我回去就和娘亲说,我们明日就去,好不好?”
程曦无奈地点点她的脑门,“今天都这么晚了,肯定来不及,明日先送去拜帖看看吧。”
再三约定好,永乐才肯放程曦回家,还反复叮嘱她不准丢下自己。
说来也是有趣,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永乐古灵精怪,程曦温柔稳重,可实际上永乐还要比程曦大上两岁。
庆安长公主对此很是无奈,两个小丫头的性子和年纪完全反了过来,人家的孩子是越来越懂事,可自家这个永远跟个皮猴似的。
永乐每次都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让娘亲就我一个女儿,若是有姐妹不就可以互相照顾啦?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异父异母的姐妹!”
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怼得长公主哑口无言,总揉着太阳穴挥挥手让她赶紧自己去玩,莫在一旁吵得人头痛。
—
程曦回府后照旧先去给祖母请安,将求来的签文给她看了,程老夫人才算放心。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既是吉兆便好,她也没多想,只以为这签说的是孙女的婚事。
“早晨出门还见是大晴天,谁知晌午突然下那么大的雨,我们在山脚的庄子休息了会儿才出发返程,肯定让您担心了。”程曦伏在祖母肩头上撒娇。
程老夫人拍拍她的背,平安回来就好,若真是顶着大雨回来说不准还要病一场。想来折腾这么一天肯定也累着了,老夫人叫她赶紧回自己院子早点休息。
庄子上的管事还未曾来信,想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程曦顺势提了要和永乐去拜访广平郡主的事,程老夫人状似稀奇地看着她,“哎哟,前段时间那么乖,原来是为着这几日每天都要出去玩呀!”
“嘿嘿,我也是听祖父说起过广平郡主上战场的事,想去见识一下女将军的威风嘛!”程曦乖巧地给祖母捏肩捶背,这话可不是什么借口,她确实非常期待这位郡主的英姿。
程老夫人很是受用孙女的奉承,自然是一口答应,吩咐了宋嬷嬷也额外拿一份国公府的帖子,替程曦将礼都备好。
小辈们之间怎么算是一回事,怀远从前是国公爷的部下,又是明远多年的好友,如今孩子们独自回京,她作为长辈也该多关照一些。
“尹将军和广平郡主是兄妹,但年岁差得较大,你们见到可别闹笑话了。”程老夫人细细叮嘱程曦,“你爹同尹将军也是好友,广平和你细算是差了辈的,到时候叫宋嬷嬷陪你一同去,也替我给他们送一份见面礼。”
程曦点点头,她差点就忘记爹爹这一层关系,还好祖母差了宋嬷嬷一起,不然永乐激动起来满口姐姐妹妹的叫,她肯定也会被带跑偏的。
—
长公主府。
永乐噘着嘴,平日里笑意晏晏的小梨涡,此刻装满了郁闷。
平日里她想去拜访谁家小姐,娘亲几乎是没有不同意的,还热情地备礼让她多和她们走动。可这次她一提将军府的名号,娘亲竟然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将军府?不行!”庆安长公主美目一瞪,似乎察觉到自己过于严厉,又放缓了语气:“过几天就是宫宴,人家刚到京城还没好好休整,你现在去拜访不是凭添麻烦?”
永乐坐在她榻边的脚凳上撒娇,就差在地上打滚耍赖了,“娘亲,宫宴上人那么多怎么说话嘛,我就是想先见见广平郡主,听听她上阵杀敌的故事!”
长公主手中的扇子微顿,“……有什么好听的,姑娘家打打杀杀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以后能说到什么好亲事?”
永乐“噌”地一下站起来,有点难以置信,此话竟然是从向来开明的娘亲嘴里说出的,“女将军多威风呀!再说了,您不总说我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吗,万一我俩就是能玩到一起去呢!”
“我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长公主没了耐心,将扇子拍在桌上。
“皇上很是看重这次使臣来访,礼部的人都多久没出宫了,不就是忙这次宫宴吗?你给我老实呆在府里,这些日子少出去惹麻烦,到时候再给人看了笑话!”
长公主难得的严词厉色,吓得永乐愣在原地,身边的嬷嬷见她眼泪都在眼里滴溜打转了,赶紧搂着她回院子去。
“殿下莫要动气,郡主只是孩子心性有些贪玩,您别在意。”侍女轻声上前拾起桌上的扇子,替她轻轻打着风消火,长公主闭眼不语,似乎是真气狠了。
永乐回屋后很是郁闷了一会儿,但立马有了新的法子。
娘亲不同意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她哪次不是阴奉阳违?她擦擦眼泪,招手叫侍女去国公府传话。
程曦听了她的“绝佳方案”,不确定该不该答应,“等等,这不合适吧……万一长公主发现了,她肯定会被禁足的。”
侍女也很为难:“程小姐,郡主是这么说的,您要是去就一定得带上她,不然就是……嗯…背叛友谊的叛徒。”
好吧,为了不变成叛徒,程曦只能勉强答应,一大早带着一套崭新的侍女衣裳出了门。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交代了吉祥在公主府门口候着,若是东窗事发就赶紧来将军府通风报信。
永乐一边缩在马车里换衣裳,一边嘀咕:“我们快去快回,肯定不会被发现,我让红绡在屋里躺着,假装我还在赌气呢!”
“那你等会儿可别露馅了,权当是今日只有我来过。”程曦从小到大哪做过这么出格的事,只能祈求等会儿路上别遇上熟人识破她们的小把戏,不然告到长公主那儿,她俩一个主谋一个帮凶都别想逃。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平稳行驶着,这条直通朱雀门的街道将京城一分为二,东西坊市泾渭分明。
东市是公主府和国公府这样的世家地盘,一砖头砸下去大小是个侯爷。另一侧的西市则是清贵名流所居,以读书人和不大不小的京官为多。
将军府正是坐落在西市区,当年尹将军随着程曦祖父成国公北征时,单枪匹马生擒朔风单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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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穆,立下汗马功劳,皇上高兴地朱笔一挥赏下了这座宅子,还封他为“云麾将军”。
其父尹老将军也是成国公麾下的大将,但论军功还是比不上亲儿子,更别提尹怀远正值而立之年,这般年轻未娶还前途无量,京城里许多官媒几乎每日就盯着将军府的门呢。
也正是因此,在京城里,众人口中的“尹将军”其实是云麾将军,尹怀远。
而按理说,其军功是远不足以恩荫胞妹的,但广平郡主实在是自己争气。去年鄂罗频繁骚扰西北边境,成国公上报朝廷后,提议攻下几座城池以扬大国军威。
但鄂罗背靠连绵山脉,易守难攻,广平便自告奋勇率领一队精兵潜伏入城引起骚乱,为攻城争取了优势与时间,展现了极高的作战技巧。
据传圣上看过捷报后抚掌大笑,称其实乃巾帼不让须眉,又封她为广平郡主,享食邑五百户,即使是虚封,也足以体现尹家的受宠程度。
程曦在马车上给永乐恶补着程家和尹家的关系,生怕她一激动就露了馅,又实在不放心,最终浓缩成五个字“点头微笑好”。
永乐大大咧咧地答应着,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露馅,尹将军常年不在京城,怎么可能认得出她来?当然了,若是认出来了,也只能说明自己这金枝玉叶的气质实在是藏不住嘛。
宋嬷嬷从车辕上下来,掀开车帘扶自家小姐下马车,看见永乐一身粉红侍女服跟在后头,眼皮一跳。
小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宋嬷嬷无奈地看着二人,程曦眨眨眼,默默地用口型表示自己只是从犯,主谋正是这位郡主殿下。
趁着门房进去通传的时间,宋嬷嬷严肃地叮嘱程曦和永乐,“殿下,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了……”
永乐点点头,按照标准抿嘴微笑,表示自己一定不出声乖乖的,程曦也扯着她的袖子撒娇,保证不会乱来,宋嬷嬷这才稍稍放心。
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走来,宋嬷嬷赶紧俯身,“见过将军。”
程曦也随着行礼问安,抬眼便看见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挺拔气宇轩昂,一袭月白锦袍看起来倒像是儒雅文臣,但眉目间的锐利和凌厉的气质,一眼便能看出是在战场上拼杀而来。
尹怀远得知成国公府的小姐今日要来拜访,便特地早早在府中等候,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几分熟悉,立马想到了好友,“快快请起,这肯定是曦儿了,你满月时我还去看过你呢,这都长成大姑娘了!”
程曦倒是没想过尹将军这般爽朗,也大方地笑道,“小女听闻将军同家父乃多年挚友,见将军和郡主殿下进京,便想着先来拜访一番。”
“这便是太客气了,曦儿大可唤我一声伯伯。”尹怀远又拱手向宋嬷嬷作揖,“多年不见,程老夫人身子可还安好?怀远本有意安顿好便去请安,但近来还有其他公务在身,实在不得空,还望老夫人见谅。”
宋嬷嬷侧身避开他的礼,“老夫人一切都好,也十分挂念您,公事为重,老夫人肯定能理解的。”
再三表示自己过两天一定会登门拜访,尹怀远便唤人将贵客迎进府去,他还要出门办事,府里就留给广平招待。
永乐躲在程曦身后听他们寒暄,实在无聊得紧,抬头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生擒单于的大将军,只一眼便被他抓了个正着。
尹怀远本没注意这小丫头,但她鬼鬼祟祟的眼神可没办法忽略,只一眼他便怔住了,这是?
程曦见他盯着永乐心虚得很,压根没顾得上思考她们是如何被识破的,赶紧行礼告退,拉着永乐快步向府内走去,徒留尹怀远一个人愣在原地,怔怔看着她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