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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番外2 因果

作者:桑三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鱼秋秋的意识被拉扯着,她原以为自己梦醒了,可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洁白的空间中,她试着走动,却撞上了透明的边界。


    【鱼秋秋。】


    虚空有声音传来,鱼秋秋抬头,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谁在说话?”


    【我是天道。】


    幻听了?还是她在做梦?


    鱼秋秋掐了自己一把,力度没把握好,疼得她呲牙咧嘴。


    她谨慎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助你灵魂归位。】


    眼前出现两幅画面,原身在东玄大陆的生活,和她在现代的生活场景。


    鱼秋秋不明所以。


    【你们是同一个人。】


    “嗯?”


    “我是鱼秋秋,但东玄这个鱼秋秋不是我啊!”鱼秋秋下意识反驳。


    眼前的画面不停播放,两个女孩的行为方式诡异的相似,很快,鱼秋秋凭借博览群书的聪明脑袋瓜,想通了关键问题。


    她偷偷在心里吐槽,这些天道啥的,一天天的啥事不干,净整些幺蛾子。


    【我能听到。】


    鱼秋秋:……骚瑞,不是有意的。


    她回归正题,试探性开口:“我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了?”


    【……不错。】


    【你的潜意识一直排斥,灵魂和记忆没法融合,再拖下去你的身体会出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这事说来话长,想当年,我受天地法则感召而生……】


    天道一副秉烛夜谈的模样,鱼秋秋连忙打断:


    “既然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鱼秋秋的错觉,她好像听到了磨牙声。


    按说天道没有实体,很不应该啊!


    【……】


    天道不顾鱼秋秋的抗议,给她讲了一个又臭又长的故事,都给她听困了。


    最后她简明扼要总结:天道刚诞生的时候玩心重,加上粗心大意,在她投胎时候的一不小心把她的魂魄一分为二,一缕投到了现代,一缕投到了东玄大陆。


    亏得她以为多复杂的情况呢,值得天道费劲巴拉说半天。


    “所以我本来是要投到哪一边的?”


    【东玄。】


    这回轮到鱼秋秋磨牙了:“搞半天,我在现代受的苦都是因为你的粗心?!”


    【注意你的态度,我是天道,无所不能。】


    “对不起,我的错,我有罪,我不该乱说,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鱼秋秋光速滑跪。


    好像,和龙一在一起之后她嘴更贫了?鱼秋秋在心里反思。


    有点后悔,但不多。


    【……】


    [毕竟是祂犯错在先,天道也就嘴上说说,没想真的对鱼秋秋做什么。]


    “那原来的鱼……不是,那我之前,动不动昏睡,是因为魂魄不全?”


    【对。】


    “东玄大陆的我死了,我才从现代穿来,按理来说我的一半魂魄不是会跟着跑掉吗?”


    【我最初的设想,是让你在异世历经七情六欲,磨去凡心牵挂,再引魂归来。届时两界记忆自然交融,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祂的错误也就纠正了。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开口。


    【我千算万算,没想到你会这般鲁莽,把自己毒倒了。事出仓促,我只得紧急出手,将你现代的魂体强行召回。】


    【记忆融合的过程又出了问题,你不认为东玄的鱼秋秋是你自己,灵魂无法融合,这在我的意料之外。】


    “那鉴百草能力和以物换物系统?”


    【鉴百草能力是我对你最初的补偿。至于换物系统……】


    鱼秋秋:?啥玩意儿你又沉默上了?


    【你第二次把自己药倒,我为了救你的性命,结合了你之后的劫数,给你另开的后门。】


    哇塞!


    相当于她白嫖了一个金手指?


    “为什么我两边的年龄不一样?”


    【时空流速不同。】


    【再给你一个机遇,你要不要?】


    “说来听听。”


    【你可以自行选择回归哪个世界。】


    鱼秋秋一惊:“如果我不要这个机遇,我会回哪边?”


    【东玄。】


    “那不要了,我本来就要回东玄。”


    天道扫了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进度条,确认已经加载完毕,立马下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


    鱼秋秋随意朝一个方向挥手:“再见,再也不见。”


    【呵。】


    鱼秋秋被不知名力量牵引着往后退,随后顺着呼喊声睁开眼,看到了床边苦守着她的龙一和小鹰。


    ——


    鱼秋秋出生在小乡村的家庭,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家里除了爸妈,还有一个刻薄、动辄对她打骂不休的奶奶。


    一家六口三代人窝在不足四十平米的小屋里,家里只有一间正经房间,奶奶的床用一块隔板和父母的卧室隔开,两个弟弟和爸妈睡,她则一年四季打地铺。


    鱼秋秋记忆力很好,她记得很清楚,她从三岁起就要以劳动换取口粮。


    洗衣、做饭、割草、放牛、喂猪、打柴……所有大人做的事情她也必须要做,而且要独立完成,不否则就没饭吃。


    两个弟弟并没有比她小多少,二弟甚至只比她小了一岁,可他们却什么活也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鱼秋秋一直很羡慕两个弟弟。


    家里所有好吃好喝的东西从来没有她的份,即便两个弟弟吃不完,爸妈或者奶奶也会收起来不让她碰,他们说给她吃是糟蹋东西。


    过年过节家里人会给两个弟弟买新衣服,带着他们一个个服装店试衣,即便弟弟们喜欢的款式价格超出了预算,他们也会咬牙买单。可他们从来不会给她买,她里里外外穿的是邻居小孩丢掉不要的旧衣、旧鞋。


    两个弟弟隔段时间就能拿到喜欢的玩具,她却没有专属于自己的玩具,短暂拥有过的一只娃娃是二弟玩腻后扯掉了一只胳膊不情不愿丢给她的,后来还被三弟用剪刀开膛破肚了。


    家里人对两个弟弟说话都是轻言细语,即便他们犯了错闯了祸,也只是口头说两句就轻轻揭过,可对她却截然相反,三个大人稍有不顺就对她非打即骂,即便两个弟弟把犯的错推到她头上,他们也视而不见,继续刁难她,他们总是反复提起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要不是弟弟后出生,你根本不会存在。


    因为被上门谈话多次,卡在最后的年龄限制,家里勉强送她进了小学。


    她的成绩一直很好,但家里总是说: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找个人嫁了,好攒钱以后给两个弟弟娶老婆。


    小学毕业他们就不愿意让她读了,幸好那时已经有九年义务教育,加上当时市里领导下来检查,听说了她这个情况,安排了一场会谈。


    即便过了很多年,鱼秋秋依旧认为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当时是夏天,她收到班主任亲自送来的消息,丢下割猪草的镰刀,顾不上那短了一截的衣裤和开了胶的凉鞋,一口气冲到了会谈室。


    黄姨是随行人员之一,她详细了解了鱼秋秋的家庭情况,之后说要资助她上学。


    黄姨家在市里,她慎重考虑之后,找到了鱼秋秋家里人,说想把她带到市里读书,听到这个消息鱼秋秋简直想跳起来欢呼,可她不敢,也不能,她死死克制住了自己的喜悦,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黄姨的说法是市里的教育资源更好,等寒暑假了再让鱼秋秋回来,原本她家里人并不愿意,黄姨很有先见之明,她叫上了村干部和公安,她亮出随行几人的身份,又给他们科普了违法的后果,他们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原先他们很不满,鱼秋秋走了家里干活的人就少了一个,可出了一趟门,听了村里人的各种传言,他们又开心了。


    他们不用再管鱼秋秋,不需要出钱也不会犯法,而且傍上了黄姨这个市领导,说不定以后家里就发达了。


    等黄姨来接鱼秋秋的时候,他们甚至想让黄姨把鱼秋秋的两个弟弟也带去市里读书,还说让她弟弟认黄姨做干亲。


    黄姨惊叹于这家人的无耻嘴脸,说成绩和鱼秋秋一样好可以考虑,他们又和黄姨纠缠了一番,确认真的没希望才讪讪放弃了。


    之后一切顺理成章,鱼秋秋学籍转到了市里,平常就住校,周末就在黄姨家住。


    一次周末,鱼秋秋回了黄姨家,黄姨说她家里人来过,原以为是来看望她的,没想到他们对她只字未提,只一个劲地打听黄姨的工作单位,临走时竟然还想顺走她放在客桌上的戒指,要不是她出门前突发奇想回头看了一眼,戒指还真被拿走了。


    黄姨不再对他们抱有期待,他们再来就让门卫拦住,几次之后家里人才死了心,临走时还蹲在门卫室低声咒骂她和鱼秋秋。


    鱼秋秋没能亲眼见到,可光凭想象也能想出他们丑恶的嘴脸,她反过来宽慰黄姨,他们本就是那样的人,没必要为他们伤神。


    第一次暑假回家,鱼秋秋像个犯人,被全家人围住搜身,他们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拿走,好吃的分掉了,玩具丢给弟弟,她的衣服也拿去做人情,送给其他亲戚的孩子讨好亲戚。


    就连黄姨送给她的小吊坠也没幸免,吊坠是黄姨去旅游是买的,说是开了光的,让她带着保平安,她不舍得摘下来才带回了家。


    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不放过,鱼秋秋不愿意,被她爸直接扇了一巴掌,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供她吃供她穿,把她养大,有点好东西居然还敢藏着,说着说着他愤怒起来,把她揍了一顿。


    鱼秋秋回市里的时候,身上穿的是回来时的那套衣服,上面粘满了各种草木的汁水,还破了几个洞,她本来想把吊坠拿回来,可她妈藏得严实,说是要留着给她未来儿媳妇,她没找到机会下手。


    黄姨和希桐姐到车站接的她,看到她的样子都不敢认,她俩心疼地抱着她哭了一晚,鱼秋秋也哭了一场,但心里却很平静。


    之后的寒暑假鱼秋秋依然会回去,但却不会久待,只睡个一两晚就返回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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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暑假也尽量留在市里找兼职,跑腿、发传单等等,只要人家愿意要她就愿意做。


    黄姨心疼她,劝她别那么辛苦,让她寒暑假也安心住在家里。不过鱼秋秋婉拒了,她不仅要回家,还要买好东西回去“孝敬”家里人,毕竟他们说过,要不是她成绩好,现在享福的应该是她的两个弟弟。


    她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只有用实际看得见的好处堵住了他们的嘴,蒙蔽他们的心,他们才会对她放松警惕,暂时不来骚扰她和黄姨,至于以后的事……


    ——


    鱼秋秋原以为她只是暂住黄姨家,等开学住进学校她们就没有什么接触了,没想到黄姨在家里给她安排了专属的房间,还全包了她的衣食住行。


    一开始她诚惶诚恐,生怕是自己在做梦,抢着做各种她能看得见、能做到的家务活,即便黄姨说不需要她也不敢停下。


    黄姨有个女儿叫黄希桐,已经读大学,希桐姐对她也很好,在希桐姐的有意照料下,她很快就融入了黄姨家,终于不再小心翼翼地做事、吃饭也不敢夹菜,但只要有空,家务活还是被她全包了。


    鱼秋秋有了很多好看的新衣服,她终于不用再穿别人淘汰的衣服,不用再自己缝补衣服。


    黄姨给她买牛奶、羊奶和各种营养品,成功在一年里把她养的有了点肉感,身量抽了条,头发也不再枯黄。


    鱼秋秋有了自己的专属空间,黄姨帮着她把房间装扮成了梦幻的粉红色,鱼秋秋住进去的第一晚兴奋地天快亮了才睡着。


    她还继承了希桐姐的自行车,周末回校只需要蹬几分钟的车就能到学校,再也不用像小学那时,步行一个小时去上学。


    她就读的学校离黄姨家不算远,也有公交直达小区,但黄姨有时间的时候,就会亲自来接她,带她去吃各种没吃过的、玩各种没玩过的,如果希桐姐在,就会变成三人行,希桐姐甚至比她还要玩得开,鱼秋秋也会变成无忧无虑的十几岁小女孩。


    鱼秋秋到了黄姨家之后才知道,原来,衣服不小心坏掉不用担心被责骂,也不需要自己笨手笨脚地缝补,只需要花几块钱拿到裁缝店,又或者就此闲置不再穿了也可以;原来,打碎东西不会被无休止的谩骂、扇巴掌,反而会被轻声地安慰,还被担心伤到自己;原来,生病了不用咬牙硬捱,不用被骂赔钱货,而是温柔的抚摸,是暖心暖胃的汤药和饭菜;原来,取得好成绩是不用被说“还不是要嫁人”的,而是一声声鼓励和称赞;原来……


    转眼鱼秋秋上了高中,她读书很刻苦,因为周末也能住校,她就住在学校里,回黄姨家的次数变成了一月一次。黄姨嘴上埋怨她孩子大了不着家,可她会抽出时间以各种名义来学校看鱼秋秋,给她送东西。


    鱼秋秋心底发过誓,以后会好好报答黄姨一家,给黄姨养老送终。


    杨绛说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碎琉璃脆。她第一次读到,只觉得很唯美,并没有太多感触。


    临近高考,黄姨生了一场大病,原先她瞒着鱼秋秋,是鱼秋秋自己发现了不对劲,摸到了医院,之后每个周末她都到医院里陪着黄姨。


    黄姨积极配合治疗,心态也很乐观,医生说痊愈的概率很大,鱼秋秋一直坚信黄姨能康复。可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就像大家常说的那样,好人总是不长命,黄姨最终没熬过去。


    黄姨去世了,鱼秋秋心里的妈妈没了,距离考试还剩下不到一周,鱼秋秋只来得及去见了黄姨最后一面,连她的葬礼也没能参加。


    黄姨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她好好活着。


    高考结束,鱼秋秋发挥失常,她填了一所离本省很远的普通大学,之后她去祭拜了黄姨,相片上的她还是笑得那么灿烂,鱼秋秋轻柔地摸了摸已经毛边的相片,缓步离开了墓园,和希桐姐告别之后,鱼秋秋独自一人踏上了求学路。


    她申请了助学贷款,加上平时勤工俭学做各种兼职,生活也还过得去。


    每年寒暑假她都去祭拜黄姨,顺便看望希桐姐,希桐姐毕业之后就回到了市里工作,她说还是这里的一景一物更吸引她,就好像黄姨还在身边一样。


    鱼秋秋大学期间回了次家,面对的自然又是无尽的谩骂,她无动于衷,他们还想把她绑起来拿去换彩礼,不过还没来得及行动,她第二天就悄悄溜走了,她回去只是为了把自己的户口偷偷迁出去。


    毕业后她留在了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她爸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信息、电话轮番轰炸她,先是各种威胁,后来见不起效,又开始诉苦、哭穷,话里话外都是让她给家里打钱,还说要来找她。


    鱼秋秋连夜辞掉了工作,换了电话卡,去了一座海滨小城,找了份能糊口的工作,过着普通社畜的生活,偶尔会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联系。


    她不打算恋爱结婚,更不用说生孩子。


    闲暇时鱼秋秋会出门,吹着海风,享受着落日余晖,漫步在街头。亦或是宅在家里,刷着视频,看看小说,弹弹吉他。


    鱼秋秋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就这样平淡如水地一直过下去,直到她穿越。


    时空逆转、苦尽甘来,原不过是命运之神轻描淡写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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