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懊恼,刚刚完全是他潜意识的动作,即便不是噩梦,乍然被人接触,他也会是相同的反应。她的手腕都青了,她是不是生他的气了?她不会要把他赶走吧?
龙一忐忑不安,深怕她下一句话就是让他离开。
他敛着心神悄悄观察她。
女孩却已经转移了注意。
鱼秋秋把花移开,三下五除二把原来的窗帘扯下,“咚咚咚”地把草席按到板子上固定起来。
新窗帘能完全掀开,从窗口眺望,能看到屋前的绿植,还有风时不时吹来的,挂屋檐下晾晒的衣角。
傍晚,李叔来了一趟,鱼秋秋当时在洗菜。
他送来一套衣服:“这是我的旧衣服,洗过了才拿来的,倒是想多拿几套,但家里的条件……只能匀出这一套来。”
“他一个男人,总不能让他穿你的衣服,再说他手长脚长的。恐怕我的衣服他都只能勉强穿着。“
鱼秋秋心中感激,她还没考虑到这个事情。她的衣服她倒是够穿,但给龙一穿着确实不合适。
她向李叔道谢,擦了擦手接过衣服,李叔又问:“人醒了没?”
“醒了,早上就醒了。”
“他……”
李叔突然压低了嗓音,向她靠近,鱼秋秋被弄得一头雾水。
“他人安分吗?没对你做什么吧?”
她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没有,他人很规矩,再说他受伤那么重,只要他敢有坏心思,我一拳就能撂倒他。”
她向李叔解释,说着还扬起拳头。
李叔点点头:“那就好,还算对得起他那张小白脸,不过还是得再观察两天,秋秋你也别放松警惕,他要是敢不规矩,你就用哨子叫我们,我们把他揍一顿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不是,李叔你……
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浓眉大眼,就说人家是小白脸啊?这不睁眼说瞎话嘛?人多标准周正的帅小伙,和小白脸完全不沾边啊。
鱼秋秋忍俊不禁,知道李叔也就是说说而已,也就没替龙一辩解,“好。”
李叔又问:“他现在醒着吗?”鱼秋秋点头,李叔抬步进屋:“我去看看他。”
龙一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知道有人来了,他本能警惕起来,还想把灵识放出去,但刚一调动灵力,丹田就传来疼痛,只得作罢。
他们种族听力过人,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来人没恶意,稍稍放松了点。
知道那人是为他来的,他挪动着靠坐起来。
鱼秋秋跟在李叔身后进来,给他们双方介绍,重点提了昨晚李叔背他进屋和刚刚送来的衣服。
李叔目光如炬射向龙一,龙一神情紧绷,被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又努力挺直腰,认真向李叔道谢。
李叔不搭理他,还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是明晃晃地打量,看得龙一呼吸越来越急促,李叔这才对他点点头。
他走近床边,拍拍龙一的肩头:“醒了就好,好好养伤,有事让秋秋去找我们。”
龙一点点头,再次真诚道谢。互不信任是真,他们救了他也是真。
他完全不介意李叔的试探,也知道他是为了鱼秋秋的安全,互换立场,他也会这样做,甚至做得更过分。
出了屋子,李叔拿出一袋吃食,鱼秋秋是拒绝的,李叔把东西塞她怀里,态度强硬:“拿着,大家都困难,只是一点心意,和没有差不多。”
李叔嗓门大,即便他有意控制,声音也传进了龙一的耳朵里,他自觉没有说话的立场,所以安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心里的账又添了一笔。
鱼秋秋要留李叔吃饭,李叔不应,大步走了。
刚刚两人的对峙鱼秋秋看在眼里,担心龙一误会,向他解释:“其实李叔人很好,他一直很关照我,对你也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我,你别介意,也别生他的气。”
龙一点头又摇头:“我明白,不会介意。”
她放下衣服和吃食,继续去做饭。
龙一说着不介意,却有苦涩在心底蔓延。
他的族群,从来不会这样关照幼崽。
饭后鱼秋秋烧了热水,之前她没想到这茬,正好李叔送来了衣服,可以把龙一身上的换下来洗。
伤口不好沾水,只能是简单擦擦,让身上舒爽些,也幸好这两天,天气不算很热,还能忍受。
鱼秋秋给龙一打了水,扶着他在床边坐好。
她是打算和昨晚一样,亲自给他擦,但龙一严词拒绝了。
龙一耳朵冒烟,坚定表示,他要自己洗,鱼秋秋担心他会碰到伤口,到底拗不过他,她把干净衣服就放在一旁,走出去,剩下的让他自己来。
他原来的鞋子,脚底和支撑绳磨损太厉害,全断掉了,看起来像穿着草鞋跑了场长途马拉松似的,已经没办法再穿。
本着不能浪费的想法,原先鱼秋秋编织的那双奇形怪状的草鞋她没有扔掉,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倒是想拿自己的鞋子给他,但他的脚几乎是她的两倍大,根本不可能穿进她的鞋子。
草鞋穿在她脚上的时候显得很大,到了龙一的脚上倒是合适,鱼秋秋看他盯着鞋子,脸有点烧。
她的手艺……能穿,和好看沾不了一点边。
她很不好意思:“鞋子是我自己编的,你先将就一下,等去集市了给你买新的。”
一看鱼秋秋的表情,龙一就猜到了是女孩的手笔。
生气?嘲笑她?不,相反,他很开心。
他抬头看她,嘴角微勾:“不用了,穿这双就好,虽然……样子奇怪了些,但是很好穿。”
鱼秋秋瞪大眼,一脸“我就听你瞎说”的表情。
龙一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真的,很舒服,我的手艺,比这个差多了。”
鱼秋秋的眼睛啪地一下亮了,“那就好。”
虽然她相信了他的话,但她还是打定主意在市集给他买双新鞋。
脏衣服都放到盆里,鱼秋秋打算明天再洗。
昨天累一天,加上晚上也没能好好休息,今晚鱼秋秋刚洗漱完,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她强撑着举着油灯,爬上阁楼铺床。
和龙一道了晚安,吹灭灯,倒头就睡了。
第一次有人和他说晚安,龙一愣了几秒,才鹦鹉学舌地回了一句“晚安”,这时她已经没动静了。
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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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躺在床上,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向阁楼,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道长短不一的呼吸声。
以前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今天却多了一个,略显陌生却让他觉得安心,龙一清楚地意识到,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身体发热,心中浮现出淡淡的雀跃。
他有些睡不着,贪恋地感受着被褥的柔软。
他的思绪被牵引着,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床!
这枕头是她枕过的,床褥是她躺过的,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馨香。
他的耳根渐渐发热起来,连带着体温也升高了。
凌晨时分,这伫立在寂静天地中的小屋,终于传来两道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宛若夜晚最温柔地低语。
第二天天气也很好,风还不大,鱼秋秋把窗帘拉上,暖和的阳光照射进来,有一缕阳光直射到床上。
鱼秋秋余光瞥到,龙一悄悄伸手,去接跳跃在光里的细小尘埃,她会心一笑。
……
鱼秋秋借口去地里除草,实则是去给灵露草输灵力。
龙一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突然之间,感受到了灵力波动,他心里一凛,困意全消。
这里都是普通人,哪来的灵力?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走!
绝不能连累她和村里人。
他顾不上放出灵识去探查,忍着腹部的抽痛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左腿落地,剧痛袭来,他跌落在地。
疼痛阻止了他的行动,也唤醒了他的理智。
实力低者施法时,灵力波动会被强者察觉,反之则不然。
那人实力比他高太多,怎么会被他检测到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波动哪来的?
龙一挪动着身体,靠坐在床边,小心地散出灵识。
灵识小蛇翻出窗檐,爬上屋顶,借着屋檐的遮挡,谨慎地四处观察。这才发现,这股灵力波动竟然是从药田那传来的,它探出头去,发现施法的人正是鱼秋秋。
原来是虚惊一场。
龙一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细细感受,发现她的灵力和他不同,里面说不出蕴含着股能量,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可以称之为“生机?”
他没见过她施法,也没听她提及,还以为她是个普通人。
不对!
救她那晚,他也感受过这股波动,只是当时太混乱了,他没过多留意。
知道是她的灵力,龙一放下心来,心里又有些困惑,她去地里施法干什么?
他原想让灵识近距离去看看,考虑到这做法不尊重她,便放弃了。
他思索一番,心里有了猜测。
过了一会儿,鱼秋秋回来了,她又采摘了几颗成熟的灵露果,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没对龙一提及,龙一也没问,两人都很默契。
晚上,鱼秋秋早早熄灯上了床。
她嘴上说是睡觉,其实是准备打坐修炼。这几天忙着照顾龙一,加上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修士,她一直没修炼。
她却不知道,早在白天她就已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