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秋秋小心查看他的伤势。
他被刺伤了腹部,两寸大的刀口,内里的肉翻出来,鲜血源源不断地从皮肉里涌出来,血已经把他周围的衣物染成了深色。
鼻息间全是铁锈味,鱼秋秋眼前发晕,胃里翻涌,当即干呕出声,加上着急,眼泪也跟着下来。
她闭上眼,深呼吸,竭力把反胃感压下。
做好心里准备之后再看向伤口,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还能忍受。
当务之急是止血。
她把伤口周边的衣物撕开,割下一截棉衣的袖子,并着绢布按到伤口上,用力按压。几分钟后,伤口终于不再冒血,她用绢布把伤口包住。
鱼秋秋把东西都收到空间袋里,想把龙一往背上放。
可他太高太重,她用尽全力也只抬得起他半边身体。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他挪到树干旁,让他靠着。就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又让她出了一身的汗。
时间越长越危险,鱼秋秋不敢停下,她又一次检查,确认伤口确实止住了血,立即大步往村子里跑。
一路跑到村长家,路远看她身上的血吓了一大跳。
她给他说了龙一的伤势,拉起他的手就要走。
路远拉住了她,让家里人给牛套上车架,又叫了几个青壮年。
人先过去,牛在后面跟上。
路远年纪大了,腿脚不快,他让两个腿脚快的先赶过去,确保龙一的安全。他怕那歹徒还留在附近,要是他杀个回马枪,情况就危险了。
一听到路远这话,鱼秋秋的心都要跳出胸膛。
她太着急了,根本没想到这个事,这要是那歹人返回现场,那龙一他……
鱼秋秋淡定不了一点,她把还没来得及喝的水碗放下,狂奔追上前头两人的脚步。
一路上她提心吊胆,不住地回想路远的话,生怕自己到了地方,看到的是救命恩人的尸体。
万幸,最糟糕的情况没发生,龙一还是安静地倚靠在树干上,周围也没有歹人的踪迹。
路远检查了龙一的伤势,发现鱼秋秋做得很好,刀伤只要血止住了就没太大问题。
几人合力把龙一抬上牛车,一行人打道回村。
牛车颠簸,鱼秋秋担心会把伤口震开,顾及不了太多,从空间袋取出棉衣垫在龙一身下,又到侧边用两手固定住龙一的身体。
几人看她凭空变出东西,惊呼声四起。
他们是知道有空间袋这么个东西,能凭空把东西变出来收进去,但知道和亲眼看到,这差别可老大了。
其实也不怪大家震惊,修士才能用空间袋,连湖村地处偏僻,这十里八乡,修士的数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路远没出声,他在给龙一检查身体,发现他并不只是腹部一处刀伤。
情况不明,也不知今晚这事是福是祸。
路远看向鱼秋秋染血的脖颈,心中长叹一口气。
他叮嘱前来的几人,让他们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包括鱼秋秋在内的几人不明就里,但看路远脸色,就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一时间一个个面色凝重起来。
更棘手的是,有个半大孩子悄悄跟来了,路远就怕他乱说话,一路上几人对小孩耳提面命,得了保证仍不敢松气。
把龙一拉回鱼秋秋家里,留下能帮得上忙的人,其他人路远让他们先回家了。
临走,路远又强调了一遍保密的事情,各个紧绷着脸,小鸡啄米地点头。
村长龙一处理伤口,鱼秋秋在一旁,紧张地围观。
刚刚情况紧急,她也没细看,此时停下来,才发现他发髻散乱,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洞,像是被利器划破,露出的皮肤也有不少伤痕。
最夸张的是他的鞋子,又破又烂,和她之前那双烂草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鱼秋秋:眼睛瞪得像铜铃.jpg
她狠狠震惊,这人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处境看起来比她还凄惨?
路远褪去龙一的衣服,一一给他处理伤口,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右臂脱臼了,左小腿也有伤。
看痕迹,应该都是近一周受的伤。
左小腿的伤尤其严重,骨折了,肿得老高。而且伤口没包扎,看样子也没上过药,已经发脓了。
看到病患不珍惜自己身体,身为医生的本能,让路远下意识就想喝斥家属。
目光掠过鱼秋秋带着担忧的神色,他反应过来,她并不是眼前躺着这人的亲属,他们萍水相逢,今天不过第一次见面。
他拉拉着脸给龙一处理伤口。
鱼秋秋眼瞅着村长一会儿一个脸色,没搞懂他的心理活动。
路远把右臂复位,固定后包扎。
发脓的皮肉必须烧刀剜掉再上药包扎才不会二次感染。路远有心想给这病患一个教训,因此下手格外得重,鱼秋秋这个局外人都看得眼皮一颤一颤的,幻肢都开始疼了。
可惜,直到处理完他脸上最后一处伤口,病患也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路远累得起了密密一层汗,没好气地对龙一哼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休息。
鱼秋秋顺着村长的视线看向龙一的嘴唇,脑中闪过片刻异样,可惜消逝得太快,她没抓住。
此时的龙一几乎被包成了木乃伊。
“秋秋,过来。”路远朝鱼秋秋招手。
“啊?”鱼秋秋不明所以。
“你脖子上的伤不疼?过来我帮你包扎上药。”
鱼秋秋这才想起来,她的脖子被那歹人划伤了,刚刚没留意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意识到了,脖子立马隐隐作痛。
她乖乖走过去,让路远给她处理,幸好伤口不算深,不用包扎,就抹了药。
“秋秋,他睡了你的床,你睡哪?”芳婶进屋问道。
啊?鱼秋秋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床被占了!!
不过……
“阁楼修好了,我睡上面。”
大家顺着她指尖方向抬头,才发现横梁上那一根根颜色明亮的木头。
之前几人的注意力都在伤患身上,没留意周围,顺着这话,几人顺势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这小家处处透着新气象。
屋内东西摆放整齐,阁楼新建,墙壁、门槛修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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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扇常年关着的窗也重新敞开了,床尾柜子上摆放着一束淡雅的小花。
几人眼波流转间,互相对视,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神色,感性的芳婶甚至偷偷擦了下眼尾。
没人说话,鱼秋秋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嗯……咋说合适呢,大概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芳婶率先走过来,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嘴里念着:“秋秋长大了。”
这话像个开关,几人都感慨着,还特有默契地一一来和她进行互动。
倒没什么过分的动作,两个叔伯轻拍她的肩膀,另一个婶子和芳婶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鱼秋秋猜测,她的脑袋手感应该怪好咧,不然婶子不会收手之后,很是意犹未尽。
连村长爷爷,都在一边看着他们对她“动手动脚”,一边温和地笑着点头。
大家这一顿操作,让鱼秋秋觉得自己是什么稀罕物件。
路远询问起事情的经过,鱼秋秋仔细讲述了一遍,她拿出那把带血的匕首,又描述了那歹人的样貌。
众人都是又气又怕。
听鱼秋秋的描述,他们就知道,那是远近闻名的二流子,惯常就是个偷奸耍滑的,没想到竟然胆子那么大,都敢持刀抢劫了。
幸好龙一冲出来救了她,几人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两分。
路远把匕首收走了,让鱼秋秋近段时间别出门,他会暗中让人注意二流子的动静。
他倒是想报官,可床上躺着那个……
一旦报官,势必会牵连她的名声,他的踪迹也会暴露。
时间很晚了,几人也该离开了。
龙一虽然救了鱼秋秋,但大家其实并不放心他俩独处。
如果不是他身份不明,不好暴露,加上他现在的身体不好再次移动,他们决计不会让她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
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龙一的药既有外用的,也有内服的,路远一一分类拿给鱼秋秋,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情况,尤其是今晚,他可能会因为伤口而发热,他让鱼秋秋多留意些。
一个伯伯帮鱼秋秋把门外的梯子重新加固,搬进了屋里。
打猎的叔叔拿出一个哨子,这个哨子哨音大且尖锐,是他常用来恐吓动物的。
他把哨子挂到鱼秋秋脖子上,让鱼秋秋有情况吹哨,他们听到会第一时间过来。
鱼秋秋心绪澎拜,有些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送几人出门的时候,鱼秋秋才想起来医药费的事。
她询问路远,要拿钱给他,谁知他摆手拒绝了:“他身上那么多伤,并非全是为了救你伤的,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一切说等他醒了再说。”
他背着药箱,在几人簇拥下,踏着月色回家了。
也许是心太火热,连微凉的晚风鱼秋秋也觉得温柔。
她目送他们走远,往厨房走去,这才发现灶台正烧着,龙一今晚要喝的药已经煎上了,旁边还有烧好的热水。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出口,为自己邀功,她又回想到他们刚才的举动,鼻尖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