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月事不对
回到王府,天色已然暗沉。听梅苑廊下的灯笼在秋风中微微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沈云贞扶着夏荷的手,一步步踏入院中。
自宫门一路至此,她强撑着不曾露出异样,此刻踏入自己的院落,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可刚行两步,小腹那股隐隐的坠痛骤然加剧,似有什么东西正沉沉下坠。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垂眸。
裙摆上,一抹刺目的殷红正悄然洇开。
“小姐?!”
夏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惊唤出声,“您……您怎么流血了?”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
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嬷嬷匆匆奔出。
她一眼便瞧见沈云贞裙上那片血色,脸色瞬间煞白。
“快,快扶小姐进屋。”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沈云贞搀入内室。
夏荷急得眼眶泛红,柳杏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李嬷嬷强自镇定,将沈云贞扶到榻边坐下。
沈云贞看着她们慌乱的模样,反倒先稳住了心神。
“别慌。”她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不见慌乱,“许是月事来了,去替我取干净的衣物来。”
夏荷如梦初醒,连忙转身去取中衣与裙衫;柳杏也回过神来,小跑着去柜中翻找月事带。
李嬷嬷蹲下身,替沈云贞褪去鞋袜,她的手有些发颤,动作却依旧轻柔。
她一边褪袜,一边不解地问:“您白日出门穿的并非这身衣裳,怎的回来便换了一身?”
沈云贞靠向榻边,闭了闭眼,轻声与她说道:
“在宫里出了些事。”
李嬷嬷闻言眉心一跳,惊得抬眼看她。
沈云贞将昭瑶公主在宫中设计、将她推入池中之事,简单与她说了说。
李嬷嬷听得心惊肉跳,面色几变。
“什么?那昭瑶公主竟如此狠毒?她……”
话至一半,她连忙起身,上下仔细打量沈云贞:“小姐可有大碍?身上可曾伤着?”
沈云贞摇了摇头。
“我无碍。”她顿了顿,抬眸望向李嬷嬷,目光复杂,“只是……有桩事需同您说。”
李嬷嬷心头一紧,端下来听。
“我落水之时,是江大人救了我。”
沈云贞声线轻柔,面上不见喜色,反笼着一层愁容:
“江大人不顾自身跳入池中相救,陛下已点了头,定下我与他的婚事,十日后,便要我们完婚。”
“什么?”
李嬷嬷惊得跌坐在地,张着嘴,半晌未能出声。
“这……那小姐您……应下了?”
那般情形,岂容她说不?何况是天子亲定。
李嬷嬷观她神色,心中已然明了,一时亦是哑然。
夏荷正捧着干净衣物进来,见嬷嬷这般模样,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口中宽慰道:
“嬷嬷,依奴婢看,小姐嫁给江大人,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她将衣物置于榻边,转身说道:
“江大人家风清正,为人端方,待人也温和,是难得的良配。”
“小姐嫁过去,总比……”她顿了顿,未再说下去。
总比留在王府,被世子纠缠,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要好。
沈云贞亦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他那般好的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原该配一位身子清白的女子。”
“小姐。”
夏荷急了,抢过话头:“您也是极好的人,怎就配不得了?”
“要奴婢说,您与江公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您可千万别妄自菲薄。”
沈云贞未再言语。
李嬷嬷知她心结是何,轻轻扯了扯夏荷的衣袖。
柳杏抱着月事带从外间进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小姐,您上个月未曾用月事带么?”
她将那一叠月事带放在榻边,指着最上头那条说道:
“上月备下的,竟一条都未动过,原封不动搁在这儿呢。”
沈云贞望着那叠月事带,目光微微一凝。
上个月?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上个月兵荒马乱,诸事缠身,她根本无暇顾及这等琐事。
“上月事忙,杂务也多,”她轻声道,“未曾留意。”
小腹又是一阵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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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的坠痛,她蹙起眉,唇色白了三分。
李嬷嬷低头,默默掐算日子。
算着算着,她的动作倏然僵住。
脸色亦一点一点褪尽血色。
“小姐……”
她抬起头,看向沈云贞,声音发颤:
“您上个月的月事未曾来过,那算上这个月,已迟了半月有余。”
沈云贞瞳孔骤然收缩。
“您……”李嬷嬷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敢往那处想,声线里透着一丝侥幸,“您这该不会是……”
她一下撑在榻边,眼中俱是惊骇。
沈云贞的脸色亦在刹那间惨白如纸。
“您是说……”
她的声音卡在喉间,再也说不下去。
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窖。
李嬷嬷亦不可置信地喃喃:
“当时老奴分明已抓了避子汤,亲手熬了看着您服下的……怎么还会……”
她说不下去了。
两个多月前,那个夜晚。
她连夜出府,寻了相熟的薛大夫抓来避子汤,亲手煎熬,亲眼看着小姐服下。
这怎么……
沈云贞整个人僵坐原地,几欲晕厥。
前世种种,再度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她只觉浑身发冷,止不住地轻颤。
“奴婢立刻去请张府医。”
夏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转身便要往外冲。
“回来!”
李嬷嬷一把拽住她,没让她去。
“不能叫张府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厉色,“绝不能让府里的人知晓。”
“可是……”
夏荷也明白了什么,面上全是焦灼。
若当真如此,必须尽快寻大夫诊治,岂能拖延?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看向榻上的沈云贞:
“你与柳杏先替小姐更衣,我出去找人。”
“这……能行么?”夏荷忧心忡忡。
不行也得行。
李嬷嬷咬了咬牙,好在上次后,薛大夫也算旧识,多予些银钱封口便是。
她转身快步出门,悄然打开小院侧门,身影一闪,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