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籽是被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闹醒的。
她娇小的身形微微晃动的几下,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脑袋时不时地如小鸡啄米般轻点着。重心不足,身子猛烈歪了一下,脑袋往前栽倒的同时,她双手紧张的护住自己的头,整个人就直接滚到了地上。
“啊......”
痛苦的惊呼声从嘴里溢出来,她捂住自己的头,小脸皱成一团,痛苦的表情溢于言表,但嘴里还在低声的呼唤着,“姑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发现口中害怕的姑姑并不在场,也没有发现她偷睡的事实,这才后怕地松了口气。
她想爬起来,可浑身都痛的不行,就连动一下手指都吃力的厉害。
裴籽咬着牙,忍受着全身的剧痛,慢吞吞的从地上坐起来,然后又跌坐回去。她蜷缩着身体,小脸埋在膝盖上,小心翼翼的喘气。
抬头望去,入目的是金碧辉煌的佛像,心有余悸地拜了拜,又结实地磕了几个响头。
阿弥陀佛,希望佛祖不要责罚她在佛前偷睡,可她真的是太累太饿了。
再忍忍吧,明天是最后一天,挺过明天姑姑就会消气了。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移向供桌上的香炉。那里燃烧的檀香已经烧尽,只剩下半截香灰和半支蜡烛,香灰上隐约飘浮着些许灰烬。
但供桌上摆放的供品却是干干净净的,那是素文姐姐清晨刚摆上的糕点和水果,看着十分新鲜可口,光是闻着味道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如果能吃一口,或许晚上就不会那么难捱了,供品这么多,只吃一个应该不会发现的吧,而且明天早上素文姐姐又会换上新的了,姑姑应该不会发现少了一丁半点的吧。
可是,姑姑说了偷吃东西是要被砍手拔牙的。她曾经亲眼看见,一个刚进来的妹妹因为偷吃东西被拔光了满嘴的牙,那黑窟窿一般血淋淋的嘴巴看的人触目惊心。
她不敢。
裴籽闭上了眼睛,小手紧抓着身下的衣裳,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引诱人心的点心,只是看一眼都觉得罪恶深重,哪怕香甜的味道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鼻腔内。
“吱呀”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吧裴籽吓得浑身一抖,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后背立得挺直。
姑姑居然会在这个时间前来巡视,幸好自己没去碰那供桌上的物件。
裴籽心中一阵后怕,即便侥幸逃过一劫,可心里还是惶恐极了,生怕被看出半点端倪,就连肩膀都在轻微地颤抖。
“小宫女?”最先落入耳中的是一道清亮的男声,似乎是刚刚结束一段急速的奔跑,声音中带着些许喘息和急促。
没料到此处居然有人,还是如此镇定自如,那人的说出的三个字满满都是疑惑。
来的人不是姑姑!?
裴籽劫后余生,长吁了一口气,心脏稳稳落了下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个男人。
陌生男人。
她再顾不上什么饥肠辘辘,浑身乏力,眼睛瞪的滚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跑到供台前才敢转身,后背紧紧地贴着供台边缘,双手紧紧地攥在身前,眼睛警惕地盯着来人又急忙别开,像只担惊受怕的兔子。
看出对方的惊恐,那人愣了一下嘴巴微张,连忙抬起空落落的双手,“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些少年人生机勃勃的动力。
裴籽忍不住看了过去,少年的一双眼睛圆润而明亮,就像氤氲着一层光。他看着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裴籽,似是想要表达自己并无恶意,咧开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拍整齐白洁的牙齿,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就想到少年意气的派头。
可此时此刻,又是在这种情形下,他的话的可信度就显得极低,裴籽也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就放下戒备。永佑殿内从来不许男子进入,这人如何又能够如此坦然地闯进来。
她竭力掩饰自己的恐慌,伸出一个手指指向殿门的方向,“你,你出去。”她努力摆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想要以此吓退少年,可声音中的中断与手指的颤动,都暴露了她此刻的真情实感。
直到这时,少年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吓到这个压着脑袋故作镇定的小宫女,他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自己应该没那么可怕吧。
虽然心中这样想,可还是调转脚步向外面走去,眼见那人就要伸手推开殿门,裴籽惴惴不安的一颗心也在缓缓落下,哪知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顿在门前不动了。
“你,你怎么还不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她的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即便此刻也不敢高呼大叫,尖利的声音窝在喉咙里。
少年听到这句话时,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低垂着眼眸满是落寞。可很快,他脸上又浮现出明朗的神色,转头看过去。
“小宫女,你不会是想继续留在此处吧?”方才他本意是要离开的,可忽然发觉这点,心想若对方真是这样准备,那自己岂不是见死不救了吗?
裴籽被他这没来由的话语问得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姑姑是罚她在佛前跪上三日的,她自然不能提前擅自离开。再者,若是让姑姑知道殿内来了男人,即便与自己无关,也是会落下个看护不周的罪名,到那时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想到这里,她看向少年的眼神更加抵触,生怕他反悔。
少年略微怔住,但很快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少女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刹那间眸中闪过笑意,连眉眼都晴朗起来。
外头火光四起,刀刃相向,这一隅之地却有一名看上去就胆小怕事的少女在安静地念经颂佛,明明是诙谐好笑的画面,却让人觉得浑然天成。
他看向裴籽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下定了眸中决心,快步走到裴籽面前。
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裴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躲,可身后哪里还有退路。
“你想干什么……”
她刚刚喊出口就觉得惊扰了佛祖不妥,连忙收敛了声音,只用一双惊惧不定的眼神望向面前的少年,生怕自己的失态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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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背在身后想要找些足够防身的东西,可又害怕会弄倒供品,只敢防备地盯着已经贴到面前的人。
很快就听到那人的声音,“外面已经闹翻天了,继续待在这里会死人的。”
听到后半句话,裴籽瞬间像是被惊到的兔子一般全身绷直。也正是因此,她终于听到殿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响亮,甚至隐约能够听到刀剑的交鸣声,心脏猛然跳到了嗓子眼儿。
怎,怎么会这样,这里是永佑殿,平日最是宁静了,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惊慌之下,她连害怕都忘记了,侧着身子避开挡在面前的少年,小跑着来到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既担心这是少年欺骗自己的诡计,又害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再三斟酌之下,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下意识地咬住嘴唇犹豫不决。少年明白她的顾忌,也知道面前的女孩如果没有亲眼见到外面的场景,是定然不会相信自己的,于是摊了摊手没有阻止。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惊恐地躲避。裴籽咬牙,一狠心迅速打开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忽然冲过来的小宫女,发髻散乱不堪,淡粉色的裙裳少了半边衣袖,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常年禁闭的永佑殿居然会打开,眼中闪过浓烈的惊喜,嘴角的笑容还没来的及绽放,一根长箭已经贯穿她的胸膛。
“噗呲”
尖利的箭头穿透身体的闷响在耳畔炸开,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在她的裙子上,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绝处逢生的欣喜上,只有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喷溅的血液有些许溅到裴籽的脸上,眼睛被红色的雾色模糊,浑身都在止不住地战栗,不久前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现在只有半张的嘴巴,露出上下打颤的牙齿。
随着面前的人轰咚一声挡了下去,外面的场景也如数落入眼中。远处的宫殿燃起熊熊大火,夺目的火光仿佛要冲破天际,明明是黑夜却被映衬的宛若白日。平日肃穆繁华的皇宫此刻却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提箭拉弓的士兵,杀疯的众人早已分不清何为敌友,见人就杀。
“啊!”
一声惊呼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从裴籽口中冒了出来,随即她的双膝一软,重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张俏脸惨白,几欲晕厥过去。
少年没料到她的反应竟如此剧烈,快速冲上前去用力关上殿门,挡住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飞箭,也阻隔了外面火光四起的惨案。
接着他伸手想要去拉裴籽起来,却见她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瞳孔猛然缩紧,瘫坐在地上身体陡然后倾。
少年心中有一瞬间的疼惜,其实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对方苍白的面容与虚弱的气息,现在有目睹了有人死在自己年轻的冲击,她该有多害怕呀。
这样想着,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感觉,或许是同情,又或许是怜悯,他只知道有一腔热血涌入血液之间。
他缓缓屈身,蹲在裴籽面前激烈地抓住少女颤抖的双手,语气激昂。
“小宫女,我们逃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