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那个三三又回来了。”十一见裴景明坐在餐桌前吃早点,上前替他添了碗豆浆。
裴景明手里搅拌的勺子停了会,挑了挑眉,果然如他所料。
“嗯,知道了,好吃好喝招待着吧。”
“许大人那边说贼人身上纹的刺青是日月同辉的样式,结合女子祭祀,他们翻阅了大理寺的卷宗之后发现好像是二十年前的通天教,”十一把信呈上,问道,“探子传回的信息也是通天教,眼下贼人尽死,下一步该如何查?”
裴景明舀了两勺豆浆,不耐烦地撂下勺子,抬碗就是一口闷。
“三三搅了他们的祭祀,肯定会有后手,盯紧她就是了。”裴景明把豆浆喝完撂下碗,让十一推着他去院子溜达。
虽然他一直坐在轮椅上,但丝毫不妨碍他锻炼。
裴景明装模作样地在轮椅上左转手腕右抬胳膊,这边摇一下,那边动一下,约莫过了半柱香,见时机都差不多了,便让下人都下去了,由暗卫巡逻。
十一将他昔日用的佩剑呈上,退到一旁候着。
只见裴景明双腿从轮椅上迅速站立了起来,右手握剑迅速挽了个剑花,十一还没看清他就已经开始了练剑。
动作凌然,气势逼人,招招都是直奔人性命去的,谁敢想这是一个坐了好几年轮椅的人?还是太会演了,十一默默诽腹。
飒飒剑声中,无人说话,裴景明忘我地练了个痛快。
“王爷。”十一抬了个洗手盆,像根木桩一样站直了。
十一不算矮了,暗卫个个都是六尺往上,十一比六尺还要多一点,然而裴景明找起来还比十一高半个头出来。
每次只要裴景明站起来,十一心里都会有点悔恨——当年就该多吃一点的!
“王爷!王爷!”二七的嗓门堪比铜锣,还没进院隔着门都能听到他的声音,“王爷,公主来啦!”
裴景明擦脸洗手的动作倏然加快,五三从屋檐上飞奔下来推着个轮椅就往十一跟前奔去。
裴景明听着声,动作很是自然且迅速地一屁股坐下,从容地拿过狐裘大氅披在肩头。
步摇轻晃,脚步微快,裴朝朝人还未到,声却早已传入院子。
“二哥!”裴朝朝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女儿,也是裴家最小的一个妹妹,自幼就爱跟裴景明玩,裴景明封王立府之后,更是隔三岔五过来趁机出宫玩。
裴景明定了定神,见人已经下了梯子,微微勾了勾嘴角:“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往常不是逢三会九才出来吗?”
裴朝朝身着红色锦绣华服,头戴如意纹步摇,眉间点了花钿,模样娇俏,这副样貌每次殿试不知迷倒多少才子,偏偏此人生性爱玩,对才子公子们的示好都视而不见。
“不然你猜猜?”裴朝朝走到五三旁边,抬眼瞅了他一眼,五三立马让开,她搭着轮椅后背就推往院子。
“这我哪猜得到?”裴景明笑了笑,拢了拢大氅,心神一动,抬眼看她,“难道是陛下让你来的?”
裴朝朝脚步停下,见旁边的翠植长得好,伸手弹了一下叶子,开心道:“二哥果然是二哥啊,就是父皇让我来通知你入宫的。”
“为何不直接让人召我进宫?”
“这就不知道了,今早去给父皇请安,他突然就允我出宫玩,只是得先帮他传个话让你进宫。”裴朝朝低头闻了闻叶子,发现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裴景明藏在大氅下的手微动。
“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裴朝朝眼珠转了转:“今早我去请安时,三哥刚走,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到了杨公公送他走的背影。”
裴景明见她要摘那叶子,轻轻打了下她手:“别摘,这东西养了很久。”
裴朝朝撇了撇嘴,不给摘就不给摘!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头我也种!
裴景明见她一脸不服气,好笑道:“你每次来我府上,不是摘这个就是摘那个,手欠得很,不教训一下你就得上天。”
裴朝朝不耐烦听他唠叨,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你赶紧进宫吧,我去玩了!”
“王爷?”十一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现在就进宫吗?”
“嗯,备车去吧,看看我那个弟弟是怎么向老父亲告状的。”裴景明神情似笑非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嘲讽和不屑。
前几日刚下了场大雪,地面倒是早已被打扫得干净,只是墙头宫檐上的琉璃瓦还覆着点雪,艳阳高照下,白雪红瓦,别有一番意境。
裴景明坐在轮椅上,眼见离政务殿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场大雪,也是这般厚雪挂墙多日不融,他在那场雪里失去了母亲。
那年冬天可真冷啊。裴景明想。
”王爷,您来了,“杨公公是跟随皇帝的老人了,很有眼力见,早早就在殿外候着了,见十一推着轮椅尚有百米之远便迎了上来,乐呵呵道,“老奴来吧,今早陛下见了公主,想着今日的折子不多,便让公主帮忙带个话让您进宫,陛下心里惦记着您呢。”
裴景明嘴角勾起,微笑弧度恰好,多一分过了,少一分显假。
“多谢公公告知,父皇近日可好?”裴景明面上一片关切。
“好着呢,就是想着您,太医来请脉的时候都会问您的腿……”杨公公突然闭上了嘴,自知言失,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低眉顺眼道,“王爷,老奴真是……”说着又要给自己掌嘴,被裴景明给拦下了。
“无妨,人尽皆知的事情罢了,无药可医我早已坦然接受,公公无须自责,”裴景明望向政务殿,笑道,“还是先见父皇吧,别让他等急了。”
杨公公连连应声,推着轮椅就往殿里走,进殿的门槛高,左右侍卫瞧见了就过来帮忙抬轮椅,十一见状便候在殿外。
明武帝一身龙纹黄袍端坐在政务殿的侧书房里,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书桌,殿里的地龙烧得火热,这点光也不知道是来送暖的还是蹭暖的。
杨公公一路推着裴景明到明武帝书房前,轻身道:“陛下,元安王来了。”
裴景明跟着他的话,微微弯腰,双手行礼,笑道:“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明武帝嗯了一声,手上批奏折的狼嚎却是没停,吩咐道:“给他拿那盅百年老参汤来喝,朕还有几句话就写完了。”
裴景明笑了笑:“谢父皇。”
明武帝又嗯了声,便专心挥着笔唰唰唰地在奏折上批阅。
裴景明也不尴尬,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就那么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杨公公动作很快,裴景明还没来得及神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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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回来了。
“王爷尝尝,这汤可是陛下亲自吩咐人做的。”杨公公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褶皱多且密。
裴景明掀开盖子,闻了闻,眼底充满了笑意:“这汤可真香啊,儿臣多谢父皇!”
明武帝此时已经批完了折子,他哼了声:“香是吧,香就给朕喝完,回去歇个三五天的,别整天没事找事的净让朕头疼。”
裴景明搅着汤勺,面上无辜,一副不解的模样:“父皇何出此言?儿臣哪里找事了?”
明武帝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了杨公公侍奉。
“文谦都告诉我了,你不肯让那解救众人的女子来请功,还把人家软禁在府里,你这是何意啊?”明武帝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三个儿子,但他最为满意的就是这个二儿子,偏偏早年被人暗算坏了腿,不然他早就定下储君之位了。眼下好了,其他两个儿子为了争储君之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今日不是这个告状就是那个告状,告得他头疼!
裴景明慢慢喝着汤,连连喝了几口见身子暖了,放下了动作,笑道:“父皇可不能听信一家之言啊,儿臣并非软禁那姑娘,只是许大人说了,那姑娘捣毁贼人窝点,恐遭报复,现下那群贼人都自杀了,线索断了,但幕后之人还没有浮出水面,断然让那姑娘回家,怕是会遭报复啊,这才求到我头上,说大理寺刑狱早满了,姑娘家家的,也不是什么犯人,又受了伤,让我在府上安置,也好保护她。”
说完又拿起勺子继续喝汤。
明武帝见他这般,连连叹气:“当日,哎,若是,哎,算了,哎。你说的不无道理,文谦也不是不懂,就是想着这姑娘生计不好,想给她请个功日后过的好点,你觉得呢?”
那老参汤实则没什么味道,但裴景明还是喝完了。
他擦了擦嘴,思索片刻才道:“现在幕后指使还没落网,请功尚早,还是等这案子结了再论功行赏吧。父皇觉得呢?”
裴景明放下帕子,端正身子,不偏不倚地看向明武帝。
明武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连连叹气,他最优秀的儿子啊!
“你说的对,文谦阅历还是少,他想加入探查这个案子,瑜宁早两天前也跟朕说了,既如此,那你也去吧,朕看看你们究竟谁能先破案。”
裴文谦想介入此案他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裴瑜宁也想掺和进来,看来这案子有点意思啊。
裴景明双手交叠行礼应是,嘴上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
明武帝又拉着他聊了聊其他事情,裴景明倒是老实的说一半藏一半。
天色将晚,明武帝白日没有午休,忽觉困意袭来,便让裴景明回去了。
三三昨夜跑回来之后,累得不行,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用力吸了口新鲜空气,突然瞥见一抹红色忽闪而过。
这是谁?元安王的王妃?
她凑近昨日那个浇水的侍女,小心打听:“姐姐,刚刚我瞧见个十分貌美的女子往那金桂树方向去了,可是元安王妃啊?”
侍女浇水的动作不停,这边匀称洒了水,又给另一边匀称洒洒。
“不是呀,王爷尚未娶妻,你说的多半是公主,她经常来府上玩。”
公主?三三盯着刚刚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