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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出来对线

作者:禅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檀奉灵纵马离去,留下一地传说。


    人群之外,高坡林荫下,一辆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驻。


    车内男子并未下车,只透过垂帘,望着那抹飒沓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一双深眸,在看到她被那不长眼的蠢货出言挑衅时,掠过一缕森冷的戾气;又在见她扬弓反击、掷地有声时,化为欣赏与灼热。


    他微微侧首,声调平淡无波,却渗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方才出言不逊、诋毁郡主家教的,都是哪一家的人?”


    身后如影子般侍立的黑衣侍卫低声回禀:“主子,是吏部李侍郎的次子,另一个是赵贵妃的侄女。”


    “李侍郎……”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神情淡漠,“教子无方,口舌招尤。既如此不会说话,那便让他往后都谨慎些。”


    “赵贵妃作为东道主,自家人不懂规矩,便叫她母家也长长记性。”


    “属下明白。”侍卫心领神会,低声应道,“李公子近日约莫也会诸事不顺,马惊、车撞,或是失足落水,总要让他好好静养些时日,学会何为谨言慎行。”


    “赵家盐道的那批货,今夜便会意外沉河。”


    “嗯。”男子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这不过是处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檀奉灵离去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的阿灵,合该如此光芒万丈,肆意张扬。


    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蚊蝇鼠蚁,哪来的胆子妄图沾染、诋毁?


    便由他亲手一一扫清。


    男子专注而迷恋地望着远处赛场。


    檀奉灵今日穿着湖蓝渐变云绫裙,外罩月白绣缠枝纹纱衣,披帛飘逸,点翠生辉。


    驭马之时,凝眸坚定,黛眉微蹙,更显清冷雅致,行若春水拂云,恍若神仙妃子。


    开始还试图挑衅她的那些少年郎们,眼下一个个围拢过去,脸上早没了不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艳、钦佩,甚至……爱慕。


    旁观的闺秀们也争相与她说话,所有人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如同围着最绚烂花朵打转的狂蜂浪蝶。


    临鹤静静看着,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指间玉扳指无意识越捻越紧。


    他看着她扬首轻笑,那笑容刺目得很。


    本该只属于他记忆中的笑颜,如今却毫无防备地展露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些少年郎的热切,令他心口窜起一股陌生的、酸涩而滞闷的躁意。


    “回宫。”他猝然放下垂帘,不愿再看。


    马车行至山脚,倏地停了下来。


    驾车的侍卫低声禀报:“主子,是郡主拦在路前。”


    檀奉灵端坐马上,眸光清亮,直勾勾望向那辆华贵不凡的马车。


    自回京那日起,她便隐约察觉有道视线如影随形,今日那感觉尤为明显。


    离席后她一路留意,果然发现新鲜车辙印通向此处,于是策马抄近道拦个正着。


    车内一片沉寂,并无露面之意。


    良久,才传出一道刻意压低、辨不清情绪的男声:“郡主何事拦车?”


    檀奉灵挑眉,“你认识我?”


    那人似是察觉失言,不再开口说话。


    她主动朗声道:“朋友,跟了一路,不打算出来见见?”


    “路过而已,郡主误会了。还请行个方便。”


    檀奉灵心下嗤笑:藏头露尾,姐们儿最烦装x的人。


    她面上不显,反而笑道:“误会?那便请阁下露个脸,若真是误会,我立刻赔礼让路。”


    车内人依旧不动:“不便相见。”


    “哦?”檀奉灵驱马又近几步,几乎贴上车厢,“莫非是旧识?仇家?还是……倾慕本郡主之人?”她语带戏谑,同时猝不及防地扬鞭,快如闪电般挑向车帘!


    几乎同时,车内一道劲风弹出,及时地将帘角压回,纹丝不动。


    “郡主请自重。”车内音调微沉,带上一丝警告。


    “自重?”檀奉灵冷笑,反手又是一掌拍向车窗,力道刚猛,“装神弄鬼之辈,也配谈自重?”


    车内人似乎终被惹恼,只听一声不耐的低哼,下一刻,一股巧劲震开车窗,一枚玉佩疾射而出,直击檀奉灵手腕,逼得她回防格挡。


    趁此间隙,马车猛地启动,扬尘而去。


    檀奉灵勒住受惊的马,眯眼望着那迅速消失的车影,抬手看了看微微发麻的手腕。


    “跑得倒快。”她冷哼一声,心底疑云更浓,“……到底是谁?”


    她本以为是那对兄弟,可看这身手,便知绝无可能。


    当年她离家时,那二人习武起步就比她晚了数年,她日夜勤练从未松懈,而他们一向不甚用心。临淮惫懒只爱缠着她,临鹤满心满眼只有笔墨书卷,瞧着就是个不热衷舞刀弄枪的文雅之人。


    罢了,这人既然盯上了自己,就不怕下次逮不着。


    ……


    皇宫深处,烛火通明。


    临鹤于御书房内批阅奏折,代理国事。自皇帝病重静养后,朝政诸事皆由他决断。


    心腹侍卫无声入内,低声急报:“主子,抚远大将军秘密离营,已抵达京郊。”


    “胡闹!”临鹤掷下朱笔,奏折散落一旁。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陡然升起的烦躁与些许慌乱。


    “北境岂可无帅?他真是越发沉不住气了!”


    临鹤深吸一口气,语调恢复疏朗:“派人拖住他。寻个由头,引他去查京畿防务,或……制造些无关紧要的麻烦,务必暂时阻隔他与郡主接触。”


    “是。”侍卫领命,悄然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临鹤却再也无心政务。他起身走至窗边,望着沉沉夜色,只觉恍如昨日。


    三年前,檀奉灵不告而别,直奔北境,临鹤只当她察觉了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与步步为营的算计,心生厌弃,才决绝离去。


    这误会如同钝刀,日夜磋磨着他。


    这三年来,世事翻覆。


    皇帝于病重濒死之际,唯有昔日被他厌弃的两位皇子床前尽孝,兄弟二人跪求摘星阁,其孝心感动了那位深居简出的国师,破例出手为皇帝求得一线生机。


    但国师从不召见他们,只以“陛下尘缘未了”为由,献上一枚所谓仙丹,竟真为皇帝延寿数年。


    皇帝自此对临鹤兄弟二人大为改观。


    权势在手后,临鹤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到了檀擎。


    他没有贸然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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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而是屏退左右,只身一人,于深夜叩响了檀擎书房的门。


    檀擎对于他的到来似乎一点不意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四皇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临鹤并未就坐,他站在烛光阴影交界处,开门见山:“将军不必费心隐瞒。我知将军本欲从我兄弟二人中选一傀儡,您暗中调往北境的粮草、私铸的兵械、以及联络的旧部……我都知道。”


    檀擎执茶壶的手稳如泰山,缓缓斟满一杯,抬眼时,眼眸如鹰隼般锐利:“殿下是来威胁老夫的?”


    “不。”临鹤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我是来与将军合作的。”


    “合作?”


    “将军欲行大事,无非求一个师出有名,事后安稳。我可助将军扫清障碍,达成所愿。”


    檀擎闻言,低笑出声,笑声中掺杂着审视与玩味:“殿下倒是直言不讳。只是,老夫如何信你?你又图什么?”


    “当今太子昏聩,二皇子暴戾,陛下……如今只信长生。他日将军黄袍加身,我只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摄政之位,以及……”他略微一顿,音色低沉,“将军不得阻拦我与郡主来往。”


    神态自若的檀将军霎时沉了脸,眼神冷厉如刀射向那不知死活的后生:“敢动我女儿的心思,你是活腻了,不怕我当场杀了你?


    临鹤答得毫不犹豫:“我能活到现在,全靠郡主支撑,若无她,死又何惧?将军尽可放心,今夜无人知我去处。”


    檀擎面色微变,这是在告诉他就算自己杀了他,也不会被人发现。


    真是个疯子。


    “将军尽可信我对她的心意。至于其他……太子与二皇子失势,便是我的投名状。将军静观其变即可。”


    那日后不久,太子便因卷入一桩惊天贪墨案被废,幽禁宗人府。紧接着,二皇子狩猎时“误伤”重臣之子,陛下震怒,其母族亦受牵连,圣宠尽失。


    这一切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冷静地推动。


    檀擎冷眼旁观,终是在又一次密会时,松了口:“四皇子好手段。只是,小女性子烈,若她不愿,老夫亦不会相逼。”


    “无需将军相逼。”临鹤当时垂眸,掩去眼底深沉的偏执,“我只要一个公平的机会。”


    而另一头,听闻檀奉灵不告而别是去了北境的临淮,以为她对其兄那般纵横沙场的英雄心生向往,于是一声不响地远走参军。


    他怀着一腔不敢言说的情愫与证明自己的念头,远赴南境,凭着近乎疯狂的劲头与天赋,三年内连吞周边四国,战功赫赫,一跃成为威震边陲的抚远大将军。


    可他同样以为檀奉灵识破了自己的伪装,才会不辞而别,从而心存怯意,始终没敢去找她见面。


    好不容易凭着一纸调令鼓起勇气奔赴北境,谁知抵达时,早就人去楼空。


    临淮如今脾气秉性越发肆意,知晓两人仅差一天错过,当下马不停蹄追来,由近乡情怯变成了非得见上这一面不可。


    思绪收回,临鹤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影绰的烛光,映得狭长凤眸晦暗不明。


    临淮回京,无疑打乱了他的节奏。


    更重要的是,他那贯爱在她面前撒娇示弱的弟弟,比自己更能讨她欢喜,他绝不能放任那人……抢先一步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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