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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作者:晏迟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时候,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雪枝被绑上马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绑架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今日为了准备去杭州开分店的事宜,在择玉坊忙得有些晚了,街上空无一人,她独自提着灯笼,从常走的那条路回家,却不想被人从暗巷中冲出来捂住口鼻,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等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绑在马车里。


    雪枝尝试着挣扎,但手脚都被麻绳牢牢束缚住,一动粗糙的麻绳便将她手脚的皮肤磨破了皮。


    雪枝疼得倒吸一口气。


    她的脑子迅速转动,她在扬州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让对方竟然用出了绑架这种手段,他图什么?是图财,还是为了泄愤?


    雪枝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和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雪枝心脏跳得很快,未知的恐惧如同海啸般淹没她。


    她该怎么办?


    雪枝一瞬间脑中闪过许多身影。


    择玉坊的人发现她被绑架了吗?她被绑架了,朝娘怎么办?她找不到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慌张无措?如果她死在绑匪手中,那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崔濯能找到孩子,好好抚养她长大么?


    还有崔濯,他会反应过来她不见了吗?他已经好几日没来择玉坊了,或许那日他已经听到了,知晓她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扬州,他会这么想?


    无数的思绪如同雪花片一样密密麻麻地堆叠在雪枝的脑中。


    不,不。


    她不应该胡思乱想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想办法脱身才是。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把自己的命放在他人手中。


    马车一路颠簸,颠得雪枝的身体左右摇晃,胃里翻江倒海,如果不是被塞了破布在口中,恐怕雪枝此时就已经吐出来了。


    她心里头将可疑的人都排查一遍,难不成是胡公子?上次之事叫他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又或者是谈判大人,因为贬官之事迁怒于她,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不,应该都不是。


    若是他们原本就有此意,断不会隔了这么久才动手。


    而且看着这路程如此颠簸的模样,应当不是在扬州城内,极有可能是往城外群山而去。


    思及此,雪枝浑身忽然冷了一片。


    扬州城治安虽好,但自三年前叛乱一战后,城外便盘踞起一大帮土匪,这些土匪平素并不出来抢劫,只有偶尔出来打劫几个过路的富商,扬州城内一旦派兵围剿,他们便躲进深山密林里,找也找不到,因此许多次剿匪都铩羽而归。


    但由于土匪并不骚扰村民,扬州城便也渐渐没有管他们。


    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雪枝与这伙土匪素无往来,他们如何会找上她呢?他们抓她干什么?她不过是一个扬州城中的平头百姓,她有什么值得他们抓的地方?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他们想要多少赎金?


    雪枝胡思乱想间,马车忽然一个急刹,她整个人被惯性一带,直接扑倒在车厢里。


    下一秒,有人撩开车帘,将她拎着衣领提起来。


    “嗨哟,竟然已经醒了,老四,这次的蒙汗药下得太轻了吧。”


    “不就一个小娘们,下那么多干什么,浪费,快点把她带进去,主子等着呢。”


    主子?


    雪枝被拽得一个踉跄,脑子里的思路瞬间被打散了。


    这两个人一个高瘦,绷着脸面无表情,一个矮胖,满脸横肉看起来凶神恶煞,肩头都扛着一把大刀,凭她一个人要对付着两个大汉,绝无可能。


    两人并未把雪枝的眼睛蒙上,把马车丢在了山腰处,押着雪枝上山。


    她如今精疲力尽,不可能在这条小路上逃跑,何况深山老林里夜晚会有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若是冒险逃脱不成,反而有可能激怒他们,适得其反。


    雪枝只能在两人的虎视眈眈下,硬着头皮往山上走。


    这个时候,雪枝只能祈祷城内的人早些发现她不见了去报官。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雪枝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山寨,四周点着火把,把整座山寨都照地亮如白昼。


    最令人心惊的,却是这座山寨本身,山寨周边挖了一圈深深的壕沟,布满拒马,篱笆扎得紧密细致,还有一队哨兵四下巡逻,进出山门还需查验身份,整然有序得仿佛这里不是什么山贼草寇的营寨,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兵营。


    这个想法一出,雪枝直接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呢?大昭境内,谁敢蓄养私兵?此举形同造反,乃是抄家灭门之罪,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此等悖逆之事?


    雪枝心脏狂跳,可这个想法却在心中蔓延开来。


    若是山贼草寇,或许财帛还有动人心之力,若是哪个反贼蓄养的私兵,那她今日,恐怕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雪枝心中一阵绝望。


    很快,她就被带进了正堂。


    正堂里烛火通明,主位的虎皮椅上坐着一个精壮男子,头发高高竖起,双眉斜飞入鬓,生得英武不凡,若仔细观察,脖颈处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不知是被什么兵器伤到了。


    雪枝被押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位秦老板是我的贵客,怎可对贵客如此无礼?”精壮男子转动手上的玉扳指,“扶秦老板起来,给她松绑,赐座。”


    “是,主子。”


    押着雪枝的两人松了手,将雪枝身上的麻绳解去,拿走口中的破布,雪枝才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两个随从退了出去,正堂之中便只剩下雪枝和这位“主子”。


    雪枝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我姓赵,秦老板可以唤我赵公子。”


    雪枝淡淡点了个头,心中却一动,姓赵?若她没记错,本朝皇族便姓赵。


    但天下赵姓不独一家,她得再看看。


    赵溯见雪枝面无惧色,镇定自若,不由得赞叹道:“秦老板当真是巾帼英雄,临危而不惧,赵某佩服。”


    雪枝道:“不敢当赵公子夸奖,赵公子不与我相交,便私自将我掳上山,不知是何缘故?”


    赵溯黑洞洞的眼睛眯了起来,让雪枝感觉到身侧仿佛有一阵阴恻恻的风刮过,令人不寒而栗。


    “秦老板快人快语,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与秦老板,确无私仇,原本,我也不想这么干的,但奈何你与崔濯搅和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只好将你‘请’上山来。”


    雪枝心头咯噔一跳,全然没有想过,今日之祸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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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崔濯而起。


    崔濯何时得罪了这个山匪头子?


    “赵公子,这是你‘请’人的待客之道吗?”雪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没有和他在崔濯这个问题上缠绕,反而直接质问他的绑架之举。


    赵公子叹道:“我也是没办法,想要崔濯屈服,我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把你带上山来,明日一早他发现你不在,自然会想办法找你,届时必然自投罗网。”


    “只要我除掉了崔濯,我便会放秦老板离去。”


    “恐怕要令赵公子失望了,我与崔濯,并无关系。”


    赵溯闻言猛地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并无关系?秦老板,你这话是骗三岁小孩儿呢?崔濯整日里跟着你转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上心得很,就连你的女儿,他都视如己出,疼爱得不得了,这样,你说并无关系,谁信呢?”


    雪枝脸色一白,她已尽力避免,却依然遭此横祸,此人究竟与崔濯有何深仇大恨,竟要置他于死地?


    赵溯见雪枝不啃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秦老板不答应,是想要令嫒,来帮你做吗?”


    雪枝登时瞪大眼睛,这般卑鄙小人,竟拿朝娘来威胁她?!


    雪枝美目几乎要喷火,“你敢对我女儿下手?!”


    “只要秦老板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对令嫒如何,毕竟她也只是个三岁的小姑娘,还这般年幼,往后一辈子还长着呢,若此时便夭折,实在是令人痛心啊,秦老板,你说是不是?”赵溯轻叹一声,仿佛真的窥见了朝娘年幼夭折的画面,痛惜地摇了摇头。


    雪枝咬牙,朝娘是她的软肋,赵溯拿朝娘威胁她,无论真假,她都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你想要我做什么?”雪枝咬牙切齿道。


    赵溯微微一笑:“很简单,我要你写一封信,送给崔濯,告诉他你被我绑在翠峰山上,让他一个人来翠峰山山寨,记住,只能一个人,否则,我会生气的。”


    他猛地拔出一把匕首,咚地一下扎进面前的木桌上。


    雪枝眼皮一跳,咽了咽喉咙,遏制自己想要后退的怯意,强自镇定道:“还有吗?”


    赵溯道:“你很聪明,还有一件事,等到崔濯上山,你要假装害怕地躲进他的怀里,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地求他庇护,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把这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赵溯一边说着,一边随着他的话动作,一时双手双脚缩在虎皮椅里装柔弱,一时又猛地拔起桌上的匕首,抵在胸膛上。


    他看着雪枝被吓懵了的表情,哈哈大笑,把手里的匕首丢到地上,“只要你杀了崔濯,我就放你回去和你女儿团聚,怎么样?”


    “怎么样,秦老板,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划算个屁?!


    雪枝自小奉公守法,只在厨房干活杀过鸡鸭,哪儿对人动过手,更何况他是要她亲手杀了崔濯?!


    雪枝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疯了吗?!”雪枝大喊道。


    赵溯哈哈大笑:“是啊,我是疯了,秦老板,你只说做与不做,想想你自己,想想你年幼的女儿,难道你不知道该怎么选吗?”


    朝娘稚嫩可爱的脸庞仿佛出现在雪枝面前。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


    “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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