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沈凌珏顿时一惊,回忆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和接触的人:“我最近没感到身体不适,除了军营里的人以外就是……”
就是李明朝了。
沈凌珏没有往下说。
“穆神医,烦请你再确认一下吧。”
穆从云哼一声,显然不满有人质疑她医术,但也还是给沈凌珏从头到尾诊了个遍:“中毒了,再确认一百次也是中毒了!”
但很快她就收起了眼里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怜悯:“姑娘,我看你脉象时促时微,这样下去你可能活不过五年。”
沈凌珏只是哦了一声,和哭丧着脸的李明朝黄寡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李明朝,前一秒还是得意小狗,下一秒就落水了,丧家犬一样灰头土脸。
“李明朝。”沈凌珏好笑:“中毒的是我,不是你。”
“停停停!”穆从云打断了此刻煽情的氛围:“你们有事儿能不能先求助一下神医,问问还能不能再救一救,哪有转头就想好自己埋哪的!”
穆从云越说越激动,这两人神神叨叨的,是她见过的最奇葩的患者。
“穆神医,那要怎么样才能救她啊?”还是黄寡妇先反应过来,抓着穆从云问。
“我还没想到。”穆从云手一挥,笑开来:“但是这种恶毒的毒,我非要解一解不可,姑娘,那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好。”
“不行。”
不和谐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而反对的声音便来自最大的病患沈凌珏。
?
“你这姑娘咋回事?”穆从云最见不得自己救回来的患者轻生:“伤得那么重还能下地干活嘞,咋就不能解毒了。”
沈凌珏被说得脑袋有些嗡嗡响,穆从云比李明朝还话痨,且攻击力更上一层。她向李明朝投去求助的目光,不曾想这人居然还临阵倒戈。
李明朝扑到她身边,夸张地安抚:“对啊,你就让神医给你治吧,有希望,都有希望。”
沈凌珏彻底无话可说,罢了,李二狗可是能在毫不清楚自己身份的时候就把人捡回家来,她还能指望她有什么防备心。
“那就依你吧。”
“你叫作沈凌玉吗?”穆从云瞥见地上的护腕,刻了她的名字。而穆从云对汉字认得不是很全。
李明朝立刻注意到沈凌珏沉下的眼神,立马捡起了地上的护腕揣进兜里,打着哈哈:“那个字念jue,不是玉。我叫李二狗,你也可以叫我李明朝。”
“你们中原字太复杂了,能不能先吃饭?”穆从云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收钱就算了,饭还没吃上一口呢。
会做饭的沈凌珏此刻已被束手束脚,两人面面相觑,穆从云最后被赶鸭子上架,开始在一堆草里挑挑拣拣。
“这个是剧毒,这个和这个配一起也是剧毒,这个没毒……”穆从云挑得认真,嘴里嘀嘀咕咕却把李明朝吓坏了,赶紧把人拉回来。
一旁沉默的黄寡妇看不下去了:“两位祖宗,去我家拿点吧,别把沈姑娘饿坏了。”
黄寡妇住在离村口最近的位置,她是村里的第一个寡妇,无儿无女,只剩家里一位六旬老人,此刻正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回家。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被端上桌,此刻面对这些清汤寡水李明朝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娘,该回来吃饭了。”黄寡妇去搀扶佝偻的老人,陪着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往家里走,老人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的,打着补丁的衣服一块深一块浅,透着淡淡的皂荚香。
“二郎今天也不回来吃饭吗?”老人问。
“娘,军营很忙的。”黄寡妇揉揉眼睛,耐心的说,尽管这个问题她已经重复回答了三年。
“忙到年也不能回家过,一走就是三年啊。”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拒绝了黄寡妇搀扶,一瘸一拐进了屋里。
“我夫君是随沈将军守关的将士,沈将军待下属极好,那时候时常会让他们这些家在附近的士兵回来探亲。”黄寡妇见两人疑惑,没有再憋着泪水打开了话匣子。
“三年前他的战友送来了他的遗物,自那以后沈将军每月都会给我们送来一些银钱,大郎八岁就在战乱里走丢了,娘就剩下这一个儿子,我们谁都没敢告诉她。”
那个行事总是风风火火,双手长满厚茧,想做什么就会去做的黄寡妇,此刻在李明朝眼里变得那么单薄。
“黄姐,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黄寡妇愣了一瞬,她很久没听到过这样的问题了,久到自己都快忘记这个答案:“我叫黄采薇。”
“采薇姐,谢谢你的饭菜。”李明朝轻轻地落下一个拥抱。
总是和小鞭炮一样的穆从云也沉默了,学着李明朝抱住了黄采薇,但是她嚎啕的泪水直接就把黄采薇的衣衫打湿一片。
“我以后讨郎君一定不讨上战场滴!”从黄采薇家回来的路上,穆从云的眼泪还是没有止住,抽抽嗒嗒地絮叨了一路。
“穆姑娘,我们把荒地开垦出来种草药吧,到时候随我去县里做些生意。”李明朝恍然意识到,她甚至连消沉的时间都没有。她在现代是古代史专业的学生,毕业就失业的天坑专业,最后找了很久才找到份销售工作,现在好了,很快又能体验当牛马的感觉了。
没想到的是穆从云拒绝了她:“且不说女子如何经商,我帮沈姑娘解了毒就要走哩,师傅说只有找到一个好郎君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也能继续行医。”
李明朝眼珠子一转,闪过狡黠的光:“我们去县里支个摊子,那里人多,说不定就遇到你喜欢的郎君了呢。”
“好像有些道理……”穆从云权衡一下答应下来,没有注意到身边之人暗下的神色。
穆从云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一开始她只是想让她救下沈凌珏,但如今仅仅是救人已经不够了,她要让穆从云为自己所用。
是夜……
青蛙和各种不知名虫子的交响乐被风送进来,古代虽然没有空调却也没有那么闷热,李明朝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想象着黔岭村外的一切。
“李二狗!”沈凌珏不利索地挤上床。
“干嘛这样叫我!”突然被唤本体的李明朝不满,皱眉嚷嚷。
“我叫了你三遍了,怎么从黄寡妇家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李明朝摇头,除了很想自己的家人以外,她还有些害怕,怕自己守不住初心被这个时代同化,害怕这个世界其实没有所谓的女主光环,她给沈凌珏带来的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希望。
“谋反脱口而出的人,居然开始多虑了。”沈凌珏故作感慨,在李明朝没注意的时候扔过去一个平安符:“送你。”
“这是什么?”
“平安符啊,今天你帮我收起来的护腕和这个平安符都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和爹都有,现在算是谢礼了。”
难怪即使会暴露身份,沈凌珏也没将那对护腕处理掉。
“你知道吗,黄寡妇的名字叫黄采薇。”李明朝在黑暗里凝视她的眼睛:“沈将军,谢谢你。”
“嗯。”沈凌珏被子一拉身一翻:“睡吧,明天让我看见你助我谋反的决心。”
李明朝是一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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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做到的人,沈凌珏照常起身的时候被汗淋淋的人吓一跳,一旁的水已经烧上了,柴也劈得整整齐齐。
“早啊!”
李明朝打了个招呼就不见踪影了,半个时辰过去后人又风风火火回来,手上还推了个轮椅。
沈凌珏就这样被她和穆从云半架着坐了上去:“这是我去花婶那里拿的轮椅,你今天呢就坐在这里晒太阳养伤。”
“鉴于你的前科,我会在种草药的时候时不时监督你的。”穆从云与她一唱一和。
才出现一会的李明朝又不见踪影了,还怕她干坐着无聊,给她扔了本兵书。而穆从云也说到做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也不忘记时时盯着她,隔一段时间还会过来翻个面。
人还怪好的嘞。
花婶提了一小盒蜜饯来看她,沈凌珏本欲推脱,但人不由分说就往她怀里塞。沈凌珏架不住热情,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甜到发齁。
“凌玉,我也要一个。”穆从云闻着味就探过头来,沈凌珏起先还纠正她的读音,后来也就作罢,将错就错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穆从云的背影离开视线以后沈凌珏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犀利的目光回望花婶:“我打算起兵,花婶如果愿意这个村子还缺一个可以领头的人。”
徐阿花没有想到沈凌珏会那么直接,那天从李明朝家里回去以后她想了很久,今天其实是带着答案来的。
“可是像沈将军一样的将领,放眼整个大乾也就只有一位。”
“那你就做第二位。”沈凌珏将手里的兵书塞给徐阿花,尽管爱护得很好,书的四角和边边还是打卷发毛:“这是我开蒙时爹送我的,花婶不着急答复,你尽管考虑,就算答案是否我也会护这个村子平安的。”
或许是自小跟着父亲南征北战,这个正值花季的少女身上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甚至感觉比自己还要老成。
“那就谢过沈将军了。”
沈凌珏在轮椅上晒到太阳即将落下,李明朝还没回来。
穆从云种好了草药,李明朝也还没回来。
嚷嚷饿了的穆从云吃完了饭,热好的饭菜又便凉了,李明朝还是没回来。
“她是不是和俏郎君走了?”加入等人队伍的穆从云托着下巴,一根枯枝被她攥着在地上打转,划出一个个平滑的圆。
沈凌珏没有回复,穆从云抱怨一句,她就用一个蜜饯堵住她的嘴。
“你两都杵在门口干啥呢?”李明朝终于大包小包出现,吭哧吭哧地把动词往家里运,沈凌珏起身要帮忙,被穆从云抢先一步摁在轮椅上,自己接过李明朝的各种包袱。
“你再不回来啊,凌玉就要把村口的狗都骂了,你看那脸黑得。”穆从云抱着包袱凑在李明朝耳边嘟囔,李明朝这才发现沈凌珏冷着的一张脸。
“哦,她平时就这样,没事。”李明朝的眼睛笑起来就像月牙,三步两步就朝轮椅凑了过去:“给你。”
沈凌珏疑惑接过匣子,这个匣子一直背在李明朝背上,看得出来主人的小心翼翼,沈凌珏的动作便也不由轻了几分。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材料,花了我不少时间呢。”李明朝邀功似的介绍,洋洋得意得似乎马上要长出小狗尾巴:“我想你最近应该用不了枪,就给你打了一柄趁手的武器。”
“下次出去注意时辰,你这个体质,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知道了。”
已经进门的李明朝又折返,很轻地对她说。
“对了,这把剑,你可以叫它……李明朝。”
好一个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