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朝,你知道我这个将军是怎么来的吗?”沈凌珏如同听到孩童玩笑一般看向李明朝清澈的双眼。
李明朝摇摇头说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书里没写。
“岭阳关一战父母战死,监军带领大军撤退,岭阳关一旦失手潭州就会落入蛮人手里,是我带着剩下的五千兵马守住的。”
沈凌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李明朝心里如巨石投湖,五千人,守住岭阳关,她不敢想象面前这个实际上比她小的女孩有多勇敢多聪明。
旧时事便被这一句话敲开……
沈凌珏出生的那一年正是沈望凯旋回京之时,那一天的长安街人潮汹涌,不论商贾屠户,都挤在街边,朝着马上意气风发的沈望挥手欢呼,沈大将军于她们而言是一道定心符。
可这场面对沈望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的夫人是翰林学士薛承直之女薛长安,文官武将结亲,造反标配。再加上此次收复黔州,沈望的声望甚至超过了朝中大半三品文官。
那天他刚下马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沈凌珏和薛长安进宫面圣,向皇上表示自己一生只有沈凌珏一个女儿,并用军功求来了带着她们出征守关的圣旨。
所以自沈凌珏记事起她便在边塞生活,跟着沈望学射箭,学枪法,读兵书。她的娘亲薛长安也会带着她去附近的村落县城逛集市看诗会,会在万家团圆的时节将她抱在臂弯里,指着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灯笼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小小的沈凌珏被艳红灯笼里跳跃的火苗勾得欣喜,狠狠点头说喜欢。
“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事,爹娘和这里的叔叔伯伯就是她们的一道墙,只要我们在,就没有风雪战火,大家就能这样幸福下去。”
那时的沈凌珏还不知道薛长安此话的深意,也不理解薛长安看向开封方向时眼里透出的思念。她只是似懂非懂地认同:“那我以后也要和爹娘一样。”
直到岭阳关一役,粮草被烧,父母战死沙场,十五岁的沈凌珏,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大乾旗帜,提起了父亲落地的长缨枪。四天三夜的苦守终于等到朝廷援助的军队,监军王啸才带着大部队折回,欲揽军功。
后来是父亲的亲信杨昭与林岩两位将军带着幸存的三千将士请旨才保住了她的军功,被破例封为凌云将军,替父亲镇守边关,而那一战幸存下来的那一支将士,已成为只认凌云枪,不听天子令的沈家亲兵。
“你知道为什么武将在朝中会被弹劾,会被皇上猜忌吗?”沈凌珏苦笑一声,问李明朝。
李明朝眉眼下垂,故事沈凌珏只讲了五分钟,她的心情由不甘愤怒到为沈家扼腕叹息,也更加不解:“就因为你现在手里有了兵权。”
沈凌珏不置可否:“大乾已经太平六年了,父亲那日带我去面圣就是向他表忠心,女子不承兵权,父亲远离开封,他才可以稳坐龙位。”
可谁曾想,沈凌珏如今不仅成为大乾御赐的女将,更是养出了一队忠心的部属,这让那位更是忌惮,对她恨不得除之后快。哪怕他知道,沈凌珏一死,边境各国便会蠢蠢欲动。
李明朝有些恨铁不成钢:“既然你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默许的,为什么还要继续效忠于他?”
“你看,对你而言这食物怎么样?”沈凌珏勺起一勺并不浓稠的粥,一坨面汤里掺着几粒米,李明朝看着只觉得毫无食欲。
李明朝如实回答,并告诉她她们的时代有的美食菜系,以及充足的米肉蛋面。
“就如我想象不到你所在时代的美好一般,你无法想象战争带来的苦难,这一碗粥对于流民或是缺乏粮草的将士而言,已是佳肴。”
李明朝顿时觉得如鲠在喉,她上学的时候学习过朝代更替,也学过抗日长征,可书本上记录的文字,并不足以让她们对这些苦难感同身受。
“受封赏那年我回过开封,那里的人比这里的幸福很多,她们吃得饱,甚至还有很多娱乐的场地方式,明朝,战争一起,无受益者。”
李明朝不说话了,往嘴里塞了一勺又一勺的面糊粥,她感受不到沈凌珏口中佳肴的感觉,只觉得这粥不说比起香辣的美食,就连基本的咸味都没有。
嚼着无味的食物,李明朝更觉得沈凌珏该反,百姓需要这样爱她们的人,天下女子也是。
“我说了这么多,你也给我说说你的世界吧。”沈凌珏看出李明朝眼里的不甘,主动递出台阶。
李明朝眼睛一亮,开始介绍起现代的科技和女性的进步,这些天马行空的工具和武器让沈凌珏听着入迷,而李明朝口中的世界,是她既不敢想象又心生向往的桃花源。
“如果害怕牺牲流血就无法前进,现在的你本来就是乱臣贼子,大乾现在内忧外患,何不放手一搏?”李明朝握住她的手趁热打铁:“你不反肖凛也会反,贤王幽王谁都会反,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好,就算依你所言。”沈凌珏轻轻戳了一下李明朝的额头:“那兵马粮草从何而来?还有现在的我可不能带兵打仗。”
“这……”李明朝作为一个现代人,穿书后对古代有着天马行空的幻想,可是这一些小说都没写,她没有能力种出杂交水稻,也没办法做出手枪手榴弹。
万恶的网文,李明朝涨红脸,对自己不落地的理想主义行为感到羞愧不已。
“但是你说的不无道理。”沈凌珏清咳一声,不忍心看见李明朝一副露馅包子的模样:“如果有机会我们就反。”
李明朝的眼睛忽然又明亮起来,有点像村口上蹿下跳那只猫:“好,明日起我就和你军训,你可是女主欸,肯定会有光环的。”
沈凌珏惊于李明朝的自愈速度,也不再多言。
深夜,李明朝和沈凌珏挤在一张床上,抱着她的胳膊和她谈天说地,起先沈凌珏对她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现在被她脑子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撼到。
或许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没有战争,人人都能吃饱的世界。
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了,李明朝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很快说起梦话来,沈凌珏细心地发现,她的枕头湿了一角。
如果她生活在那样一个时代,定也是万般不愿意来到这里的吧。沈凌珏没忍住轻轻抚摸着李明朝的背,试图给梦里的人一些安抚。
“我看小说的时候喜欢你,来到这里更喜欢了,你和我想的一样勇敢聪明有力量。”
她想起睡前李明朝说的话,那双透亮的黑瞳里充满了希望,堪比闪烁的星。
“你也一样聪明勇敢。”
沈凌珏轻声说。
李明朝向来睡眠浅,院子里的轻微动静就让她难以入睡,刚准备掀被子发作就被沉重的棉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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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现实。
天色还和被冲淡的墨汁一样,沈凌珏一大早就醒来了,李明朝顺着响声走到院子,发现她正在艰难地提起半桶水。
不只是手,沈凌珏的腿也在微微打颤。
“你的手不想要了!”李明朝既生气又无奈地抢过沈凌珏手里的水桶,努力地去想解决的办法:“不要操之过急,我记得肖凛就是在黔岭村遇见穆从云的。”
但是具体是哪一天,会不会因为她死亡结局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她就不得而知了。
沈凌珏将无力的双手藏到后背:“那你来吧。”
李明朝想起自己昨天满腔热血立下的flag,又想到自己未知的处境,乖乖地接过沈凌珏身边的两桶水,用力在身侧提起。
“腿不能晃不能抖。”沈凌珏绕着她踱步,同时指出她的发力问题:“背要挺直,手臂发力提稳了。”
李明朝脸都涨红了,木桶本身的重量就不轻,平时996上班的她办了健身卡也是落灰的,现在直接就给到她地狱级难度。
沈凌珏又转了两圈,最后摇头得出结论:体质太差。
说着又勺起两瓢水加到桶里,任由李明朝大喊饶命。
“再坚持一刻钟。”
李明朝算是感受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了,背后汗水如柱衣物紧紧地扒在身上,手臂下垂数次又被吃力地抬起来。
她又一次想扔下水桶不干了,搞不好死了就能回现代了。
算了,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沈凌珏见李明朝略圆的脸蛋此刻粉扑扑的,额角汗水一挂又一挂,有些于心不忍犹豫要不要开口让她休息,毕竟李明朝这个身板,最大的活动量应该就是干干农活了。
“今天就到这吧。”
李明朝没回答她,一个原因是自己确实榨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另一个是好像咬牙手臂更有力。摇头更加行不通,她怕一动就倒下了。
好不容易撑过一刻钟,李明朝顾不得地上干不干净,四仰八叉就倒下去了,沈凌珏蹲下替她遮掉一大部分太阳,笑眯眯地说:“你真厉害。”
“我要让你看到我助你谋反的决心。”李明朝喘着粗气,汗涔涔的五官白得透亮,笑出两排标准的白牙。
“你这丫头,脑袋还要不要了。”沈凌珏慌忙捂住她的嘴:“这种话以后切莫再说。”
“好,不说,你知我知。”李明朝又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沈凌珏懒得再理她,拿过一旁的竹篓镰刀就要出门,随后被叫住。
“你干嘛去?”
“采点药治一下我自己。”
“欸。”李明朝立刻翻身跳起来,扯住她的衣袖:“你最近也少露面吧,我去。”
沈凌珏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认识草药?”
“……我也可以认识。”
“这些药很多都长在山上,你体力不太行。”沈凌珏说着要扯开李明朝的手,这人却是动了真格紧紧抓着不放。
“我可以。”
“好……你去。”沈凌珏只好放下竹篓,拿纸和笔画下了几种药材的模样,交给李明朝,又递给她另一张纸:“这里画的是能就着饭吃的野菜和猪草,你采一点掩人耳目。”
李明朝揉揉酸痛的胳膊背上竹篓,应声出门去,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