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说:“我这不就是占了交叉学科的便宜了吗。要不是杨工您那些工作笔记,我哪里知道农村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利用起来啊。这新饲料里,有您的功劳,领导们心里清楚着呢。”
老杨愣了一下。
他站在山顶的鸡棚边上,手里还攥着那把饲料。几只鸭子围在他脚边,嘎嘎叫着仰头看他,脖子抻得老长。
“领导心里清楚?”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雅点头。
她没有多说。
但老杨听懂了。
不是那种“组织上会考虑的清楚”,也不是“同志们心里有数的清楚”。是真的清楚。
林雅掏出一封信,说:“这是领导给您的信。”
带了一封信,是那个养殖场领导亲笔写的。
信写得不长,字也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拿惯了锄头的手握的笔。
但老杨看了三遍。
信上说:杨同志,您那些笔记本关博士都给我看了。饲料厂要是建起来,后墙上要刻一块碑,把您名字刻头一个。不刻在面上,刻在里面,不让人看见。但我们自己人知道。
这会儿山风很大,吹得老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弯腰,把手里的饲料往地上一撒。
只要从外地来云州的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不一样。
除了山好水好之外,人的精神面貌也很不一样。
就是那种看着就很有奔头的、方方面面都在往上的感觉。
居民生活物资方面,似乎也比之前充裕了不少。
转眼又到了夏天,夏收的工作近在眼前。
在农药和化肥得到了充足的供应之后,云州地区的夏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预示着又是一个好年景。
收割时节,整个云州都动了起来。
城里来的干部挽起裤脚下了田,学校里的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捡麦穗,就连平日最热闹的集市,这几日也冷清了许多——人们都抢着这难得的好日头下地干活去了。
就连不擅长农事的608所的工程师们也能够感受得到丰收的喜悦。
也能看得出来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施所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林工,农业能够丰收,你的贡献很大。要是没有你研发出来化肥和农药,农业生产就不可能有现在的增长。”
林雅连连摆手:“我只是恰好擅长这点东西,我只懂化学,不懂农业。粮食大丰收,化肥和农药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丁副所长叹气说:“我们都知道林工的功劳有多大,但是林工在化肥厂和农药厂都只是个顾问。”
林雅眨眨眼,“可是我能领顾问工资呀。我在好多厂都能领顾问工资,我一个月的工资是……”
关律明正好走过来,拉了一下林雅,并且很快就打断她,“傻乎乎的,哪有人把自己赚多少钱跟别人说的。”
林雅撇嘴,“两个所长又不是外人!”
施所长也严肃地说:“林工,我觉得关博士说得对,虽然我们知道你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但还是要养成少说自己隐私的习惯比较好。
万一隔墙有耳呢?
哎,我的一个老朋友,在数学方面也算是比较有成就的人,就是因为在家里跟爱人说的话,被来借钱的邻居听到。
他没钱借给邻居,邻居就跑去跟有关部门告发他,把他在家里说的所谓大不敬的话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