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是材料方面遇到什么问题,立刻就跟乔阳一起去了。
但是到了之后,林雅才知道北方军区的首长亲自来到云州。
在简陋的会议室里,这位鬓发斑白的老将军向林雅郑重敬礼。
“林雅同志,我代表北疆十万官兵感谢你!你是我们的大功臣!”
林雅打起精神来应对她不擅长的局面,“首长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老将军眼眶泛红,“去年冬天,我们团有十七名战士因严重冻伤被迫截肢,三十多人轻度冻伤。有了你们的发明,这样的悲剧会大大减少。”
林雅的笑容凝在脸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十七名战士截肢。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锥,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实验室里那些看似枯燥的数据、反复失败的样品,背后承载的竟是如此沉重的重量。
“首长……”林雅声音微颤,“那些战士……他们现在……”
“大部分已经复员回乡了。”老将军转过身,望向窗外,背影显得异常沉重,“最小的那个叫王东子,今年才十九岁,去年刚入伍。冻伤的是双脚,从脚踝以下……医生说保不住了。”
林雅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年轻战士的身影,在冰天雪地里站岗,双脚逐渐失去知觉,却依然坚守岗位。等换岗时,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能做的,还是太有限了。
冯德坤厂长也是一样表情沉重。
送走老将军后,林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又一次把工作重心从608所转到纺织厂。
接下来的几天,林雅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满足于实验室里的数据与样品,而是带着笔记本,一头扎进了厂里的各个车间。
从纺纱、织布到成衣制作,每一个环节她都仔细询问,记录工人们的操作细节和遇到的困难。
“林工,您这是?”冯德坤厂长见她天天在各个车间转悠,忍不住问。
“冯厂长,我想知道我们生产的瓶颈在哪里。”
林雅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生产流程中的每个节点,“如果我们要大规模生产,现在的产能远远不够。”
冯德坤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也在愁这个。
光是喷丝板这一个环节,王师傅那样的老师傅全厂就三个,手工制作一块要两天时间。
按现在的需求,就是把老师傅们累垮也供应不上。”
林雅沉思片刻:“那如果我们改进机器呢?”
“改进机器?”冯德坤苦笑,“咱们厂的车床都是五十年代的老设备,精度不够。新的精密机床……那是国家管控物资,我们这种地方厂,申请不到指标。”
林雅不说话了,但眼神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第二天,山上的老陈又下山了,他带来的还有他绘制的一张又一张设备改进草图。
原来,林雅早就跟老陈沟通过了,想要提高生产力,机器要跟得上。
怎么在现有的条件下把问题解决呢?
林雅把机械的问题抛给老陈。
这段时间,老陈在山上林场可没少琢磨。
带着图纸下山的他,精神抖擞,那是找到人生价值的状态。
当然,也有纺织厂的职工忍不住问老陈,“老陈,云岭山闹鬼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们住在山上,有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陈叹气,“能没有吗?我们天黑之后,基本就不敢出来了,连院子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