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林雅。
乔阳梗着脖子,“再厉害的化学工程师也是肉体凡胎,对气味有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我们好像也没说不正常吧?
关律明:“小乔说得对。”
朱师傅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也受不了这股味道,往后退了一步,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染出来的布还能要吗?
车间里又没有人说话了,紧紧盯着翻腾的染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泡沫渐渐平息下去,染液的颜色似乎……沉淀了下来?变得深邃而均匀?
“下布!”朱师傅咬着牙下令。
一卷本白色的涤棉混纺坯布被缓缓浸入这锅“魔药”般的染缸。
它翻滚着,沉浮着,吸收着那混合了猪血和明矾的靛蓝。
漫长的染色、氧化、水洗过程……当最后一缸清水漂洗过后,染缸旁的水泥地上,湿漉漉的布匹被缓缓展开。
刹那间,整个染整车间鸦雀无声。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匹从未有过的、令人心醉的靛蓝色布料。
那蓝色,深邃如雨后的晴空,饱满、均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将混纺面料本身的质感衬托得淋漓尽致。
朱师傅拿起一块布头,用粗糙的手指狠狠揉搓,又放到鼻子下使劲嗅了嗅之后,他猛地抬头,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味!一点怪味都没有!这色……这色抓得特牢!搓都搓不掉!”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染整车间彻底沸腾了。
“神了!猪血真神了!”
“朱师傅!成了!成了啊!”
“这颜色!真鲜亮!”
工人们激动地围了上来,争相触摸那块神奇的布料,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朱师傅像个孩子似的,把那块靛蓝布紧紧抱在怀里,老泪纵横,看着林雅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感激。
“小林工……你……你是神仙派来救咱厂子的吧?!”
冯德坤咳嗽了一声:“林工是党和人民派来帮助我们的。”
林雅心里有一点点的小骄傲。
猪血明矾固色剂,在后世化工专家看来原始到可笑的配方,在1963年的云州纺织厂,却绽放出了奇迹般的光彩。
所以,她又干成一件事,春交会她是去定了!
林雅在为自己争取去春交会的机会的时候,她的爸爸也没闲着。
春节到现在这段时间,陈先生一连干了好几件事。
首先,他让大嫂的娘家那边的生意亏得一塌糊涂。
这一家人真是吃林家的饭吃得太饱了,都不知道饿着是什么感觉了。
陈先生了解到的情况是,大嫂的娘家人通过港城那边背景模糊的人,给内地传递消息,说他的妻女还活着,让内地的人想方设法找人。
幸亏他这边及时打补丁,让港城这边觉得是林家兄弟不和,因争夺家产和继承权闹出来的事情,应该没有继续在内地那边蔓延。
陈先生也亲自找大哥谈了,说得明明白白,不管他的妻女是否还活着,大嫂和她娘家的所作所为都不是正常亲戚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林大哥满心疲惫,他跟自己的妻子说:“你们何必去招惹老三?
泰鸿集团姓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你们娘家的。
这些年给你们的好处已经够多的了!
当年给你们全家买船票出国,我认为这段姻亲关系中,林家从此不再给你们任何好处也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