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在局里已经说了,一个星期后就能做出样品,现在我们来把工作划分一下。”
关律明凑到林雅耳边问:“你真这样说了?这不符合你的说话风格啊?”
林雅眨眨眼,她心里想表达的是晚生孩子啊。如果她能生的话。
“有没有可能是领导理解有误?”她说。
关律明点头:“那就很正常了。”
其实关于生产方面,关律明比林雅还要着急。
他本身就是药学方面的博士,之前在他原来的单位的时候,他已经有几次接近理想中的实验数据,但是没有人支持他。
没有人相信他的能力,也没有人相信他愿意做出一番事业来的决心。
现在有了设备支持,也有同事和领导的技术支持,关律明已经跃跃欲试。
等所长开完会安排任务,关律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崭新的实验室。
与此同时,林雅也从包里拿出她这几天绘制的一张图。
图样复杂得令人目眩,各种反应釜、管道、分离塔、结晶器的结构图、剖面图、流程图纵横交错,标注用的是一种极其规范、高度简化的符号和英文缩写,配合着工整的说明。
图纸的核心区域,清晰地绘制着一条完整的、大家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工艺路线。
“林工,这就是你说的工艺流程图?”
“对,针对之前四环素发酵液杂质多、效价不稳,不良反应严重的问题。
我设计了一条‘半合成青霉素’的中试工艺路线。
核心是通过化学裂解获得母核6-APA,再对接特定侧链,定向合成氨苄青霉素或苯唑青霉素。
图纸包括从裂解、保护、缩合到结晶、干燥的全流程,以及主要设备的设计参数、材质要求、自控节点和关键质量控制标准。”
关律明有些目瞪口呆,他几乎天天和林雅一起工作,却不知道她已经走在他前面好几步。
前几天,林雅就提到过四环素的一些副作用,关律明只能说:“如果能救命的话,副作用后续再谈。”
林雅没说什么,而是走到一边,在笔记本本上写写画画。
原来,她那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这一点了。
关律明突然有点同情贺铮,枕边人这么聪明,他真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吗?
晚上回到家,推开门的一瞬间,林雅就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林雅就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把门关上。
哎!今晚又是她一个人睡觉了。
早知道的话,今天就不回来了,睡在单位的宿舍也挺好。
元旦后的这一个星期,贺铮到底在忙什么呀?
此时,贺铮回到了临时住的地方,小邓立刻端过来一盆水给他泡脚。
“团长,咱这边应该快忙完了吧?”
“快了。”
原来,贺铮突然被借调到了兵工厂来协助调查一起事故。
看起来这起事故是处理不合格的枪械弹药的时候发生的爆炸,爆炸导致了协助处理的几个战士,还有两个工程师被炸身亡。
原本那天有一个工程师也要过来,但是他在来的路上突然闹肚子。
发生事故之后,看到现场,他非常肯定地说,如果处理的不合格产品是他看到的清单里的东西,绝对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威力。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内部已经调查过一遍,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兵工厂的领导不敢赌概率,马上就向上汇报。
这批弹药原本就是贺铮他们所在的军会最先拿到新的装备,所以上级部门也让96军也派出专员来调查。
贺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军长调过来。
他来之前,已经粗略看过现场勘查报告和初步技术分析。
爆炸中心点形成一个直径近五米、深两米的大坑,冲击波将三十米内的砖石结构工房完全推平,五十米外建筑的玻璃全部震碎,抛射物最远飞到了两百米开外。
这确实不像几千发步枪弹和几十枚失效手榴弹能造成的效果。
处理站位于厂区边缘,背靠一处陡峭的山崖,原本就是为了安全。
贺铮到那的时候,这里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金属残骸,碎裂的砖石瓦砾,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散去的死亡气息。
几名技术科和保卫科的人还在废墟中仔细搜寻。
贺铮蹲在爆炸坑边缘,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碾磨,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常见的爆炸残留物气味,似乎还有一点别的……很淡,几乎被掩盖。
贺铮绕着废墟慢慢走,目光像梳子一样掠过每一寸地方。
突然,他在一堆扭曲的钢筋和水泥块下,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他走过去,费力地搬开一块沉重的水泥板。
下面是一小截未被完全烧毁的深绿色纤维织物,质地致密,不像普通工作服,更像是某种特制包装或容器的一部分。
旁边,还有几片异常坚硬的、融凝在一起的金属残片,不是子弹壳或手榴弹破片的材质。
他小心地将这些捡起,放入证物袋。
那个深绿色纤维,他似乎在某个保密级别很高的资料里见过……
之后这个物件就被送去了专门的鉴定中心。
但是已经三天过去,上级依然没有给结果。
贺铮一边泡脚一边想:这个时候都没鉴定出来是什么东西吗?如果是他媳妇,肯定早就已经鉴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