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灵有些好笑地看着林雅。
林雅有些莫名,“怎么了?”
唐瑞灵说:“你这方面跟贺铮很像,他也喜欢破案解密。以前,他探亲回家,觉得无聊的时候,也会问我案子的事情。还别说,他那脑子比一些公安还好用,我把他的思路反馈给负责的同志,案子破了,跟贺铮猜推断的差不多。”
林雅顿时有了竞争意识,她说:“那瑞灵姐,你快跟我说说案子的事情。”
今天的案子的死者是国企职工,死者的丈夫也是国企职工,只不过两人在不同的单位。
夫妻俩都是刚三十出头,解放前是苦出身。
大舅哥当年被地主欺负得太狠,把地主的头砍掉之后就跟着队伍去闹革命了。
距离解放还有一年多的时候,大舅哥牺牲。
牺牲前,大舅哥委托战友照顾一下老家的亲人。
解放后,战友找到老家,发现牺牲的战友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妹子,而且妹子已经嫁人。
于是,战友就把妹子和她的丈夫接到京城来,给他们都安排了工作。
他们住的房子也是女方厂里分的,女方在福利比较好的机械厂,男人在丝织品厂。
公婆也从老家接来给他们带孩子,其实他们这个年代没必要把孩子交给老人,因为厂里有托儿所有幼儿园,上班的时候把孩子往托儿所放,上班间隙还能去给孩子喂奶。
公婆在邻居面前经常夸儿媳妇,总说儿媳妇是他们家好日子的大功臣。
林雅听到这里,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那对所谓的公婆就是这款,特别爱在别人面前演戏——我儿媳妇是我家最得宠的,儿子都得靠边站。
生活是自己过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
事实也证明,越爱演的,其实是为了掩盖一些真相。
“说说死者情况吧。”
“初步尸表检查无任何外伤,窒息特征也不明显,看着就像是突然猝死。今天死者的婆婆还去死者厂里闹,说厂里给她儿媳妇安排的晚班太多,才导致儿媳妇猝死。
下午,我一直都在做检测,死者胃内容物和肝脏样本,用常规的雷因希氏法、普鲁士蓝法都做了,没发现砷、氰根这些‘大路货’。”
林雅:“瑞灵姐,你做的都是无机毒物的检测,那有机毒物呢?比如某种合成中间体,或者实验室里才有的东西?”
唐瑞灵摇头,“我的化学常识有限,单位也没有那么多仪器可以检测。”
林雅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温馨的小房子里,总是会下意识地忘记自己身处的年代。
这个年代,公安系统的毒物化验多侧重于传统剧毒物,对门类庞杂的工业有机毒物检测手段非常有限。
林雅就给出了自己的思路,她说:“瑞灵姐,你说死者看起来像是猝死,有一种化学物质广泛用于人造丝的生产,它毒性剧烈,主要损害神经和血管,高浓度吸入可迅速导致昏迷、呼吸中枢麻痹死亡,尸表征象却很不明显,极易被误判为心源性猝死。你刚才说,死者的丈夫在丝织厂?”
唐瑞灵一下子站了起来,“小雅,你这个思路应该是对的,你快跟我说说,是什么物质?应该怎么检测。”
林雅按照现在的条件局限,告诉唐瑞灵这个化学物质是二硫化碳,提取到疑似物后,放入坩埚再加入少量氧化铜粉末,在酒精灯上缓缓加热,如果坩埚内壁出现了一层微量的、带有特殊光亮的金属,就可以确实是二硫化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