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甲板上没什么人,咸腥的海风从玻璃蓝海面呼啸而来,吹得呼呼作响,秦晟戴着墨镜姿态轻松地靠在栏杆上。
简恒屿站在他的身旁,秦晟看海,他看秦晟。
秦晟摸上自己的脸颊,不确定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简恒屿煞有其事地点头:“嗯。”
“什么?”秦晟摘了墨镜,双眉颦蹙,玻璃蓝海倒映在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睛,光线钟情地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
手背轻轻擦拭过脸颊,秦晟问简恒屿:“还有吗?”
简恒屿专注地盯着秦晟点头:“有。”
秦晟皱眉询问:“哪里?”
简恒屿食指点在秦晟右耳边上:“哥这里有颗痣。好看。”
“……”
秦晟没好气地拍开简恒屿的手。
简恒屿笑着道歉:“真的很好看,哥注意到过自己脸上这颗痣吗?”
“没有,我现在不喜欢你。”拐角处突然有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传过来,“我以前爱你,但是我现在不爱你了。”
秦晟和简恒屿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另一道声音低沉痛苦:“我知道错了。以前种种都是我不对。小清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如果没听错的话,这两道声音分别是盛家的小公子盛煜清和顾家儿子顾景信。
这次的邮轮派对就是盛家长子盛付垣特意为了流落在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盛小公子盛煜清举办的,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另一方面是为了把盛煜清拉进权贵圈子里介绍给大家认识。
秦晟见过盛煜清。
瘦瘦高高的少年,看起来和简恒屿差不多岁数,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盘在脑后,长相随了盛夫人,明艳漂亮的omega。
盛煜清小时候走丢了,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没想到他居然和顾景信扯上了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们的事。
秦晟转身,陡然撞入简恒屿的怀里,鼻尖擦过简恒屿的嘴唇,他才发现自己现在和简恒屿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抵开简恒屿的胸膛。
简恒屿疑惑:“怎么了哥?”
秦晟蹙眉:“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近吗?我们不一直都是这个距离?”简恒屿促狭地说,“而且我们更近的接触都有,这个算不得什么吧。”
理智上秦晟知道简恒屿说的是对的,但是他就是觉得奇怪。
“离我远点。”
“好吧。”简恒屿眼角带笑:“我们去游泳或者玩点别的,等姜凛哥起床了再一起去吃饭。”
秦晟说:“玩点别的。”
贴身的泳衣会勾勒出微微鼓起的小腹。
“好。”
那边两个人还在争执,大概是以为甲板上没人。
盛煜清声音疲惫地说:“我累了顾景信,我适应不了你阴晴不定的脾气,也不想每时每刻都猜你在想些什么,我不想和你再有纠葛。”
顾景信:“你说的这些我都在改了。”
“我没有等你改正的义务。”
再后面的谈话秦晟没有听到,他和简恒屿并肩往邮轮下一层走去。
邮轮第三层有家纸醉金迷的赌坊,富家子弟或者穷途末路发赌徒在这里一掷千金。
秦晟不过是往里面瞥了一眼,没想到居然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简国梁。
他状似疯癫,手上用力摁着赌桌,两眼发红地盯着发牌小姐手上的纸牌。
秦晟快走两步,有意无意地挡住简恒屿的视线:“我们先去自助餐厅拿点吃的垫肚子再去玩。”
简恒屿巴不得秦晟快点走:“行,哥饿了吗?”
简国梁居然出现在了这艘轮船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简国梁撞见哥哥。
秦晟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嗯,我有点饿了。”
两个人默契地加快步伐离开第三层。
秦晟本来不饿的,但是到了自助餐厅后,还真莫名其妙地有点饿了。
射箭、攀岩、看演出,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被消磨过去。十二点,姜凛发消息说醒了,和他们约了自助餐厅见。
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
“秦总,简少爷。”
秦晟和简恒屿对视一眼,刚无意间偷听到了别人的感情秘闻,转头就和正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属实是有点尴尬。
盛煜清站在离秦晟几步远的位置,手里端着杯果汁:“哥哥经常和我提起您,久闻大名。”
秦晟客气地和他打招呼:“你好。”
“什么秦总简少爷的,直接叫名字就行。”姜凛大大咧咧地坐下,解释说,“我才知道盛家找回来的小少爷居然是我老家的领居弟弟。”
盛煜清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哥。”
盛煜清表面上看着高冷,实则是个仍人揉捏的面团,姜凛看着他脸红的样子,总是忍不住逗他。
逗完盛煜清逗秦晟,区别在于一只乖乖给逗,一只会反击。姜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家有二猫。”
邮轮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玩,享受难得的空闲时光。
蓝调时刻降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静谧柔和的滤镜。月亮悄然升起,辽阔的玻璃蓝海面被月色豁开一条波光粼粼的银带。
甲板风更大了,简恒屿将外套披在秦晟身上:“回去吗哥?”
秦晟侧头,简恒屿脱了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外套给我干嘛,你不冷吗?”
简恒屿张开双臂,风拍打在他身上:“年轻人火气旺,不怕冷。”
“穿回去。”秦晟说着就要脱下简恒屿披在他身上的外套。
“别啊哥,我真不冷不是骗你的。”
简恒屿按住秦晟的手止住他的动作,拢了拢外套将秦晟包裹得比刚才还严实几分,他身上的温度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传到秦晟身上,有点烫有点热。
秦晟收回手。
蓝调时刻的二十分钟里,两人安静靠着栏杆都没再说话,目光投向这片玻璃蓝海。
秦晟和简恒屿的房间挨在一起,看着秦晟进了屋,简恒屿才开门。
门内等候已久的简国梁听见声响,迫不及待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下来,径直跪在简恒屿的面前,抓着简恒屿的裤脚声泪齐下,涕泪横流。
“儿子,这次你得帮帮爸爸呀!那群混蛋说要是明天爸爸还换不钱,就要把爸爸的手砍了!”
“那不是你咎由自取吗?我一个学生哪里有钱帮你还债?”简恒屿居高临下无动于衷地看着简国梁,“还有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儿子。”
简国梁顾不上计较称呼的问题:“你虽然是学生,但是你哥有钱啊!你难道忍心看着爸爸被砍断手吗?”
简恒屿没理会简国梁的疯话,半蹲下身和他视线齐平,目光冷淡地看着简国梁:“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出现在我哥面前吗?为什么会来到这艘邮轮上,还差点被我哥看见?”
简国梁看着简恒屿这副样子有点发怵,嘴硬道:“这不是没被看见吗?儿子你去帮爸爸求求你哥吧。”
简恒屿站起身嗤笑一声:“我哥的钱是我哥的钱,又不是我的钱。你该不会认为我会为了你骗我哥的钱吧?”
他目光嫌恶地扫了眼地上的男人,转身离开。
“明天你被砍断手过后,我送你去‘戒赌’。”
简国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口一个我哥,你以为秦晟就是什么好东西吗?要不是秦家,你妈当初可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