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邱玖身子一歪,颓然倒地。
“邱...邱玖?”
他又...倒下了,在她眼前,再一次。
而这一次,不止是晕过去了。
更是...死了??
赵清妍张了张嘴,声音却一点都发不出,眼睛死死盯着那倒在地上的身体,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暗红血泊在他身下洇开。
那肉团向着邱玖蠕动着爬去,顶端的血肉裂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惨白尖牙,对准了他的头颅,作势要咬。
快住手!
她想立刻冲过去,把那肉团踢开,踩烂,但她的身体却像长了根定死在原地,连抬起一根脚拇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肉团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就在那獠牙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刹那——
邱玖,忽然睁开了眼睛。
甚至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肉瘤。
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那肉瘤怪物,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作出,便被冻成了冰坨子,随机咔嚓一声,碎裂了。
如同有炸弹在那怪物的内部直接引爆,血肉,骨渣,内脏,如烟花炸开,泼洒在方圆数米的地面上,形成一汪血沼。
哗啦啦!
血点如雨,染红了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的衣服,让他宛如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修罗,却一滴都落不到赵清妍苍白失色的脸上。
那血明明直接穿透了她,她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仅仅一击,或者说,仅仅是一个抬眼,刚才的强大敌人,此刻已化为齑粉,尸骨无存。
血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邱玖缓缓地从血泊中站起,尽管满身浴血,动作却散发出优雅的从容,如同从王座上站起的国王,而胸口的血洞不知何时已然愈合。
他静立在血沼中央,漫天飘落的血珠,在靠近他时都仿佛畏惧地避开。
说不出来什么改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他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足以将人压扁。
她僵在原地,不敢移动半步,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喊。
缓缓地,他偏过头,一双竖瞳,穿透朦胧的血色雨幕,对准了她。
就好像他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一样。
对上眼的那刻,砰!耳内传来了枪响的声音,她的身体如同被子弹击穿,血液停止了流动,连同血液中的每一个细胞都静止了。
浅色瞳仁之中,装的却是纯粹的黑暗,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这眼神...她见过。
就是夜半在沙发边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是在她仓皇逃出家后一路追击的眼神,是在熊熊火光中却现出笑意的眼神。
是祂的眼神!
那个不是邱玖,却操控着邱玖的存在。
“妈呀!”
赵清妍腾地坐起身,被单从肩头滑落到了地上。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她浑身汗湿,大口大口喘着气,茫然地环顾四周。
窗帘脱钩掉在了地上,窗外传来邻居倾倒垃圾的声响,还有人洗澡的哗啦水声。
没有垃圾场,没有血雨,没有...那双可怕的眼睛。虚假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苍白的光带。
是梦...一个可怕的噩梦。
然而,心脏还是跳得像要挣脱胸腔,那股几乎将灵魂冻僵的冰冷恐惧感,还清晰地残留在身体深处。
真奇怪,明明只是梦而已,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
她赤脚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将窗帘重又挂了上去,又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轻轻一拉就推开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指示灯已完全熄灭。
她用力拍打锁面,金属外壳发出空洞的哐哐声,毫无反应。
坏得彻底,怎么坏的?
这问题出现的瞬间,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可怕的眼睛,蛇形的触手,红色的火焰,还有天降的智潮士兵。
她身上唰地出了一层汗,心脏咚咚敲锣打鼓。
说起来,刚刚那个,真的只是梦吗?简直就像是一段闪回,第三方视角下的,一段记忆。
邱玖为了保护她和一个突变者厮杀,不料却被反杀,最后那突变者又被“邱玖”反杀,不,是秒杀。
客厅里还残留着隔夜的晚饭味,茶几上她昨晚用过的杯子还在原处,杯底结着褐色的残渍。浴室的龙头依旧在漏水,每隔几秒就发出滴答一声。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旷得让人心慌。
邱玖果真不在了。
去哪儿了?还活着吗?
对了!她不还有他的电话吗?打过去的话...他会接吗?还是...一片忙音,抑或是...另一个存在的低语?
赵清妍坐到沙发上,调出投影,指尖悬在最近通话列表上方时突然僵住了。
那个本该排在林晓雅上面的名字,消失了。
“什么鬼?”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她的呼吸凝滞了一瞬,立刻开始翻找。
然而不管是历史通话记录,还是通讯录,搜索结果都一样。当搜索框输入“Q”时,系统只弹出三个月前气象台的查询记录,干净得像是被人用橡皮仔细擦过。
一股寒意从心窝上窜到头顶,连鼻孔呼出的气都变得冰凉。
这怎么可能呢?她不记得自己删除过啊?
通话记录没有了,那消息呢?她和邱玖发过的消息总该会有记录吧?
点开信息应用的瞬间,赵清妍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靠垫扑通滚到了地上。
对话气泡全都变成了空白,不仅是他发给她的回复,她发给他的消息,那些琐碎的文字:向他点晚饭的菜,提醒他会晚下班,还有询问他街区的动静,全都像被吸进了黑洞,荡然无存。
屋里微凉,她却感觉一股燥热冲上头顶,满头大汗。她弯腰捡靠垫时,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靠垫上留下一滩泪痕般的深色痕迹。
晨光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斑,那些摇曳的光点此刻看起来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号码,那号码是什么来着。”她来回踱步,用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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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敲脑门,试图敲出那段至关重要的号码。
咚咚咚声中,数字如同被惊扰的老鼠,逐个儿跳出了脑海,被她一网打尽,转手放到了输入框中。
重重按下了拨号键,几乎是立刻,对面传来冰冷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双腿失去力气,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破洞的面料发出轻微的放气声。她的心似乎也破了个洞,一股凉气从里面钻出,吹得胸前的布料冰冰凉。
之前还能打通的号码,如今竟成了空号?如果不是那把报废的生物锁还挂在门上,她几乎要怀疑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包括邱玖这个人,是否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手背忽然震动,她心中一阵激动,看都没看就接通:“喂,邱玖?!”
“清研?是我,大鹏。”林大鹏的粗厚声音像沙砾飞进耳朵,“你没事吧?都十点了还没见人影。你请假了吗?”
她茫然地望向窗外,阳光已经变得刺眼。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10:03,秒数还在无情地递增。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忘记了上班这回事儿。大概是昨晚上麻醉的副作用,让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我...我没事儿,就是睡过头了。”
“你要不赶快来吧?莱斯上午正好不在,被他看见了不好。”
“这就来。”挂断后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工装,脚趾在破鞋里无意识地蜷缩。系扣子时发现错位了两颗,也不管了,直接拎包出门。
今日地下的天气被设置为阴天,巨幕生成了层层叠叠的灰云,将光线也调成了阴郁的暗色调。路上行人的心情似乎也被设置成了阴天,眉间,眼眸和嘴角都写满了“开心”。
这个点还在外面晃悠的除了户外工作者,就是无业游民了。有工作的人要忙着干活,自然开心不起来。没工作的人找不着活干,闲出屁来,也是开心不起来。
人们甚是忧郁,甚至无人注意头顶声势浩大的全息广告。
“量子网络6.0,全新升级,更快速,更私密,更智能。”
全息投影从空中投下蓝色波纹,整个街道都恍若浸泡在一片深海之中。赵清妍抬头仰望天空。智潮集团的LOGO就在广告词下方,一只眼俯视着地面。
这不是梦。
照邱玖最后说的话,智潮借着消杀,把他这颗被操控着的棋子,放到了她身边。而如今,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就地把棋子给回收了。
不仅是回收,连棋盘都要擦得干干净净。趁她昏迷期间,他们把她手机上所有和邱玖相关的数据都给抹除了,这对手握量子网络的智潮而言,不过是易如反掌。
他们甚至还把她送回了家中,替她盖好被子,就像对待一个玩偶。这种贴心仿佛在告诉她说,智潮还没用完她,还不到把她弄坏的时候。
对智潮,或者说对邱玖口中的那个选中他的人而言,她还有价值,
但是具体是什么价值呢?她想不出来,也不敢深思。
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一穷二白的底层百姓,那人到底对她有什么可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