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看什么看!管她屁事!
赵清妍嘴上不吭声,心里骂骂咧咧,放下吸尘器,拿起了高频能量刀的刀柄。
拇指抵上开关,轻轻一推。
“嗖!”光刃现出原形,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连空气都变得滚烫,灼烧着肺部。
“说起来,”黄工隔壁的王工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眼白发黄的眼睛,“这两天家里养的老鼠,突然就蹬腿死了好几只!邪门了!我儿子哭得那个伤心啊...眼睛都肿成桃子了。”
“啊?你还养老鼠?”黄工眉毛一抬。
“那不没办法嘛!”他双手一摊,“儿子想要养宠物,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猫狗,我们老百姓只能养养老鼠了呀,养久了也宝贝的,死了怪心疼的!”
“说起来,我也是,聊得好好的,被相亲对象拉黑,连个理由都没给。”
“还有我!昨天刚买的营养膏,一开盖就馊了!”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附和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嗅到食物的苍蝇,嗡嗡地聚成一团,在车间内到处乱飞。
“你们这都不算啥!”鸡窝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螺丝刀都跳了一下,“上次智...”拔高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鸡蛋噎住了,“咳咳!上门的时候,老子...”似乎仍心有余悸,他的脸变得煞白,甚至比他头上那搓挑染的白毛还白,“差点就被弄死了!当时我眼前都出现我的太奶了,她在向我招手,叫我快些来吃饭。”
“那天真是吓人!”立刻有人帮腔,“那天正好是某人第一天入职吧。”
“啊——”有人阴阳怪气拖长了音调,“是说死了未婚夫的某人吧。”
噗嗤。
赵清妍心猛地一抽,像是被手中那把灼热的刀扎了个对穿,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尚未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汩汩流血,身体迅速失温,就连握着热刀的手都变得冰凉。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哦——”的声音,仿佛一切不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就说啊,”有人火上浇油道,“这种人身上都带着晦气,走到哪儿克到哪儿。”
“我靠,太恐怖了,本来最近就人人自危,这万一哪天嘎嘣死了怎么办!我连老婆还没找到呢,还没留下个后代呢!”
“我们去跟老板说吧!”黄工猛地一拍桌子,哐当一声巨响,像敲响了开战的战鼓,“就算老板不信这些,但要是所有人都反对,他岂会坚持?”他阴鸷的目光扫过赵清妍,冷笑一声,“不过是开除个女技工而已,外面多的是可以取代她的人!”
开除?!
这两个字如一道雷电,狠狠劈进她的天灵盖,灵魂都似乎被电出了体外。
距离子琛的葬礼只剩十七天了!如果现在丢了工作...那凑齐去地表路费的计划,见子琛最后一面的盼望,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恐惧还未散去,绝望又来敲门,一开门便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咙。窒息感汹涌袭来,力量瞬间被抽干,手不自觉一松。
嗤!
刀从脱力的指间滑脱,一股灼热的锐痛从手上炸开。她倒吸一口冷气,低头一看,左手虎口被光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
鲜红到刺目的血。
邱玖身上的血,新闻中的血,垃圾场的血...血,好多血。
混乱的画面在脑中疯狂冲撞,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甚至忘记了去按压伤口,只是愣愣看着血顺着掌纹,蜿蜒成刺目的红线,将皮肤衬得愈加煞白。
如果这不是高频能量刀,而是把激光刀,那她的整只手都会被瞬间切断,只留下焦黑冒烟的断面。
“哈!快看!”眼尖的鸡窝头像嗅到腐肉的秃鹫般亢奋起来,站起来又蹦又跳,“灾星连自己都克!走走走,现在就去找老板!”
他的声音像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整个车间。众人纷纷从工位上站了起来,椅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成一片。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像举着讨伐异端的火把,嘴里嚷嚷着要把女巫处死的口号。
他们真的要去找老板了!
灭顶的恐慌如同冰冷的绞索瞬间勒紧心脏,太阳穴跳得比刚才还要剧烈,甚至带动着半边脸的神经和肌肉一起突突抽动。
不行!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去!
“等等!”赵清妍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身后的转椅哐当翻倒。
“你们——”
“都给我住嘴!!”
一声咆哮从她身后劈来,声浪裹挟着气流,甚至掀起了她颈后的碎发,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赵清妍倏然回头,只见脸色铁青的林大鹏重重摔上了卫生间的门。
砰的巨响还在空气中回荡,他已经走到了车间中央,一米九的个头往那一杵,头顶几乎要碰到低矮的管线,所有站着的人瞬间矮了半截,叫嚷声消失无踪,只剩下换气扇单调的呼呼声。
“林哥啊,你没听见大家说的吗?你不害怕吗?”黄工问道。
林大鹏却连眼都没眨一下,浓眉一拧,目光如鹰隼锁定老鼠般盯着黄工:“你说你被酒瓶砸了?”
“对,对啊,就昨晚。”黄工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了下去。
“巧了不是?”林大鹏环抱双臂于胸前,鼓起的胸肌将衣服撑得紧绷,几乎要裂开,“上个月第六区有个醉汉从家里扔下酒瓶,”他忽然俯身,高大的阴影如牢笼般罩住对方,“正好砸爆了个路人的脑袋,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怎么?这人的死,你也要算到赵工头上?”
“...啊?”黄海愣住了。
林大鹏没给他机会反应,眼睛盯着他,手指却如指针般指向布满油污的玻璃窗,“地下带哪天没有三五个醉汉在街上挺尸?高空坠物更是时有发生。要我说,就你这猪脑子,不砸也烂了!”
黄工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林大鹏挺直腰背,脚尖一转,大尺码的工靴碾过地面,朝向王工,“你说你养的耗子死了?”
王工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躲闪,“是啊,养得好好的...”
“得了吧!”林大鹏冷笑一声,“你儿子把耗子塞在不透气的鞋盒里养?那玩意儿是宠物还是腌菜?这破天气,闷热潮湿,耗子不瘟死才怪!要我说,”他故意拖长调子,环视一周,“你不如改养蟑螂,那玩意儿命硬,配你正好!”
“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王工的脸由红转青再转白,色彩缤纷,活像打翻的调色盘。
“还有你,被相亲对象拉黑,不止一次了吧。”林大鹏锐利的视线上下扫射一个缩着脖子的男同事,“撒泡尿照照镜子吧,就你这样子,能不被拉黑那是人家姑娘瞎了眼。”
看着林大鹏如同老板点评员工般一个个怼过去,怼得他们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赵清妍用力咬住下唇内侧,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一股如同微弱电流般的畅快感却无法抑制地窜遍全身,让每个毛孔都倍感疏通。
痛快痛快!说得好,再多说点!撕烂他们的遮羞布!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亲自指着他们的鼻子,把他们说得体无完肤。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软肋,她对这些人知之甚少,找不到他们的死穴,一针下去就和蚊子叮一样,不痛不痒。
而林大鹏就不一样了,他一针下去就能扎得他们七窍生烟,三言两语就能把他们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特别是你,”林大鹏声调陡然转冷。他腿长步阔,只两步就跨到鸡窝头面前,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直接将对方吞没。鸡窝头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活像具刚出土的僵尸,厚厚的嘴唇都发了紫。
“偷搞黑市零件玩脱了,还有脸甩锅?你该烧高香自己还喘着气儿,毕竟公司执行程序,就算把你弄死了,”他忽然伸手,重重按在鸡窝头颤抖的肩膀上,按得他的背都佝偻了几分,“抚恤金都领不到一个子儿呢。”
鸡窝头双腿一软,全靠死死抓着旁边的货物架子,才没噗通跪地,甚至连头顶那搓嚣张跋扈的呆毛都蔫了,活像被暴雨打烂的蒲公英。
林大鹏直起腰板,如同雄狮般环视车间。浑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唯有换气扇漏下的惨白光柱里,灰尘像惊慌失措的虫豸四处乱飞。
“有时间在这儿搞封建迷信,不如多干点活!要是让老板知道你们上班乱嚼舌根...”他故意拖长音调,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张掉色的脸,“丢工作的指不定是谁。”
刚才还叫嚣着要联名上书的愤青人群,此刻像一群被农户掐住脖子的鸡,你瞪我,我瞪你,最终个个蔫头耷脑,灰溜溜地缩回了各自的工位。
机器声很快重新,并且更加“卖力”地响了起来,仿佛要借此掩盖方才那场颜面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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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审判。
赵清妍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到接近断裂的神经骤然松弛,她身体一晃,扶住油腻发粘的桌沿,才堪堪稳住身形。
饭碗保住了,见子琛的指望还在。
至少目前是这样。
暖流裹挟着劫后余生的欣慰,滑过心间,整个车间似乎都明亮了几分,连身后厕所飘来的尿骚味都不那么刺鼻了。
用不再发抖的手,弯腰捡起刀具,刚直起身,猝不及防撞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黝黑双眼。
“你的手...”林大鹏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旁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侧面射来的光线,将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
赵清妍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
血。
白皙的皮肤上爬满了歪歪扭扭的红线,像一条条猩红的毒蛇。伤口处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神经末梢,后知后觉地苏醒,将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递给大脑。
她刚刚太过着急,以至于都忘了这茬。
“要止血。”没等她回应,林大鹏已经不由分说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大而宽厚,汗湿的掌心滚烫得几乎灼人,像块烙铁紧贴她微凉光滑的皮肤。
“不麻烦你...”赵清妍本能地想抽手。
“不麻烦,止血要紧。”他说着,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重重按压在她的伤口上。
“砰——!”
卫生间的门板猛地向外弹开,以骇人的力道砸在墙上,那声音响得如同微型核弹在车间内被引爆了。整面墙都跟着震颤,天花板簌簌落下细碎的灰尘和墙皮,像飘了场不结的雨。
林大鹏虎躯一震,按压着伤口的纸巾从他指间滑落,像片染血的羽毛缓缓坠地。赵清妍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尖仍在微微痉挛。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刚才的巨响。
不止他们,工位上低垂的头都猛地抬了起来,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眼睛凸得几乎要跳出眼眶。
“吓死老子了!”
“我艹!我电线剪错了!”
气急败坏的骂声四起,和设备的嗡嗡声混作一团,车间内乱成了一锅粥。
“TM谁啊!上个厕所会不会好好开门?!”林大鹏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怒吼。
回答他的是他自己的回音,门后的黑暗中既无人回答,也无人走出,只有一股裹挟着霉味的阴风,像无形的巴掌扇了过来。
呼——!
冷风瞬间灌满整个车间,图纸如受惊的鸽子扑腾翻飞,工具相互撞击,奏出叮叮当当的打击乐。离卫生间最近的赵清妍和林大鹏首当其冲,被吹得狠狠一哆嗦。
太冷了。
像是从停尸房的冰柜里直接刮出来,那风不仅仅是掠过皮肤,更像刀锋扫过汗毛,冷得连血管都要结冰。赵清妍的上下牙齿咯咯相撞,裸露的皮肤上爬满鸡皮疙瘩。
头顶的吊灯,更是被这股邪风吹得如同狂涛中的小舟,左右乱晃,灯管刺啦刺啦作响,灯光忽明忽灭,在两人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将他们的五官都切成了一片片。
“有病吧,哪个混蛋?”林大鹏被彻底激怒了,大步流星地冲向卫生间,工靴践踏地板发出沉闷的重音,像头被挑衅后暴起的棕熊。
他停在敞开的厕所门口,壮硕的身影几乎塞满了整个门框,工服下摆还在猎猎飞扬。
门的里面黑得如同盛满墨汁的水缸,连洗手台的轮廓都完全被吞噬。一股混合了尿骚味,霉味和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抽了抽鼻子。
“搞什么鬼,”他嘴里咕哝着,探头朝里张望,脖子上青筋微微凸起。
“这不没人...”
“呼——!”
紧贴墙壁的门板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以惊人的速度向内回甩。
像断头台上落下的沉重铡刀,朝林大鹏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猛力劈去!
——
以下为和正文无关的絮絮叨叨,恶魔低语:
某正在暗处阴暗扭曲爬行的未出场角色:
他碰了她,他碰了她。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他的头,好碍事,把他的头夹烂。
没有头,就动不了了,也碰不了她了。
没人能碰她,不允许。
她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