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红灯仍旧没有熄灭。
灰石头一个人靠在门口的墙角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撮毛，掌心的汗水将灰色毛发浸得湿透，他只觉得脑袋嗡嗡响，生怕一会儿门打开的时候那些穿白衣服的人类会告诉他雪娃死去。
那些人被称作“医生”。这是南乔告诉他的。
他攥着拳头，双手搁置于胸前，心里一遍遍向山神祈祷。
又过了半个小时，叮的一声，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走出的女人面上满是疲色，问道：“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灰石头忙冲到最前面，“我、我是。”
这时候对面墙根的南乔也走近，同大夫解释：“我们都是。”
大夫若有所思盯着南乔看了一眼，这才点点头笑道：“手术很顺利，病人需要留院观察一周。南乔，你们先去缴费办住院手续吧。”
南乔因为这句称呼恍惚了一瞬，随后朝她颔首：“麻烦您了，我这就去。”
纪南扣紧了脑袋上的黑色鸭舌帽，同灰石头两个，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人类的币纸。也没有人类这样的可以叮叮的彩色小方块。
灰石头站在南乔身后，看着她填写那些他不认得的文字，然后又用那个小方块帮雪娃付了住院费用。
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悄声凑近道：“对不起南乔，我没有那个方块。你和那位人类救下了雪娃，我会报答你们的。”
他会去山上抓能换钱的东西给南乔。
纪南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把灰石头凑近的脸推远，“说话就说话，不要凑这么近。”
“我不缺这点钱，灰石头。”南乔将买来的一些日用品递给他，“雪娃现在正需要人照顾，你快去病房吧。”
眼见灰石头更加不好意思，她语调调皮几分，安抚他说：“如果真的感谢我，就好好照顾雪娃，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她的''姐姐''哦~”
“你如果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的！”
做手术，办理入住，这些总得有身份信息。
可雪娃与灰石头的身份太过离奇，连人都不是，更不可能拿出身份证医保卡这些东西。
这也是南乔为何连夜给随女士打电话，请求她帮忙联系一家私立医院。
灰石头接连保证，“我不会的。我会好好照顾雪娃。”
雪娃如今可是他的伴侣了，他雀跃抱着一提东西去了病房。
南乔失笑想着，雪娃这回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玛丽苏小说中女主的待遇吧？只不过那位霸道总裁既不是灰石头、也不是她南乔，而是远在上海人脉甚广的随女士......
这样说来，她也才到甘孜没几天，怎么竟也冒出些许乡愁了呢？可是她明明连家乡都没有。
纪南察觉到女人一瞬间的失神，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目露询问，“累了吗？要不要回窝里去休息？”
南乔无奈摇头，“是回家，不是回窝。”
随后她主动牵起他的手指，将人拉到一处有些隐蔽的墙根处，抬头时眨巴眼睛问道：“纪南，你的耳朵收回去了吗？”
牵着他的这只手温热柔软，是他梦里想都不敢想的一幕。他的脑海里好像放起了绚烂的烟花。
纪南张了张唇，突然感觉头顶痒痒的。
他不好意思说，原本好像是收回去了，现在貌似又冒出来了怎么办。
南乔眯了眯眼睛，手指跃跃欲试。她光看他这副模样就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
终于，她还是抬手，朝他的脑袋伸出恶魔之爪，“嘴上说的不算，你让我摸一摸试试好不好？”
纪南一只手摸向后腰，然后有些不情不愿的低下脑袋。他不是讨厌南乔摸耳朵，只不过是怕在这个地方再钻出尾巴来会给南乔带来麻烦。
终于还是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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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乔一只手轻轻拉起他的鸭舌帽，另一只手跟一条小蛇一般灵巧地钻入他发丝中。
被帽檐遮盖中，两只豹耳于掌心微微颤动，让表面的毛绒听话地扫过女人手心。
南乔最后捏了捏耳尖，有些恋恋不舍松开，凑近他脖侧小声说：“要藏好啊邻居先生，叫人发现会把咱们都抓起来的。”
纪南红着脸、听话的点脑袋。
察觉到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超出了正常男女社交，南乔正准备后退，身后突然传来两声轻咳。
“咳咳咳......”
她被吓了一激灵，下意识攥住身前人的衣襟。
纪南也是闻声而动，属于猫科动物的警觉即刻发挥作用，不等在场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挡在南乔的身前，右腿后撤半步做出防守的姿势。
“嗐......这么怕我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乔愣神片刻将纪南拉到一边。
只见不远处的人穿着白大褂，摘下了口罩，此刻正双手插着兜笑盈盈望着南乔，“刚刚不是还见过吗？”
这只人类是救雪娃的那个医生。确认南乔不会有危险后，纪南默默向旁边挪了半步。
南乔在对面视野盲区轻捏他手指，而后自顾自上前，有些恭敬地朝那位大夫颔首，“今天真的谢谢您了。”
女人弯唇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咱们师侄两人还客气什么？”
两相沉默了一瞬。
南乔眼尖，注意到女人门牙右侧的一处空缺，语气忧虑，“您那颗牙齿还没补上呢？”
“没呢，再过些日子。”女人很明显不太想触及这个话题，而后眼神示意南乔身后的人，问她：“这是你交的男朋友？小伙子蛮俊的嘛。”
南乔失语，耳尖也有点发烫，不知怎么和女人解释。
而身后的纪南面上不显，其实早已竖起耳朵。